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2章 突破準帝!(1 / 1)
千萬億條記憶碎片像破碎的鏡子一樣在他的識海中瘋狂翻湧。
每一條碎片都攜帶著一段完整的、屬於某個人的記憶畫面。
葉辰“看”到了無數的畫面。
一隻蒼老的手,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劍,在一片荒原上獨自面對漫天的天劫。那個人的背影佝僂但筆直。他揮出最後一劍時,天劫碎了,他也碎了。
葬天者。
第一代葬天者。
下一秒,另一個畫面閃爍而過。
另一個。
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萬丈高崖的邊緣,身後是燃燒的城池,面前是深不可測的深淵。她轉過身來,她的臉和葉辰有三分相似。她笑了一下,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第.四.代葬天者。
又一個新的畫面出現。
一個光頭的大漢,赤膊坐在火山口正中央,滾燙的岩漿在他身下翻湧。他的全身佈滿了裂紋。
不是傷口,是身體在承受過大的力量時自然碎裂的痕跡。
他在突破,從至尊境
跨入準帝。岩漿是他的淬鍊場。天劫是他的磨刀石。
第七代葬天者。
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葉辰的識海中閃過。
速度越來越快。
一代。兩代。三代。十代。
每一代葬天者突破準帝時的感悟、經驗、痛苦和領悟,全部以原始記憶的形式灌入了葉辰的神魂。
資訊量太大了。
大到葉辰的識海壁面開始出現裂紋。
神魂在這些狂暴的記憶碎片衝擊下,像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劇烈搖晃。一層層的防護被撕碎、沖垮、碾碎。
萬古天墓在拼命運轉。
主殿的屋脊上灰塵簌簌而下。副殿的牆壁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連剛剛解封的戰魂殿都在震顫——那尊灰白色的虛影重新凝實了一瞬,像是想出手保護葉辰的意識,但下一刻又被記憶洪.流的衝擊力打散了。
天墓在葉辰的識海中充當了最後一道防線。
它在吸收。在過濾。在篩選。
那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碎片,某個葬天者吃過的一頓飯、看過的一場雪、說過的一句廢話,被天墓直接碾碎、吞噬、轉化為純粹的能量。
而那些關鍵的碎片比如突破的感悟、天塹的跨越方式、從至尊境到準帝那一步的核心要義,卻被天墓精準地截留下來,像篩金一樣,一粒一粒地送入葉辰的意識核心。
葉辰“看”到了第七代葬天者的突破過程。
那是最清晰的。細節最完整的。
那個光頭大漢坐在火山口,只看見岩漿翻湧,天劫劈下來。
他沒有躲,卻是近乎囂張的張開雙臂,迎著天劫。
那不是硬抗,而是引天劫入體。
他將天劫的毀滅之力引入體內,用肉身作為熔爐,用靈力作為燃料,用血脈作為鑄模——把天劫煉化成了推動突破的最後一把火。
至尊境與準帝的天塹,不是一道牆,是一個“質變點”。
當身體、靈魂、血脈三者同時承受超過臨界閾值的壓力時,質變會自然發生。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功法,需要的只是一樣東西,夠大的壓力。
大到足以摧毀你的壓力。
要麼在壓力中粉碎。要麼在壓力中蛻變。
沒有第三種可能。
葉辰的意識從記憶碎片中抽離出來。
他的身體在現實世界中發生了變化。
內丹碎了。
不是被記憶之淚撐碎的,是葉辰自己碎的。
不破不立!
所有儲存在內丹中的靈力、魔元、葬天血脈之力,在壁膜碎裂的一瞬間全部傾瀉而出像一座水壩被炸開了,洪水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在葉辰的經脈中瘋狂奔湧。
經脈承受不住了。
一條條經脈在暴漲的能量流中爆裂。不是全部——是最狹窄的、最薄弱的那些支脈。它們像老化的水管一樣,在高壓下“啪啪啪”地炸開。
葉辰的體表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那是爆裂的經脈在皮膚下形成的淤血帶。
疼嗎?
