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彼岸花(1 / 1)
雲璃帶著淺笑和許清渠打了招呼之後,才發現許清渠的臉色十分難看。
她應是有段時間沒有打理自己了,臉色帶著病態的白,頭髮也有些凌亂。
雲璃不禁心中訝異,她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憔悴?
想著許清渠身上可能有什麼事情,雲璃還想著待會問問,看能不能幫上忙,卻見許清渠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雲璃心裡一驚,她沒想到從閨蜜眼裡,能看到這種不加掩飾的惡意。
“大師兄生死未卜,你怎麼能笑得出來的?”
許清渠聲音不含一絲感情,軟弱無力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楊辰出事之後,她對許清渠心中便是有怨的。
當時雲璃明明知道任務很不對勁,她完全可以選擇放棄任務,不必理會。
加入執法堂的弟子如果拒絕任務,的確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但大多是賠償一些靈石作為懲戒,不會太嚴重。
可雲璃明知道有問題,還是去了,這才有後續的事情發生。
許清渠也知道,責怪雲璃也是於事無補,心中雖然有怨,卻也不至於對雲璃惡語相向。
可是,雲璃展現出的笑顏過於刺目,讓她難以接受,心中更是無比忿怒。
也就是她全身真氣都被封印住了,現在非常虛弱,不然她非得跟雲璃幹一架。
她的真氣會被封印,是石靜擔心她會殉情。
如果許清渠用自己的真氣震碎自己的經脈,那她天天派人盯著也沒用。
所以自從許清渠有跟著楊辰一起去世的念頭之後,石靜對她也是嚴防死守,封印每天都會加固,絕食也能給他強行喂入辟穀丹。
這些方法雖然是粗暴了一點,但石靜也是盡力而為了。
就一個女兒,為了保她性命,用什麼手段都不為過。
原本,許清渠還會一直被關著,是她求了石靜很久,答應了不再尋思,才得到了可以探視楊辰的機會。
不然,他們是打算一直把許清渠關道忘記楊辰為止。
許清渠不知道雲璃是怎麼康復的,如果雲璃只是普通地康復了,她或許還會感到欣慰。
雲璃恢復之後還很開心,如此慵懶悠閒,她感情上實在是難以接受,這才讓她憤怒地提出了質問。
雲璃頓時一臉茫然。
“大師兄?”
雲璃的腦子試圖運轉起來,將這個詞和具體的事物聯絡起來,但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大師兄是誰?”
許清渠:“……”
她頓時無話可說,心裡有很多話嗶嗶,但這一刻,她只覺得心很累。
她沒有再辯解什麼,只是繞過雲璃,朝客房的位置走去。
雲璃看她這個樣子,心裡頓時一陣發慌。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忘掉了什麼,記憶缺失的感覺,讓她心裡很不踏實。
“毛球,大師兄是誰?為什麼清渠這麼生氣?”
毛球:“……”
換我我也生氣。
毛球還是能理解許清渠的,不過,她當然是站在主人這一邊的。
當時事發危難,雲璃想也沒細想就親自動嘴吸取楊辰傷口的毒素了,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足以見得她對楊辰的心有多真誠。
雖然低估了閻王令的效果,導致自己也中了毒,但那也是因為關係則亂。
如今她甦醒過來,卻因為失去了部分記憶導致忘記了一些事情,這也怪不得雲璃吧?
毛球喵言喵語對雲璃安撫道:“大師兄就是大師兄,是對我們非常關照的一個人,他現在中毒了,無藥可解,所以她才會這麼生氣。”
毛球挑重點說了,雲璃也不禁蹙眉、
大師兄既然是最照顧她的人,為什麼她會忘了大師兄?
光是想想,她都羞愧不已,覺得自己不該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毛球和她心意相通,知道雲璃的想法,才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你也只是病了,以後肯定能恢復的,大師兄也不會跟你計較。”
“是嘛……”
毛球的安慰也算是有點作用,但云璃想了想,還是跟上了許清渠,去了安置楊辰的房間。
楊辰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就是一天天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也無法和外界溝通交流。
天道給出的提示是靜觀其變,他都躺闆闆了,能不靜麼?
