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0章 破血咒老人!(1 / 1)
“這是什麼……這不可能……”
血咒老人的聲音變了。
從之前的從容淡定變成了乾澀沙啞。
他往後退了一步。
葉辰往前走了一步。
葉辰抬起了右手。
右手握著重劍。
重劍上沒有靈力加持。沒有金色的光芒。也沒有什麼花哨的劍氣。
但在戰魂虛影的疊加下,那把重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劍身上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不耀眼。不炫目。甚至可以說很暗淡。
但那層光芒所到之處因果紋在碎裂。
劍身輻射範圍內的因果紋,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從石面上消失了。
不留痕跡。
不留殘餘。
連灰燼都沒有。
斬因果。
這尊戰魂擁有斬斷因果的力量。
“不……”
血咒老人終於慌了。
他瘋狂地催動柺杖上的血色球體。球體內部的血液旋轉到了極致,發出“嗡嗡嗡”的尖銳嘶鳴。
“去!全部壓上去!殺了他!”
所有的血蛇在同一瞬間衝向葉辰。
不是之前那種一條一條地鑽。
是千萬條血蛇組成一道血色的洪.流,從四面八方,從天上地下,同時撲向葉辰的身體。
葉辰揮手。
只是隨意地揮了一下。
像趕蒼蠅一樣。
但這一揮,連著戰魂虛影同時揮出的那把斷劍,在葉辰面前方圓十五丈的空間內,畫出了一道灰白色的弧線。
弧線過處,萬千血蛇崩碎了。
跌在地上之後,竟然直接消失不見。
消得比來的時候還乾淨,連那些被血蛇碎片覆蓋的因果紋都一起消失了。
十五丈。
方圓十五丈的祭壇表面,變成了一片乾乾淨淨的灰黑色石面。
沒有因果紋。沒有血蛇。沒有任何咒術的痕跡。
像從來沒有被人刻過一樣。
血咒老人的臉在那一刻徹底扭曲了。
那些覆蓋在他臉上的血色紋路開始瘋狂蠕動,不是他在催動,是紋路本身在恐懼。
血咒體系感受到了剋制它的力量。
感受到了那種超越了術法層級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毀滅之力。
“不……不可能……!”
血咒老人連滾帶爬的後退。
柺杖杵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急促聲響,他的步伐從後撤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了狂奔。
準帝巔峰的實力,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逃跑的動力。
但葉辰比他快,他只跨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去,他的身形像是被空間摺疊了一樣,直接出現在了血咒老人的面前。
不到一丈的距離。
葉辰低頭看著血咒老人。
戰魂虛影的身形比他本人高出半丈多,從血咒老人的視角看去,葉辰就像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殺神。
灰色的雙瞳,殘破的鎧甲虛影,手中握著的、覆蓋著灰白光芒的重劍。
血咒老人仰著頭,血紅色的眼珠子裡映出了葉辰的倒影。
他的嘴唇在發抖。
“你……你不是人……”
葉辰沒回答,輕輕的舉起了重劍。
很慢,非常慢。
慢到血咒老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劍身舉起的每一寸軌跡。
但他動不了,不是被什麼力量定住了,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戰魂虛影釋放的戰意壓在他的神魂上,像一座山壓在一隻螞蟻背上。
他的四肢、他的經脈、他的靈力運轉,甚至全部被那股戰意碾壓到了停滯狀態。
重劍舉到了最高點。
然後靜靜的劈下。
一道灰白色的劍光從上至下,斬落。
血咒老人在最後一刻做了一件事。
他的左手猛地伸進衣襟裡,捏碎了一樣東西。
一道血光從他胸口炸開,那是一道替死符。
那道血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血色的、半透明的、只存在了不到半息的人形替身。
葉辰的重劍劈在了替身上。
替身碎了。
但劍勢沒有完全被替身吸收,還有三成的力量透過替身,落在了血咒老人的身上。