疼。
但比剛才萬劫血咒的疼差遠了。
葉辰現在對疼痛的感知已經被拉高到了一個畸形的閾值,萬劫血咒把他的痛覺神經摺磨了一遍,現在什麼級別的疼痛對他來說都不過如此。
他。
葉辰的身體從祭壇的碎石堆上緩緩升起,一股來自體內深處的、來自血脈本源的力量,將他的身體託了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葉辰的身體穿過了忘川河上空那片濃稠的灰霧,出現在了憶魔王城的天空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城裡的每一個角落。
貧民窟裡那些佝僂著身體的底層魔族。
外城區域巡邏的魔兵。
內城那些緊閉門窗的官邸中,偷偷從縫隙裡往外看的魔將們。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因為天空中的那個人此刻正在釋放出一股讓整座城池都在顫抖的能量波動。
“怎麼回事?”
“那是誰?”
“那個方向……是忘川河?”
城裡一片騷動。
葉辰懸浮在城池上空。
他的身後有著兩種不同的光芒在不斷地融合著。
金色的葬天血脈之光,和灰黑色的天墓死氣,像兩條糾纏的蛇,在他的體表盤旋、交織、融合。
在這一刻,他的經脈在重塑。
新生的經脈比原來的更粗、更韌、更寬闊,能容納的能量是原來的十倍以上。
那些碎裂的內丹壁膜碎片也沒有消散。它們被一股奇異的力量聚攏,在丹田之中重新凝聚。
不再內丹。
而是一顆種子。
那種子之上,有著兩種光芒,一種代表著葬天者,一種是萬古天墓。
玄易子曾經說過,強者在邁入準帝時會生出一粒大帝種子,名為帝種。
在無盡地歲月灌溉和成長之後,某一天,這大帝種子會成為為一顆參天大樹,而那一刻,便是證道大帝的時刻。
當然,現在的葉辰還不配稱為準帝。
因為還有最後一關沒有度過,獨屬於準帝的天劫!
“轟隆!”
只聽見恐怖的雷霆聲在上方響起。
下一秒,只看見無數的天地異象在天空之上顯化。
那天地異象中最為明顯的乃是一座天宮,天宮之中有無數的仙人,他們一個個威嚴無比。
就在這時,只看見一個仙人此刻竟從那天宮走了出來,他法相莊嚴,輕輕的對著下方一指。
“轟隆隆!”
這看到一道黑色的神雷從天而降,直接劈了下來。
葉辰明白,準帝天劫來臨了!
黑色的閃電從天空中的灰色霧氣裡劈落,直徑足有兩丈,帶著一股腐朽的、屬於這座魔族城池特有的氣息。
在魔族的領地內突破,引來的不是天劫,竟然是魔劫。
魔雷劈下來的一瞬間,整座憶魔王城的大地都跟著顫了一下。
遠處,貧民窟裡幾座本就搖搖欲墜的破屋被震波掀翻了。碎石和木板在空中飛舞。那些底層魔族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像受驚的蟻群一樣四散奔逃。
魔雷沒有猶豫。
一道。兩道。三道。
三道漆黑的閃電像三條暴怒的黑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同時砸向葉辰。
葉辰抬頭看到了那三道魔雷。
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張開了雙臂。
像第七代葬天者一樣在火山口一樣,向天劫之下張開雙臂。
只為迎接這天地間最為完美的洗禮!
三道魔雷同時劈在了葉辰的身上。
“轟!!!”
爆炸的聲響震徹了整座城池。
黑色的閃電和金色的血脈之光在葉辰身體周圍炸成了一團。
光芒太亮了,亮到城裡的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用手遮擋。
熱浪從高空中擴散下來,地面上的石板被烤得滾燙。
有人在地面上驚恐地大喊:
“有人在渡劫!”
“在城裡渡劫?瘋了嗎!”