雖然不能和外界交流,但楊辰依然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的情況。
這些天,朧月、紫雲青雲一直守護在楊辰身邊,大有給楊辰送終的架勢。
毛球倒是悠閒自在,偶爾會過來看他一下,但主要還是呆在雲璃身邊。
雲璃恢復之後,楊辰也知道了,畢竟她就在隔壁。
不過她抱著貓去曬太陽,也沒有來看自己的時候,楊辰就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了。
果然,之後許清渠和雲璃照面,雲璃的異常就暴露出來了。
居然是失憶,這也太典了吧?
楊辰在心裡瘋狂吐槽。
更離譜的是雲璃還記得許清渠,卻唯獨把她忘了。
不過,雲璃選擇性失憶也有合理的地方。
首先,她是發燒了。
而且她臨昏迷前肯定是惦記著他中毒的事情的。
所以大腦出於保護機制,在發燒之後遺忘掉和楊辰有關的事情,這很合理。
楊辰甚至隱隱感覺,到這一步,依然在命運的算計之中,靈血解毒,或許本就是命運安排的劇本的一個重要環節。
雲璃的靈血能解除自身的毒素,卻也會讓她高燒不退,命運有意讓雲璃忘記楊辰,而楊辰只要一直甦醒不過來,就無法有效地阻止雲璃掉坑裡。
興許下一次下山,雲璃就和其中一個男主遇上了。
不管是誰,只要讓雲璃掉坑裡了,楊辰這些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費了。
這就是命運出手的手段嗎?
不動手則已,一動手,直接來了波大的。
前面的小打小鬧,或許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為的就是鋪墊後續的大招。
如果楊辰真的一直都和以前一樣小心謹慎,那夜輕塵也不會被逼到用絕招和楊辰同歸於盡。
這就是命運的手段了,用一點不起眼的細節,和一些常人都會有的情緒,經過複雜的反應之後,讓一切如預演的發展。
這麼看來,命運的確很厲害。
可是,他越是厲害,楊辰反倒越有信心了。
命運如此大費周章要對他下手,足以體現他對命運是存在巨大威脅的,不然命運也不會處心積慮要弄死他。
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雖然命運很厲害,但楊辰更相信天道。
而且從立場而言,他要幫助雲璃擺脫她的命運,就必定會和命運為敵。
他的隊友是天道,也只能是天道。,
如今天道姐姐給了答案,楊辰當然是聽老大的。
靜觀其變就對了!
許清渠進了屋子,眼裡就只剩下楊辰,再無旁人了。
這會兒守護這裡的雜役弟子也並不在,他們守著楊辰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的,估摸著是出去溜達了。
不在也好,就沒有人打擾了。
許清渠走到楊辰的床邊看著楊辰。
如今,毒素已經擴散了許多,原本只是一團黑氣盤踞在楊辰的胸口,現在楊辰的整隻左手,都被這樣的黑氣佔滿了。
這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就是毒素始終沒有越過楊辰的心脈,可見,楊辰的修為還壓得住,只是不能長久。
“大師兄,我來看你了。”
許清渠握住了楊辰沒有染黑的那一隻手,開始和楊辰說話。
“我知道你還能聽到,也慶幸,你堅持了這麼久。
不過,大師兄,你要是累了,就算了吧!”
楊辰:“……”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我已經準備好彼岸花了。”
楊辰:“!!!”
他差點忘了這東西,一念及此,楊辰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許清渠該不會幹傻事吧?
她之前就有想要殉情的舉動,是被石靜攔下來的。
楊辰頓時緊張起來。
他還沒死呢!
