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不晚〔2〕(1 / 1)
秦錚不說話。
謝芳華皺眉,“誰提議的哥哥?”
“秦鈺!”秦錚抿了抿唇。
謝芳華又是一怔,不解秦鈺怎麼會有如此提議,實在令她想不透。如今她都嫁給秦錚了,名正言順,明媒正娶,她難道是想從哥哥身上再牽制她?她直覺不太可能,畢竟她不覺得自己即便嫁人了還能讓秦鈺不放手。難道是為了徹底摧垮謝氏?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月落闡述秦鈺的話,對她說,“無名山被毀,只這一條,公佈天下,即便謝氏分宗分族了,可是,若是翻舊案的話。株連九族,同樣也能做到。”
她心神一凜。
“怎麼了?”秦錚瞅著他。
謝芳華看了他一眼,不想加重他的負擔,向他懷裡又依偎得緊了緊,輕聲問,“秦鈺為什麼要提議哥哥去漠北?”
“昔年,老侯爺戎馬半生,平定四方動亂,你父親傳承,懂用兵之道,只是可惜,去的太早。如今你哥哥身體已經大好,能文善武。而武衛將軍對漠北甚是熟悉,有他提前指點一二,也不會再發生呂奕之事。”秦錚道。
謝芳華眯起眼睛,“這是冠冕堂皇的話,我問的是他背後的心思?”
“背後的心思?”秦錚挑了挑眉,眼底落下一片暗影,嘴角微翹,輕嘲,“誰知道呢。”
謝芳華看著他,這樣的秦錚,才是原本的秦錚,對不滿的事情便大肆嘲笑,她低聲問,“那你覺得,哥哥該不該去漠北?”
“若是讓他去,你可捨得?”秦錚低頭看著她。
謝芳華沉默片刻,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離京多年,哪怕回京後,和爺爺、哥哥也是聚少離多。若是論親情,自然是捨不得的。可是……”
“可是什麼?”秦錚聲音壓低。
謝芳華嘆了口氣,“若是哥哥在京城,就是太子輔臣,你和秦鈺怕是……”頓了頓,她有些愁悶,“即便我們大婚,也會繼續爭鬥不休,一邊是太子府的輔臣和客卿地位,一邊是你的大舅子,他夾在中間,以後的日子怕是難捱。不如去漠北。”
秦錚沉默不語。
謝芳華伸手把玩著他胸前的衣襟,無意識地輕撫著,“你是想讓他去了?”
秦錚“嗯”了一聲,含糊地道,“若是你不想我去,太子肯定不會讓李沐清去,怕是隻能他去了。”
“若是我想你去,你就一定能去得了嗎?”謝芳華退離他的懷裡。
秦錚見她離開,手似乎無意識地將她抱住,“我若是想去,自然能去得了。畢竟,皇叔和秦鈺的心思是有分歧的,皇叔一定不想你哥哥去漠北,而秦鈺不同,他提議你哥哥去。”話落,他冷笑,“畢竟泱泱南秦,也沒有幾個合適去漠北戍邊的人。”
“那李沐清呢?為何秦鈺不想他去?”謝芳華只能依從他,又靠回他懷裡。
“李沐清去漠北,和我去漠北有什麼不同?”秦錚笑了一聲,嘲諷道,“對於秦鈺來說,不想用自己控制不住的人,在他看來,你哥哥因為謝氏,因為身份,還是好掌控的。”
謝芳華恍然,“李沐清求娶我,後來又從德安宮的密道換出我……都是因為你?”
秦錚點點頭,想起了什麼,摟著她的手一緊。
謝芳華感覺到他心口情緒波動,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兒,她心下一嘆,轉過身,低聲道,“夜深了,我們歇著吧。”
秦錚身子一僵。
謝芳華垂下頭不看他,“你又想和我分房?”
秦錚忽然站起身,謝芳華伸手拽住他衣袖,秦錚低頭看她,忽然伸手一撈,將她打橫抱起,向床上走去,語氣低沉,“新婚之夜都沒和你分房,現在分什麼房?”
謝芳華心底一鬆,但想起了什麼,臉又羞紅。
秦錚不再說話,揮手熄了房間的燈。
室內昏暗,帷幔內也昏暗下來。
五更天,東方隱隱有微亮的光線露出。
謝芳華軟軟地囑咐秦錚,“最晚不能超過午時,一定要回門。你負責喊醒我,若是你不喊醒我……”
“如何?”秦錚抱著她,嗓音暗啞低迷。
“我饒不了你。”謝芳華撂下狠話。
秦錚一下子就笑了,“你如何饒不了我?嗯?”身後又去碰她。
謝芳華哆嗦了一下,唔噥兩聲,卻沒說出如何來,眼皮打架,心下微微鬱悶。
秦錚摸了摸她的臉,臉頰微燙,沾染著細微的汗,他撤回手,讓她的頭躺在自己胳膊上,“睡吧,我喊醒你就是了。”
謝芳華放心地睡了過去。
秦錚卻無睡意,聽著懷裡的人兒徹底睡熟了,靜靜地躺了片刻,黑暗中,神思恍惚許久,他才閉上眼睛,跟著她一起睡去。
第二日,謝芳華在不適中醒來。
她的不適來自於臉上,有人似乎用頭髮輕輕地掃她的臉,她開啟,不一會兒,那頭髮還掃過來,她蹙眉,那頭髮頓了一下,依舊過來,她抿嘴,那頭髮照樣掃過來,她被吵得煩不勝煩,終於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有一縷頭髮依舊放在她臉上,她慢慢地轉過頭,秦錚已經穿戴妥當,一身絳紫錦緞長袍,靠在床頭,身姿秀雅,手裡攏了一縷她的頭髮,擾她好眠的罪魁禍首正來自他。
“醒了?”秦錚見她睜開眼睛,慢慢地放下了手。
謝芳華看著他,一時有些恍惚。
秦錚見她恍惚,青泉般的眸子漸漸湧上一些深色,很快就將他的眸子填得深不見底,他鬆開手,下了床,對她道,“時間還早,你慢慢收拾,還來得及。”
謝芳華低頭,慢慢地鬆開手,紅著臉羞忿道,“你給我找衣服來。”
“給你找好了,在床頭呢。”秦錚說罷,走了出去。
帷幔落下,謝芳華偏頭,果然見床頭放著疊好的她的衣物,她看了一會兒,坐起身,感覺身上早已經被清洗得清爽,不用想也是他做的了。她扯動嘴角,無聲地笑了笑,慢慢將衣服穿上,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