“那不是咱們魔族的雷!那是魔劫!誰他媽在憶魔王的地盤上渡魔劫!”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在天上。
閃電的光芒消散之後,葉辰還在那裡。
他的衣袍徹底沒了。上半身赤果,露出了精壯的、佈滿戰鬥傷痕的軀體。
那些之前被萬劫血咒腐蝕出來的潰爛傷口,在魔雷的灼燒下合上了。
但不是癒合,被燒焦了一層之後,底下長出了新的皮膚。
新皮膚的顏色比原來深一度帶著一種隱約的金屬質感。
魔雷的精華。
他把魔雷的毀滅之力煉化了。
化為了淬鍊肉身的養料。
“不夠。”
葉辰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下來。
很輕。
但城池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
看著天空。
看著那片翻湧的霧氣的深處,還有更多的魔雷在醞釀。
“再來。”
霧氣像是聽懂了他的話。
翻湧的速度加快了。灰色的大團霧氣像被攪動的泥潭,中心凹陷下去,邊緣瘋狂旋轉。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三道比之前更粗、更黑、更暴烈的魔雷從霧氣中劈落。
葉辰不躲。
甚至沒有用任何防禦手段
他衝了上去。
主動衝上去的。
身體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撞向了那三道迎面而來的魔雷。
“轟轟轟!”
三聲連續的爆炸。
光。熱。聲波。毀滅性的能量在半空中炸開了一個直徑三十丈的黑色球體,那是魔雷的能量和葬天血脈之力對撞後形成的湮滅場。
湮滅場維持了兩息。
然後從內部被撕碎了。
葉辰從碎裂的黑色球體中衝了出來。
他的身上多了一層灰黑色的光膜,那是魔雷精華被肉身吸收後在體表自然形成的保護層。像一層薄薄的鎧甲。
與此同時。
他的丹田內。
那一顆種子在這一刻受到了天劫的滋潤開始生根發芽,一點點成長。
但葉辰的識海里,萬古天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天墓在擴張。
不是向外擴張。
是向內融合。
裂縫從中央向兩側蔓延。
速度極快。
“咔嚓!”
壁障碎了。
第一層和第二層的空間在葉辰的識海中完美融合。
原本分隔的兩片區域,此刻連為了一體。天墓的總體積擴大了將近一倍。更多的殿宇從灰白色的迷霧中浮現出來,之前被壁障遮蔽的、屬於第二層的建築群,此刻完整地呈現在了葉辰的意識面前。
葉辰的修為在這一刻完成了躍遷。
不是緩慢上升的那種躍遷。
是斷崖式的。
從至尊境巔峰,直接跨過天塹成為了準帝一層。
穩穩當當。
氣息定格。
又一道魔雷劈下來了。
第七道。
這一道比前六道加起來都粗。
直徑足有五丈。
漆黑的閃電裹挾著灰色的毀滅之力,像一根通天的黑色柱子從天上砸下來。
葉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就這麼一捏。
那道五丈直徑的魔雷,在葉辰的手掌上方凝縮、壓縮、坍塌,最後變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在葉辰的掌心裡掙扎了兩下,然後碎了,碎成了漫天的黑色火花。
火花從葉辰的指縫間飄落,像黑色的雪。
一時之間!
所有人都安靜了。
貧民窟裡停下腳步的底層魔族。外城僵在原地的巡邏魔兵。內城那些從門縫裡往外看的魔將。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了同一件事。
天上那個半果著上身、渾身浴血、周身纏繞著金色和灰黑色雙重光芒的年輕人他成了準帝。
在憶魔王的地盤上。
渡魔劫。
成準帝。
一隻手捏碎魔雷。
葉辰凌空而立。
他的目光從半空中垂落,穿過灰色的霧氣,穿過忘川河的灰色河水。
穿過那道裂縫,一直看到八百丈深的地下。
那個黑色的旋渦。
旋渦還在旋轉。
吸力還在增強。
但現在那股吸力碰到葉辰的神魂時,像水碰到了石頭,紋絲不動。
哪怕對面是憶魔王。
葉辰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灌注了準帝氣息的聲波穿透了層層阻礙,穿過河面,穿過河底,穿過八百丈的岩層,精準地送入了旋渦的最深處。
“憶魔王。”
兩個字。
旋渦頓了一下。
“滾出來受死。”
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