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葉化生九天雀（1 / 1）
清風茶館的後院，如今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境界。
新來的夥計，那個被眾仙魔天驕在心中尊稱為“呼嚕仙”的胖子，正靠在一棵大槐樹下睡得昏天黑地。
他那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不帶半分靈力，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讓整個茶館都多了一份安詳與懶散。
洛冰顏、青鸞仙子、陸長生和夜無殤，這四位曾經的“內卷之王”。
此刻都學著胖子的模樣，或坐或躺，努力讓自己進入“發呆”和“打盹”的狀態。
他們終於從胖子身上“悟”到了，原來道主真正想要的，不是刻意追求的清淨，而是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與世無爭的安穩。
李凡坐在他那把舊木椅上，愜意地抿了一口茶。
舒服。
太舒服了。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每個人都安安靜靜地待著，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大道異象，也不用他費心去管。
完美。
然而，就在李凡享受這難得的寧靜之時，後巷的方向，卻隱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咚。”
“咚咚。”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像是有人在用什麼東西敲打著石頭。
……
茶館後門的小巷子裡。
幾個七八歲的凡人孩童，正圍著一顆半人高的、通體灰撲撲的“大石頭”嘖嘖稱奇。
這“石頭”不知是從哪裡滾來的，表面光滑，還帶著一些看不懂的奇異紋路。
“嘿咻！”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用盡全力去推，那“石頭”卻紋絲不動。
“這東西好重啊！”
“我們一起推！”
幾個孩子合力，臉都憋紅了，那“石頭”依舊穩如泰山。
“我來！”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女孩，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子，好奇地在“大石頭”上敲了敲。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如同玉石相擊。
“咦？會響耶！”
小女孩覺得好玩，又連續敲了幾下。
“叮！叮！叮！”
這聲音，穿透了院牆，精準地傳進了李凡的耳朵裡。
李凡正欲閉目養神，被這聲音吵得眉頭一蹙。
又是誰家的熊孩子？
就不能讓人安生一會兒嗎？
他有些煩躁地端起茶杯，喝完最後一口，隨手捏起杯中一片溼漉漉的、泡開了的茶葉。
對著後巷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屈指一彈。
“咻——”
那片再普通不過的茶葉，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飛出了院牆。
李凡心中只想著一個念頭：
“安靜點。”
……
後巷。
就在小女孩舉起石子，準備再敲一下的時候。
一片翠綠的茶葉，彷彿長了眼睛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顆巨大的“石蛋”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那片沾染了李凡氣息的茶葉，觸碰到蛋殼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蛋的內部傳出。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璀璨光芒，驟然從蛋殼上爆發開來！
光芒柔和而神聖，將幾個嚇呆了的孩童籠罩，卻未傷他們分毫。
巷子裡的塵埃、汙穢，在這光芒中瞬間被淨化。
牆角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開出絢爛的花朵。
咔嚓……
咔嚓咔嚓……
蛋殼之上，那片茶葉落下的地方，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轟！”
光芒沖天而起，蛋殼應聲碎裂！
一隻通體雪白、毛茸茸、約莫巴掌大小的生物，從破碎的蛋殼中鑽了出來。
它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雙黑曜石般純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在它小巧的腦袋上，眉心處，一點鮮紅如血的硃砂痣，散發著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仙禽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清風城！
……
茶館內。
幾乎是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
原本還在努力“躺平”的洛冰顏、青鸞仙子、陸長生和夜無殤，四人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什麼氣息？！”陸長生這位仙界天驕，聲音都在顫抖。
“好……好純粹的生命本源！超越了仙靈之氣！”夜無殤這位魔道少主，眼中滿是震撼。
洛冰顏和青鸞仙子對視一眼，她們感受到的更多。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凌駕於萬靈之上的高貴與威嚴！
“啾——”
就在此時，一聲清脆悅耳的鳴叫，從後巷傳來。
這鳴叫聲，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音律。
巷子裡，那幾個原本被嚇傻的孩童，只覺得腦中一片清明。
彷彿瞬間開竅，許多平日裡想不通的問題豁然開朗。
茶館內外，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在這一聲鳴叫中，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是……是它！”
青鸞仙子作為青鸞一族的後裔，血脈深處傳來一股源自遠古的記憶，讓她瞬間認出了那股氣息的來源。
她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敬畏與狂熱：“傳說中早已滅絕，與天地同壽，以大道為食的上古仙禽……九天神雀！”
九天神雀？！
陸長生和夜無殤倒吸一口涼氣，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不是隻存在於最古老神話中的生靈嗎？
據說早已在無盡歲月前就徹底消失了！
怎麼會……
突然，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個依舊一臉淡然，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的李凡身上。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們心中同時升起。
剛才……後巷傳來噪音。
前輩……好像隨手彈了一片茶葉出去。
然後……
九天神雀就出世了？！
用一片凡俗的茶葉，點化了一顆死蛋，令早已滅絕的上古神獸重現人間？！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他們看著李凡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那是一種仰望創世神般的恐懼與虔誠。
原來，前輩連創造生命，都只是隨手而為的一件小事嗎？
而他們，還在糾結於怎麼“躺平”才能迎合前輩的心意……
格局，小了！
小到塵埃裡了！
就在四人神魂巨震，世界觀被反覆碾碎重塑之時。
“噠、噠、噠……”
一陣輕快的小碎步聲從後門傳來。
那隻剛剛破殼而出的九天神雀幼鳥，蹦蹦跳跳地跑進了茶館。
它無視了院中氣息恐怖的四位“大能”，那雙靈動的眼眸，從始至終都只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它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到李凡的腳邊，歪著小腦袋，用毛茸茸的頭，親暱地蹭了蹭李凡的褲腿。
然後，它翅膀一撲騰，輕巧地飛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李凡的肩膀上。
“啾啾！”
它發出了充滿孺慕與親近的叫聲。
李凡被肩膀上突然多出來的重量和毛茸茸的觸感弄得一愣。
他偏過頭，看著這隻自來熟的小白鳥。
“哪來的小傢伙？”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小鳥的腦袋。
小鳥非但不躲，反而主動用頭頂那點硃砂，蹭了蹭他的指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李凡無奈地笑了笑。
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吃得多不多，好不好養。
他心中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多一張嘴吃飯而已。
看來自己這終極躺平之路，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然而，李凡不知道的是。
就在九天神雀落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
九玄大世界之外，遙遠得無法計量的仙域深處，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古老神殿中。
一位盤膝而坐，彷彿與時空融為一體的白髮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
“神雀血脈……復甦了？”
他掐指一算，渾濁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驚天的神光，死死地鎖定了一個方向。
“在……凡塵界？”
“傳令，備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吾族聖物……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