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北美掘金(1 / 1)
阿璃蜷縮成一團小球,窩在盧燦的腋窩邊,像只沉睡的貓咪。
昏暗的夜色中,盧燦卻枕著胳膊難以入眠——張老的推測給他相當大的震撼。
墨家有著嚴密的組織,其領袖也就是鉅子(鉅子)。
墨子有沒有當過鉅子,這個無法考證,先秦史料也沒有記載,但史學巨匠方授楚教授所編制的《墨學源流》,認為墨子是墨家第一任鉅子,禽滑釐是第二任鉅子。
在其它的先秦典籍中,明確有三位墨門鉅子,分別是孟勝、田襄子、腹黃享(兩字合為一字)。
有墨門鉅子,那麼……有鉅子令,似乎也就不那麼奇怪。
墨門三分,相里氏之墨(秦墨),鄧陵氏之墨(楚墨),相夫氏之墨(齊墨)各有表現,又延續百年,最終,只有鄧陵氏之墨走向民間,最終儲存一絲血脈。
南宋之後,鄧陵氏之墨繼承者,再度一分為二,顯宗明鬼,隱宗明玉,隱宗為顯宗服務,那麼,明鬼派手握“鉅子令”,也就能理解。
福伯出身於明玉宗,為隱門弟子,金玉子道長出身於明鬼派,為顯宗弟子。也就是說,金玉子道長,是有可能手持鉅子令的!
盧燦不禁有些懷疑,金玉子道長接近袁世彤,是不是有著“接近袁家,繼而攀上袁世凱”的特別心思——當時袁家權傾朝野,金玉子如果有心復興墨門明鬼派,這無疑是一條“終南捷徑”。
原本,盧燦對所謂的“鉅子令”,嬉笑以對,可是,再回想福伯今天的表現……忽然發現,張老的推測,極有可能是真的!
福伯可能也知道“鉅子令”一事,所以,老爺子抵達北美后,急匆匆去見宗越,還將自己撇開——也只有這種涉及宗門隱秘的事情,才讓福伯如此慎重吧。
自己畢竟不是明玉宗或明鬼派的人。
“鉅子令?”盧燦不知不覺中就輕聲嘀咕一句。
溫碧璃似乎被驚擾到,微微挪動了下身子,盧燦連忙抽出脖頸下的手臂,輕輕撫著她的秀髮。丫頭很快繼續發出熟甜的呼吸,而盧燦則繼續胡思亂想。
金玉子的兒子王若虛,與張老的師兄裴公錦聖之間的恩怨,兩位老先生都已經魂歸天國,其實已經隨風飄散。
至於王若虛和趙浩公,還有宗越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盧燦也有所猜度。
1944年王若虛之死,很可能與趙浩公關係不小,宗越不願回國,則極有可能與1947年趙浩公之死有關。趙浩公畢竟是當時的文化名人,他的死影響相當大,宗之櫆老爺子,可能知道部分原因,因此,將“繼子”宗越,放逐到北美唐人街隱姓埋名……
當然,這些都是盧燦的猜想。
只是……這些陳年舊賬,與自己有關係麼?
好像沒有!
想到這,盧燦忽然興致缺缺——鉅子令與自己有半毛錢關係麼?
關心那些沒用的,幹啥?
睡覺!
………………
將張老、福伯等人送到王家之後,盧燦與溫碧璃轉身前往棉花交易所。
八十年代的紐約期貨交易,尚未合併為紐約期貨交易所,那是1998年的事情。現在的期貨交易,分為棉花期貨交易所,以及大宗農產品期貨交易所兩處。
棉花期貨交易所並非只有棉花,還含有小麥、玉米和大豆等北美主要糧食作物,而大宗農產品期貨交易所交易物件幾乎與傳統農產品無關,全是經濟作物,譬如糖、可可、咖啡等。
棉花交易所位,於世貿中心二號樓旁邊的一棟九層高的副樓一到三層上。
等盧燦和溫碧璃趕到時,皮特陳以及另外四名員工,已經在臺階旁等候。
交易大廳的門還沒開,但是巨大的卷閘門已經升起來,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許多紅馬甲和黃馬甲,還有衣冠楚楚的職員,正在做開市前的準備工作。
交易大廳前面的小廣場,站滿了著西服系領帶拎皮包的華爾街精英們,以及難以計數的投機商。
“都準備好了嗎?”盧燦問的是保證金合約。
“盧總,一共開二十四個捆綁賬戶,每個賬戶都是按照三百手最大值規劃,因為您要求的是即時期貨交割,因此每張合約保證金9%,要比保值賬戶保證金稍高,最大槓桿為11倍。合計繳納保證金七百二十萬,不知……夠不夠?”
皮特陳神色有些拘謹,他昨晚接到大華銀行總裁錢偉電話,內容嘛,自然不太好。
盧燦沒去關注他的神色,心底盤算一下,差不多夠了,隨即點點頭。
北美期貨交易,一手為十噸大豆,七千兩百張合約,加上十一倍槓桿,總數額也不到八十萬噸。
這個數目看似龐大,其實還真不多。
雖然北美農業部還未對外公佈今年北美的大豆總產量,可外界預估為四十億蒲式耳,約合1.08億噸,實際產量則高達到45.25億蒲式耳,約合1.232億噸。
這一超預期的產量,也是北美大豆價格暴跌的主要原因之一。
見盧燦滿意,皮特陳鬆了口氣——大老闆不好伺候啊!
