第3953章 詭異迷霧!(1 / 1)
慢慢的。
灰霧吞沒了視野。
從他們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葉辰就明白,這片迷霧遠比外面看起來更棘手。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視覺遮蔽。
因為腳下的地面還在,但走了十步之後,方向就沒了。
東南西北,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稠的、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鑽進毛孔,往骨頭縫裡滲。
蘇木雪只感覺到耳邊嗡嗡作響,不是聲音,是某種振動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靠緊,不要分散。”葉辰的聲音在霧中傳出去,竟被削去了一半。
葉歸緊跟在他身後,一手按著劍柄,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蘇沐雪的手腕。蘇沐雪的步子越來越慢,腳底像灌了鉛。
“葉辰。”
蘇沐雪忽然喊了他一聲。
葉辰回頭。
她站在原地,眼睛看著他,眼睛中有些不知所以然和懵逼。
“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葉歸渾身一僵。
“沐雪?沐雪你看看我,我是葉歸!”
蘇沐雪轉頭看他,眉頭擰起來,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的面孔。那種表情不是害怕,是真正的茫然她確實不認識了。
“你是誰?”
葉歸的手在抖。
“師尊!又來了!她的記憶又在被抽!”
玄易子快步上前,神識探入。
這一探,老頭的臉色變了。
“不只是她。”玄易子扭頭看向葉歸,“你自己低頭,看看你的手。”
葉歸下意識低頭。
他左手攥著蘇沐雪的手腕,右手按在劍柄上。可他忽然發現一件事——他想不起來這把劍是誰給他的了。
明明應該記得的。
“葉歸!”葉辰的聲音劈過來。
葉歸打了個寒顫,被這一聲拽回來。眉心處那枚帝種劇烈跳動了幾下,勉強將湧上來的空白感壓了下去。
“我沒事”他咬著牙,冷汗順著下巴滴,“就是剛才有一瞬間,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心月已經掏出了心魔王給她的令牌,緊緊握在掌心。令牌表面流轉的準帝氣息在她周圍撐起一層薄薄的屏障,堪堪擋住霧氣的侵蝕。
“這是憶魔域的噬魂霧。”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憶魔王的領域具現。霧氣不吃靈力,只吃記憶,直接繞過一切防禦,從神魂底層抽取。”
她看了一眼蘇沐雪空洞的眼神,嘴唇繃緊。
“三刻鐘。守不住本心的人,三刻鐘之內會變成行屍走肉。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的那種。”
玄易子雙手結印,準帝層次的靈力鋪展開來,試圖在五人周圍撐起一道神魂結界。
金色的結界閃了一下,成型了。
然後霧氣穿了進來。
直接穿過靈力壁障,毫無阻礙,就像靈力根本不存在一樣。
“沒用。”玄易子的印訣散了,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棘手的表情,“這霧只認神魂,靈力結界攔不住。”
蘇沐雪又開口了。
“葉辰,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一模一樣的問題,一模一樣的語氣,讓葉辰有些無奈。
只看見葉辰攥緊她的手:“蘇沐雪,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蘇沐雪歪了歪頭,打量他的臉。
“你長得挺好看的。”
葉辰的嘴張了張,忽然語塞了。
葉辰沒有再等。
他閉上眼。
識海之中,萬古天墓巍然矗立。
自從在心魔城外吞噬了方圓萬里的魔氣之後,天墓內部已經發生了質變。
日月懸空,草木蔓延,甚至有了湖泊和山丘。
而那株最先誕生的小草,已經長成了一片翠綠的原野。
葉辰的意識觸碰天墓核心,發出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吞噬!”
右掌翻開,掌心朝外。
沒有光芒,沒有法訣,沒有任何花哨的視覺效果。只是霧氣開始動了。
先是腳下的,然後是身邊的,然後是十丈外的、百丈外的。
灰色的噬魂霧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拴住,順著葉辰的掌心,瘋狂倒灌。
速度越來越快。
方圓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千里。
從天際到腳下,所有的灰色霧靄都朝著葉辰的右掌湧來,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被拖入深淵的怨靈。一條真空通道以葉辰為圓心,轟然劈開,前方的路清晰可見。
黃褐色的荒原大地重新出現,遠處憶魔王城的輪廓都隱約在望。
葉歸瞪大眼睛。
玄易子的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活了幾千年,什麼離譜的事都見過,但眼前這一幕。
一個至尊境的小輩,把覆蓋整個憶魔域邊境的準帝級領域之力,當空氣一樣吸乾淨了?
