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與花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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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收購黑貨從法律層面肯定是違規的!

可是,黑貨落入識貨的藏家手中,對於藏品本身也算是一種保護——儘管這種買賣不合法,但總要比在輾轉流通的過程中造成多次損壞,要好得多!

盧燦肯定不忌諱黑貨。

他在香江有太多洗白的渠道,普通黑貨很容易上岸,尤其是這種跨大洲跨國家的黑貨,追索非常難。即便是有博物館追索,也無所謂,虎博一定能透過這件“黑貨”,置換到幾乎等值的藏品!

他很利索的打出一個“OK”的手勢——這是承諾,出問題不會牽連到攤主的身上。

盧燦的爽快,反而讓這位大鬍子黑皮變得猶豫起來——他擔心盧燦太年輕,不懂得其中利害關係,信口胡謅給出的承諾,因而又低聲問了一句,“你真的考慮好了?這可是上百萬的生意,可別玩我!”

這句話,同時又在詢問盧燦的購買力!

價值上百萬美元的黑貨?盧燦微微一怔,繼而更來勁——黑貨的價格通常只有市價的一半甚至更少,黑市價格對方都敢要百萬美元,豈不是說……妥妥的鎮館級?!

他一翻手腕,“你要是識貨的話,應該知道這隻手錶價值多少!”

中年大鬍子黑皮,欠身朝盧燦手腕看看,眼神微凝,他從事舊貨買賣多年,對手錶的認知還是很不錯的。百達翡麗的標誌和拼寫自然很熟悉,錶殼周邊鑲嵌一圈寶石,表膛的鐘點指示同樣鑲嵌著十二顆方形鑽石,結構超薄。

盧燦手腕的這塊手錶雖然看起來老舊,可價值絕對駭人——百達翡麗1932年推出的Calatrava(卡拉特拉瓦)經典男士腕錶!

這枚腕錶,是可以上拍賣會的,遇到喜歡百達翡麗的藏家,拍賣出七八十萬美金,無壓力!

中年大鬍子黑皮點點頭,“東西肯定不在這裡,你要麼給我留個電話,我來安排你和貨主面談,要麼現在隨我去見貨主,速戰速決!你的選擇是?”

這麼有價值的黑貨,不在他的手中,盧燦能理解——對方只是某條出貨渠道的最底層。不過,和黑貨主見面,他需要考慮風險——黑吃黑的事情太常見!

他胳膊環抱在胸前,“我需要知道是什麼?你應該有線索的!”

“我只知道是一幅油畫,來自埃及開羅,實物我並沒有見過!”對方攤攤手。

盧燦心中一激靈,轉身對阿木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指了指阿木,盧燦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你可以聯絡他。還有一點我需要特別強調一句,我明天就會離開洛杉磯,希望你轉告貨主,交易儘快安排,地點放在公眾場合,我這就回去籌集現金!”

對這種黑貨交易,盧燦很熟悉,甚至比大鬍子黑皮還要熟悉——對方沒提及,他也很清楚一定是現金交易,支票那玩意不管事;另外,盧燦至始至終沒有詢問對方的姓名……

“我一定會轉達!”大鬍子黑皮咧嘴比劃個ok的手勢。

他開始收拾貨品,準備關門歇業——能促成一樁黑貨交易成功,他能拿到數額不菲的提成,要比賣這些舊貨強出太多!

有了這樁交易,再逛就沒啥意思,盧燦帶著有些不解的溫碧璃,還有阿木轉身離開跳蚤市場。

一上車,溫碧璃就追問道,“怎麼回事?剛才那位黑人,和你說了些什麼?”

盧燦正拿著電話,準備給剛剛分別的嘉妮去電話,聽到她的詢問,停下手來,笑著解釋,“1977年,開羅的穆罕默德-馬哈茂德-哈利勒博物館被盜,丟失了一幅梵高的《花與花瓶》,沒想到啊,竟然流落到北美黑市!”

這件事溫碧璃沒聽說過,可盧燦印象深刻。

1977年8月22日,開羅的哈利勒博物館的一幅名畫——梵高的黃色和紅色罌粟花畫作,即《花與花瓶》被盜。當時訊息還很閉塞,一直到九月中旬,香江藝術圈才得到訊息。

1977年,盧燦剛剛步入港中大成為一名旁聽生。

路易斯·嘉裡教授在盧燦的第一節歐洲藝術課上,就拿出這幅畫作的印刷品,作為案例,為大家解析這幅畫作的藝術之源,順帶著講述了這幅畫作的來歷,以及被盜的事情。

因為第一次上藝術課,因為梵高,因為被盜,所以盧燦的印象非常深刻!

當大鬍子黑皮說這幅畫來自開羅的博物館,他第一時間聯想到梵高的《花與花瓶》!

至今,他還記得嘉裡教授在解析這幅畫作時,曾經說過,梵高於1886年2月從安特衛普搬到巴黎,此後在巴黎生活三年時間。

這三年時光絕對是梵高作為藝術家的職業生涯中最為關鍵的階段。

在梵高給友人的信件中提到,他沒有錢僱傭模特,所以用了一整個夏天畫花,紅色的罌粟花、藍色的玉米花和勿忘我。他想要呈現強烈的色彩,而不再是從前灰色的和諧。

等到梵高1888年離開巴黎時,在他的每一幅畫上都可以看到後來成為標誌性的色彩——他採用了大量的黃色、紅色和藍色,這在巴黎之前的作品中並不常見。

《花與花瓶》,就是梵高創作於1886年的6月一幅“過渡期”作品,從這幅畫作的色彩運用中,可以窺探作家這一時間段的轉變。

畫幅的底色,以及花瓶的色彩,依舊沒有擺脫他以前的創作習慣——大面積的棕色,顯得格外沉重。但是,有關罌粟花的表現,開始燦爛起來——花卉的主體為亮黃色,在瓶口部位的兩花一苞,則採用血紅色,讓整個畫面的色彩對比,瞬間強烈。

嘉裡教授對這幅畫作的評價,非常高!