雖然只有三成,但已經夠了。
劍光掃過血咒老人的右半邊身體。
從右肩到右腰,斜斜的一道劍痕。
右半邊身體沒有斷裂,雖然沒有流血,但是卻忽然燃燒了起來。
灰黑色的火焰。
葬天火。
寄附在戰魂虛影劍勢中的葬天血脈之火,在接觸到血咒老人的身體後,瞬間引燃。
火焰無聲無息地吞噬著血咒老人右半邊身體的每一寸皮膚、肌肉、骨骼。
被葬天火燒過的地方,不是變成灰燼。
是變成焦炭。黑色的、堅硬的、像被高溫燒製過的陶器一樣的焦炭。
血咒老人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那聲慘叫在空洞的地底空間中迴盪,一層疊一層,像無數個人在同時尖叫。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變成了焦炭。手中的柺杖脫手落地,在石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一旁。
右半邊胸膛。右半邊腰腹。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
葬天火還在蔓延。
向左半邊蔓延。
血咒老人用左手拼命拍打著右半邊身體上的灰黑色火焰拍不滅。
血咒碎片從他體內湧出來試圖壓制火焰,但是根本沒用。
血色的紋路和灰黑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血紋在火焰面前像紙一樣脆弱,被一寸一寸地燒穿、化為灰燼。
血咒老人徹底瘋了。
他不再試圖撲滅火焰。他轉身用僅剩的半邊身體朝著祭壇邊緣的方向瘋狂地跑。
跑向忘川河底。
祭壇的邊緣有一道裂縫,露出了下方更深處的通道。
通道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團旋轉的黑色漩渦。
那是忘川河河底最深處的入口。
血咒老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道裂縫。
他的半邊身體已經完全碳化了,只剩左半邊還在勉強運轉。
每跑一步,碳化的右半邊就會碎掉一塊。
葉辰沒有追,戰魂虛影的疊加時間到了。
灰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開始消退。
虛影的輪廓變得模糊、稀薄,像被風吹散的霧氣。
葉辰的眼睛從灰色變回了金色。
下一秒,只看見金色也消退了。
他恢復了正常的瞳色,身體晃了一下,咳出了鮮血。
萬劫血咒的腐蝕傷口還在,但腐爛的速度已經停滯了。
萬古天墓吸收了絕大部分的咒力,剩餘的殘餘力量不足以繼續侵蝕他的肉身。
葉辰看著血咒老人狼狽逃竄的背影。
他聽到了血咒老人的慘叫聲。
那聲音從裂縫的深處傳來,穿過層層岩石和河水,淒厲得像一隻被獵人射中了翅膀的禿鷲。
“憶魔王!
“救我!”
聲音在顫抖。
一個準帝巔峰的老怪物,像是見識到了這天地間最大的恐怖一般,對著黑暗的深處哭喊著求救。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了忘川河底的旋渦深處。
祭壇上恢復了安靜。
因果紋全滅了。
連困住玄易子的因果陣法都隨著祭壇的崩塌而瓦解。
玄易子從陣法的殘骸中走出來,看著面前那一片狼藉的祭壇和滿地的焦炭碎片,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看向葉辰,只看見葉辰站在祭壇的中央渾身是血。
衣袍破爛,十幾個潰爛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膿液,但他的氣息正在恢復著,說明問題已經解決了。
玄易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另一邊,葉歸終於爬了起來。
他的腦袋還是暈的,但手上已經多了一把不知道從哪搶來的血奴長刀。
那些血奴在血咒老人逃走後就失去了控制,變成了真正的行屍,站在原地不動了。
恢復片刻之後,葉辰看向祭壇碎裂後露出的那道通往河底深處的裂縫。
血咒老人從那裡逃走了,但更重要的是那個方向傳來了他熟悉的血脈的波動。
那個在極度虛弱中用最後一絲力氣喊出“辰兒不要來”的聲音。
就在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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