真要到了絕境的時候,楊辰也還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服下雲璃的忘情水。,
忘情水應該是可以轉讓的,喝下之後,楊辰再死,就能死而復生了。
若不是這閻王令能鎖定靈魂,楊辰也直接死了算了,反正毛球還能兜底。
要是許清渠覺得他死定了,決定先走一步,那才真是尷尬了。
楊辰的心都提起來了。
若是許清渠真要先走一步,他也只能先結束“靜”觀其變,阻止許清渠了。
不過作為代價,他就需要找雲璃索要忘情水了。
但忘情水同樣是個陷阱,並且暗藏殺機,楊辰不知道殺機為何,但想來也是一道難關,不然天道也不會特意說明。
但難過歸難過,有這麼多紫氣護身,也未必過不去。
情況道最壞的時候,楊辰也只能這麼選了。
“……不過,我打算先償還了父母的養育之恩後,再使用彼岸花。”
許清渠說出這句話,楊辰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你還是個孝順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楊辰聞言,也不禁暗暗感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若是許清渠腦子裡面只想著自己的愛情,絲毫不顧及父母,那她最終也會失去她的愛情。
她現在顧念著父母養育恩,也讓楊辰不必馬上甦醒過來勸阻她。
許清渠可不知道自己差點給楊辰嚇得垂死病中驚坐起,她還在說自己的計劃。
“我父母皆是元嬰修士,還有幾百年的壽元。
你走之後,我會好好修行,陪伴他們走完往後的時光。
等他們離世,我會服下彼岸花。
這個過程可能會很久,所以,你走之後,。也不必等我,來生我們還可以再見。”
許清渠說著,可能是想到了將來要分別數百年,眼淚不禁吧嗒吧嗒往下流。
楊辰聽著,心情也很是複雜。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卻是長了個戀愛腦。
若是楊辰真的會死,他也覺得許清渠這樣的方案是最好的。
人生之中,不僅僅是有愛情。
親情、友情也很重要。
而且,往後人生還很長,許清渠如果再活幾百年,還是堅持在父母離世之後服下彼岸花來尋求和楊辰的來世姻緣,這也算得上是情比金堅了。
若是隨著經歷的事情漸漸變多,許清渠漸漸改變了今日的想法,這對許清渠而言也是好事。
至少她不會因為一時衝動而斷送一生,對兩個人都好。
楊辰很認可許清渠的計劃,於是,他安心躺好了。
尾隨而來的雲璃也暗暗欽佩許清渠。
她以前還覺得許清渠天真爛漫,懵懂單純,現在看來,人家分明是大智若愚,內心通透。
說起來,這彼岸花還是和她一起獲得的,當時她們一起進入了幽冥城,然後……
為什麼有些細節就是一片空白?
哪怕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雲璃也完全沒辦法在腦子裡找到關於對方的一點記憶。
為什麼她偏偏忘了楊辰?
莫非,她是喝了忘情水?
雲璃想到這個可能,不禁大驚失色。
許清渠和楊辰明顯是一對,為什麼她服用忘情水會忘記楊辰?
難道她也喜歡楊辰?
雲璃頓時有些心慌。
她連忙在儲物戒裡翻找起來,待看到那一個小瓶子裡完好無損的忘情水,雲璃才放下心來。
萬幸,忘情水還在,她對楊辰應該是沒有那種不該有的情愫。
不然,喜歡上自己的大師兄,同時還是姐妹的戀人,這太不像話了。
雲璃鬆了一口氣,又弱弱地看向了許清渠。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向許清渠解釋才好,也不敢過去打擾她,只好在角落默默地待著,和三哈擠在一起。
許清渠說完了自己的心裡話,才看到雲璃蹲在角落,可憐巴巴的。
她也沒有心情與雲璃計較了,此時此刻,她頗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心境。
若是石靜給她解開封印,興許她都能原地築基了。
修行之路,心境尤為重要。
心思單純的人修行永遠比心機深沉的人修行速度快。
當然,這也需要個人的不懈努力。
許清渠完全無視了雲璃,這也讓雲璃傷心不已。
見許清渠已經和楊辰說完了話,她也準備上前幾步,與許清渠好好解釋一番。
房門忽然被一股大力破開,一個急衝衝的人影跟著衝了進來。
“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