現在,有機會能拿下這幅梵高的名作,盧燦肯定不會放棄!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這幅畫……

與盧燦的興奮相比,溫碧璃眉頭微蹙,有些擔心“會不會……不安全?”

阿木坐在駕駛位上,聽到盧燦這句話,也回頭看過來,顯然,他也認為不太安全。

盧燦左手晃晃手機,右手搭上溫碧璃白玉般的脖頸,揉了揉,笑道,“這不,阿忠也回來了麼?有阿忠和阿木倆隨行安全無虞的。你要是還擔心,我這就給嘉妮去電話,從珠寶公司那邊再抽掉幾名持槍安保隨行,順帶著讓她幫我籌集現金。”

阿忠隨同機組成員,昨晚抵達洛杉磯,盧燦安排他們今天休息,這次交易,他剛好能趕上。

盧燦的這句話,把阿木想要勸阻的話生生憋回去——有他和阿忠護衛,還有一幫持槍安保協同,如果再出危險,只能說明他和阿忠不稱職!

他想了想,換了一句話,“盧少,交易的時候,我和阿忠先去看貨,確認安全之後,再通知您出場,這樣保險一些。另外,交易地點,最好由我們來設定!”

盧燦點點頭,笑道,“對方會聯絡你的,你和阿忠商量著處理。這事,我聽你們指揮!”

只要不影響交易,怎麼安排都成——他還是很惜命的!

嘉妮剛處理兩件公務,就接到盧燦的電話,原本還挺開心——這表明盧燦對自己的親密,可是,得知事情原委之後,頓時沒那麼好心情!

放下電話後的嘉妮,嘴中連著罵兩句“吉尼亞太沒用!”——她在法國長大,早些年也曾來北美遊歷,現在又在北美開拓市場,自然要比溫碧璃更清楚,操控黑市背後勢力的可怕!

這起交易的背後,如果沒有龐大的地下勢力在操控,打死她也不信!

盧燦如果真的在北美出事……她都不敢想象!

她嘉妮以後怎麼見田樂群?盧家的第一波怒火,絕對會燒向她!

嘉妮急得直揉眉心,想了想,抄起電話,直接撥通田樂群的手機,準備“投訴”盧燦和溫碧璃的“冒險行動”!

洛杉磯下午四點,為香港的第二天早晨七點。

田樂群還沒起床,懷孕七個月,讓她有些嗜睡,手機被陪床看護的孫瑞欣接通,她看了眼還在熟睡的田姐,走到外間,接通電話。

“你說什麼?阿燦哥打算去交易黑貨?危險嗎?”

嘉妮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回道,“你說呢?”

“你那邊不是有安保嗎?多調集一些人馬,不會連這點事都辦不妥吧!”

如果是田樂群接聽,說不準還會給盧燦去電話勸一勸,換成孫瑞欣這丫頭……

這丫頭也是“一切唯盧燦為中心”的人,根本就不會質疑盧燦的決定……如果做不好,那一定是執行者能力有問題!

孫瑞欣被盧燦從蘿莉養成大姑娘,一向膽大妄為,壓根就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盧家衛隊在緬北佔山為王的事情都幹,還怕那點地下黑勢力?

這就是孫瑞欣的想法!

嘉妮氣得想要摔電話!

不管了,反正已經通知過,即便真的出問題,自己也能少點責任!

話雖如此,她還是儘量去做到最周全——匆忙的向各家店撥打電話,調取現金,抽掉更多的安保人員去亨廷頓公園酒店集合!

等事情準備的差不多,她再度出門,帶上兩名安保,押運現金,匆匆往盧燦住宿的酒店趕去——如果能阻止,她還是希望這這樁交易永遠不要發生!

可惜,事情不因她的意志而轉移!

此時,阿木已經和對方透過兩撥電話,雙方正在協商見面時間、地點。

對方希望晚上八點在洛杉磯州立歷史公園見面,那裡雖然是市中心,可畢竟是公園,樹木和障礙物太多,不容易盯場,很容易被“黑吃黑”,阿木自然不同意!

阿木提議在紐約大道的一家墨西哥風味餐廳包廂見面,明亮的燈光有助於畫作鑑別。

他還笑著調侃一句,說自家老闆可以請對方一頓豐盛晚餐!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家餐廳就在亨廷頓公園酒店前不遠,大家對這家餐廳還算熟悉,附近的地形地貌瞭解,更便於安排人盯場!

也不知是對方過於自信,還是急於將黑貨出手,最後還是同意了阿木的建議——晚上七點,墨西哥風味餐廳007號包廂見!

等嘉妮趕到亨廷頓酒店時,阿木和阿忠已經去踩場子了!

“不行!我必須跟你一起去!”改變不了結果,嘉妮只能異常堅決的表明,自己必須陪同。

盧燦揉揉鼓漲的太陽穴——頭疼!

他剛剛費九牛二虎之力說服溫碧璃不用跟著,這會又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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