蘇沐雪的眼睛忽然亮了。
“葉辰?葉歸?”她眨了眨眼,捂住腦袋,“我……怎麼蹲在地上的?發生什麼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葉歸蹲在旁邊,聲音有些啞。
“記得啊,我們走進霧裡,然後……然後就到這了。”她揉了揉太陽穴,“中間那段怎麼是空的?”
葉歸長長吐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了。人沒事就行。”
葉辰收掌。
掌心還殘留著一絲灰色的霧氣,在皮膚上纏繞了兩圈,便被天墓的力量拽了進去。
而天墓內部,變化已經發生了。
葉辰神識探入,看到了一幕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些被吞噬的噬魂霧並沒有被消化掉,而是在天墓深處自行凝聚,化作一座通體灰白的殿宇。殿宇不大,三丈見方,內部懸浮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記憶的碎片。
有魔族的,有獸類的,有不知道從哪個倒黴蛋身上抽走的。
這些記憶像被分門別類地歸檔,整整齊齊排列在殿宇之中。
“識海殿。”葉辰在心中給它取了個名字。
而識海殿形成的一瞬間,葉辰感知到了一個東西。
霧氣裡有眼睛。
不是比喻。是一道實實在在的神識,藏在噬魂霧的最深處,一直在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的走向,看著他們的陣型,看著蘇沐雪被抽取記憶後的反應。
那道神識被噬魂霧完美包裹,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被發現。
但現在,噬魂霧被天墓吞了個乾淨,那道神識便成了一條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的鹹魚——無所遁形。
葉辰身形一動。
沒有徵兆,一步踏出,人已在三百丈外。
霧氣剛被清除的地帶還殘留著稀薄的灰色顆粒,葉辰的手穿過那層顆粒,一把撈住了什麼東西。
“出來。”
他把那東西拽了出來。
是一個瘦小的魔族,灰皮膚,尖耳朵,穿著憶魔王城特有的灰色長袍。被葉辰拎著後領提起來的一瞬間,這傢伙整個人都在篩糠。
不是裝的,是真怕。
他的神識在葉辰掌心的碾壓下像風中的蠟燭,隨時要滅。
“別、別殺我!”探子的聲音尖銳刺耳,雙腿懸空亂踢,“我只是奉命監視!不是我想來的!”
葉辰把他丟在地上。
探子摔了個五體投地,剛爬起來就對上五道目光,又趴回去了。
“血咒老人的人?”
“不不不!”探子連連擺手,“憶魔王的!我是憶魔王殿下的人!血咒老人算什麼東西,不配指揮我!”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不對,把嘴捂上了。
玄易子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巴掌大的探子。
“憶魔王知道我們來了?”
“當然知道!”探子哆嗦著回答,“你們一踏上荒原古道,殿下就感應到了。噬魂霧是殿下的領域延伸,誰進來他都一清二楚。”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出手攔?”葉歸插了一嘴。
探子的嘴抖了抖,像在猶豫該不該說。
葉辰蹲下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探子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說。”
“殿下殿下沒空。”探子乾嚥了一口,“殿下這三日在舉行萬魂祭,祭品數萬魂靈,全城戒嚴,誰也不能打擾。”
萬魂祭。
心月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萬魂祭是憶魔族的禁忌秘法,以數萬靈魂為祭品,可以完成一次對記憶的終極窺探,看見過去、現在,甚至短暫地窺見未來碎片。憶魔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施展?”
探子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接下來的話要了他的命。
“因為祭壇上有一件祭品不夠。不,不是祭品,是核心。”
“什麼核心?”
探子的目光掃過葉辰和心月,最後落在葉辰身上,停了很久。
“一口水晶棺。”
葉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棺裡躺著一個女人,很漂亮,一直在睡覺。憶魔王說她是整個萬魂祭的核心容器,沒有她,祭法無法成功。”
探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的名字好像叫,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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