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1 / 1）
第78章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殘雪暗隨冰筍滴，新春偷向柳梢歸。
大雪已離去一月有餘，梁國的春天來得總是比較早，清脆的鳥鳴帶來溫暖的訊息，枯黃的老樹上也生出新芽。
星瀾站在庭院裡，與鳳鸞殿的宮女一同打理著新引進的盆栽，聽著宮殿外往來急促的腳步聲與馬蹄聲。
趙、盧開戰的訊息傳來後，整個京城都彷彿緊張起來。不少年紀大些的人都沒有從十年前戰爭的陰影中走出，儘管戰爭還沒有打到梁國來，不少梁國居民都在家中囤積肉菜，閉門不出，更有甚者舉家搬遷回鄉下老家。
京城的經濟平衡被打破，糧油的價格飆升。天子腳下，啊不，皇后腳下尚且如此，更不提其他城鎮，尤其是那些距離趙盧交戰之地近的城鎮了。
盧國更是直接派使者入京，請求與梁國結為盟友。
朝中支援結盟的呼聲很高，尚嚴華為此忙的不可開交，他已暗中和趙國勾結，自然是不願意也不能和盧國結盟的。
至於調節糧價的事，已經一股腦甩給玉京秋了。
妙妙快步走到星瀾身邊，輕聲道：“陛下，戟才人求見。”
“快請他進來。”星瀾點點頭。
兩人屏退左右，在涼亭相會，遠遠望去，像是偷偷私會的小情人，但知情人都知道並非如此。
這些日子，戟輝如約定的那般不常來，來了都是有要事的。
“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了？”星瀾問。
戟輝悄聲道：“我爹昨晚傳來訊息，特意要我來告知你。趙國得知梁國躁動，不少大臣想通盧國結盟，特派使臣來京，要與尚嚴華的舅舅李城面談，將買官之事儘快落實下去。”
“果真如此。”星瀾蹙眉，“趙國真是好打算。此時若能阻攔我們與盧國結盟，到時等他吞併盧國，再來收拾我們可謂易如反掌。”
“戟將軍可是準備來個甕中捉鱉？”她又問。尚嚴華的舅舅是尚嚴華的手下最大的爪牙，若能趁之與趙國使者會談的時候抓個人贓俱獲，既能阻止趙國的陰謀，也能重創尚嚴華的勢力。
“是。”戟輝頓了頓道，“所以這次……我是特意來向你請辭，批我出宮的。”
“出宮？你去？”星瀾驚訝。
“自然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跟老爹爭取到這此機會的。”戟輝得意，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這次你不會又要跟著去吧，那可不行，這次太危險了。”
“我當然去不了。”星瀾不會傻到在這種場合動武的逞強添麻煩，“可尚嚴華的舅舅奸詐狡猾，若是被察覺抓獲，反咬一口，即便是我也很難保不住你。”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戟輝大大咧咧的道，“再說了，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哪裡有男人要女人保護的。”
“你……”
“好啦。”戟輝笑嘻嘻的朝星瀾攤開手，“給我吧。”
“給你什麼？”星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出宮的令牌啊。”戟輝理所當然的說，“放心吧，我就說我出宮探病，不會連累到你的。”
星瀾垂下眼睛，想了想，才在戟輝的催促下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緩緩交到戟輝手上。
“好嘞。”戟輝寶貝的收好令牌，仔細摩挲著令牌上的花紋，突然蹙眉道，“哎？這不是出宮的令牌吧。出宮的令牌我上次見人拿出來過，是銅製的，上面還有‘同行’兩個字，這是春黃金制的，上面除了鳳凰啥也沒有啊。”
“你拿這個也可以出宮。”星瀾平淡道，“這是女帝的令牌。見令牌如見女帝，遇到危險的時候拿出來，若他們逼問你幕後主使，就說是我派你去的，無論如何可以保下一命。”
“你這不是暴露自己嗎！”戟輝立刻反應過來，“你是不是……”
“你才傻！”星瀾哪裡猜不到他縮回去的話，罵道，“人命最重要，你要丟了小命，我怎麼跟你爹交代！”
戟輝頓時一慫，將令牌藏到懷裡，嘴上應付著“好好”，心裡已經把這令牌當成普通的出宮令牌看待了。
星瀾看他敷衍的樣子，哪裡放得下心，又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好一會兒。
戟輝總算是發現女人和男人的另一點不同了，那就是格外的羅嗦。
但他也覺著奇怪，平日裡聽他爹和書院的先生講兩句就煩了，如今聽星瀾羅嗦半天，看她著急又無奈的樣子，反倒覺得挺有意思的。
“總之萬事小心。”星瀾最後囑咐。
“放一萬個心。”戟輝點頭，又脫口而出道，“你我若不是女帝與后妃的關係，或許……”
星瀾一怔，對上戟輝明亮的目光，訕訕道：“或許……什麼？”
“或許我們可以義結金蘭呢！”戟輝高興的說。
“……你別想。”星瀾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我沒有你像這樣的哥哥。”
話雖這麼說，戟輝走後，星瀾也難以寬心。以她閱雜書無數的經驗來看，臨行前溫馨告別過的，十有八九都是回不來的。
雖然反覆告訴自己不能迷信，但在人們無力做出改變的時候，迷信往往是他們唯一的期盼。
天氣更像是應了她的想法，還未到傍晚，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突然密佈起了烏雲，狂風將窗戶刮的呼呼作響。
今年的第一道春雷驟然霹下，轟隆的人耳朵生疼。
“陛下。”流螢將一盞暖爐遞到星瀾手中，“若您放不下心，臣願意前去戟府，保護戟貴人。”
“你有心了，流螢。”星瀾心中一陣暖意，笑了笑，“不過不必了，這並非簡單的生死之事。若真出了事，即便短時間保下他的命，後面也難得逃過。”
“是。”流螢黯然的點點頭。
這時候，霜月提著一把淋著水的傘匆匆進來，開口就道：“陛下，皇后剛才緊急出宮了。”
星瀾站起身：“現在？訊息準確麼？”
“是。”霜月有些不安，“我是聽管理車馬的太僕寺宮人講的，說皇后要了一輛馬車，十萬火急，要他們立刻送到，現在應該到了宮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