八點四十五,開門放水,人群如魚兒湧進大廳。
盧燦是第一次來,四下打量,與香江期貨交易所進行對比。交易大廳挑高極高,縱貫一到三層,所有操作室和管理室,都圍繞大廳修建。氣勢上要比香江期貨交易所強,但結構差不多。
皮特陳半步領先,一邊領路一邊介紹。
他特別提醒盧燦,北美最大的綜合期貨交易所位於芝加哥,簡稱CBOT,而紐約的棉花期貨交易所,除了棉花,其它所有品類,所掛出的價位,都是從芝加哥傳來的資訊。這一點,有些像早期的香江期貨交易所和新加坡期貨交易所,這兩家的期貨掛牌價,都來自於大阪期貨交易所。
因此,紐約棉花交易所的非棉類交易價,都有大約三分鐘左右的滯後。這也就導致很多證券商,更喜歡去芝加哥交易非棉類貨品期貨。
這一點很關鍵,尤其是盧燦選擇的是即時交易而非月交割模式。
皮特陳選擇的包廂,位置還不錯,二樓靠右,站在操盤室就能看到一樓大螢幕。
包廂面積不大,兩臺笨重的電腦,凸屏IBM。
沒錯,八十年代初,電腦交易已經進入北美股市及期貨交易市場,甚至有專門的交易軟體。只是,此時的交易員還是更習慣大聲喊或者電話交易,不是他們排斥新的交易方式,而是因為坑爹的網速。
儘管大華銀行證券部門生意很少,可是,電腦交易是未來的趨勢,因此,無論是操盤手馬丁,還是本,都很熟悉電腦交易。
倆人很自然的坐到電腦面前,開機,等待;進入系統,等待;檢查賬戶,再等待!
確實有點坑!
盧燦之所以來交易大廳,是為了做備手——萬一電腦不中用,還可以現場交易。
電腦賬戶檢查完畢,盧燦又讓馬丁將近期大豆的K線,重新拉了一遍。
近期十天,最高價為16.11美元每蒲式耳,最低價為12.93美元每蒲式耳,昨天的收盤價為14.20美元每蒲式耳,昨天收盤時,呈小幅上漲趨勢。
皮特陳沖好幾杯咖啡,放在盧燦和溫碧璃面前,溫碧璃正手持電話,與酒店負責盯守電視新聞的阿忠,以及負責收羅報紙資訊的阿木,試著聯絡,保持手機隨時通暢。
“謝謝,你也坐吧。”盧燦朝皮特點點頭。
“謝謝盧總!”皮特陳有些拘謹地坐在盧燦對面,雙腿併攏。
今天不僅皮特陳很拘謹,四名員工應該都受到皮特陳的敲打,就連那位黑皮馬丁,都很安靜。
盧燦撓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對於皮特陳,他算不上有成見。
昨天回去之後,他也曾反思。這年頭,亞洲金融機構想要在華爾街出頭,很難的,除了東洋的野村證券背靠三菱和富士財團的支援,以及蓬勃的日資企業擴張,一度發展成為世界第一的證券公司外,還真的沒見過其它亞洲金融機構在北美受到尊敬。
因此,大華銀行紐約分部不被接受,只能做點存取及放貸的小生意,也能理解,並非皮特陳的能力不足緣故,更何況,紐約分部自從1976年開設,能支撐到今天,皮特陳的功勞還是有的。
之所以不高興,更多的還是因為紐約分部的發展,沒有達到盧燦的心理期望值而已。
盧燦剛想暖一暖對方,門外,整個大廳喧譁起來——九點開盤!
大約在開盤三分鐘後,電腦螢幕上的K線,突然跳動一下,第一點位,位於14.45美元。這是期貨期貨掛牌價,受到歐洲盤和亞洲盤的影響後的第一次跳價。
又過三分鐘,價格再度上行,第二點位,位於14.52美元。
這說明,亞洲盤和歐洲盤,對大豆期貨市場還是比較看好的。
房間外,有歡呼的,有罵孃的,房間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所有人都知道,盧燦打算做空而不是做多,連跳兩個點位,是不是預示著開門不順?
盧燦雙手環抱,站在馬丁身後,眉頭微皺。
他在等,等訊息到來,最近幾天一共會有三條訊息放出,最終導致北美大豆期貨價格崩盤。
第一條是產量資訊的公佈;第二條自然是農業協會與進出口貿易聯盟的談判價格;第三條是伊藤忠商事收購北美邦吉的訊息。
具體時間盧燦不記得,順序也不知道,所以,他不得不採用笨辦法——讓阿忠和阿木盯著媒體,尤其是新聞終端機!
方法雖然笨,可是要比芝加哥那邊傳來訊息的速度更快。
K線跳動的很劇烈,上上下下的,如同波浪。
一直從九點等到十點半,大家都有些疲倦了。忽然,溫碧璃手中手機響起,她快速接聽一言不發,不敢打斷對方講述,對盧燦拼命點頭。
訊息來了!機會來了!
都不用盧燦提示,本和皮特,立即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