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片場有寶(1 / 1)
《Friend過打Band》的主演是鄭則仕與王青。《摩登衙門》這部戲也是主打這對胖瘦CP主演,不過,增加了部分香江人喜聞樂見的床戲,女主為去年爆紅的豔星夏文熙。
香江的都市戲劇組很簡陋,加上群演也不過四五十人,此時,兩臺攝像機,正在拍攝夏文熙飾演的女主瑪格麗特,與王青飾演的大口環之間的一場不露點床戲。
蓮女帶人在遠處分發帶來的水果茶點,鄭雷陪同盧燦觀看拍攝,盧燦很清晰的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二十出頭的夏文熙雖然皮膚黑點,可還真的有些看頭。
來探班的路上,蓮女就隱晦的向盧燦“告密”——雷哥不太講究,和女演員勾勾搭搭。
看來是真的。
不過,這算是香江娛樂圈公開的秘密,只要不過分,盧燦不打算過問。
“咔!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場!佈景、燈光進場!”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李秀賢抬抬手,擔任副導演的龍天生,馬上喊咔。
安靜的拍攝現場,馬上喧鬧起來。有工作人員給夏文熙遞來一條浴巾,她隨手裹紮在胸前,往鄭雷和盧燦這邊走來——不愧是豪放女。
“哎呀,累死我了。雷哥,拍完戲,晚上去哪兒?”說話間,她的手就要往鄭雷胳膊上挽。
鄭雷慌忙往後退一步,眉頭直抖,伸手向盧燦指指,“帕特,這位盧生,縱橫的大佬。”
這種事雖然常見,可當著幕後大老闆的面,他還是心虛的。
盧燦似笑非笑地看了鄭雷一眼,又對夏文熙點頭微笑,“鄧小姐,辛苦。”
夏文熙是藝名,真實姓名鄧麗群,她早就聽說縱橫的老闆是盧家少東家,可見面還是第一次,立即面帶笑容,抬手對盧燦擺擺,“嗨,盧生,幸會!”
舉止還是穩妥的,只是,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裹在胸前的大浴巾就在抬手之間鬆散,往下滑落。她哎呀一聲,慌慌張張按住,不經意間,露出幾許春光。
“雷哥,公司沒配備一輛保姆車嗎?”盧燦扭頭看向鄭雷。
鄭雷一愣,“保姆車?”
此時還沒有“保姆車”一說,不過,聽名字也能推測出意思,他很快反應過來,“公司有一輛化妝車,平時拍外景使用,今天在影城拍室內戲,就沒開過來。”
“雷哥,你和蓮女商量,再配備一兩臺專業房車車,供給藝人和劇組人員休息。”又對夏文熙點頭微笑,“鄧小姐,你們聊,我去和丹尼導演聊兩句。”
盧燦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夏文熙與鄭雷的輕聲嘀咕。
“雷哥,這位就是艾達的……”
“噓~~!莫瞎說~~”
看來,回頭得和舅舅招呼一聲,這位鄭雷,不太職業啊,窩邊草不能吃得這麼明目張膽!
其實,八十年代的整個香江影視圈,除了演員,都談不上專業。可是,就是這種不專業操作,創造了東方好萊塢的偌大名頭。
蓮女已經帶人佈置好休息帳篷。
盧燦、李秀賢、龍天生、藍乃才、李群,還有主演肥Kent、大口青,哦,還有加入不足一個月的燈頭湯彪,都坐在帳篷內。
湯彪就是湯笙俞的兒子,湯家轉到香江發展,湯彪被盧燦安排到縱橫影業繼續當掌燈師傅。
“盧生,一直聽人說,您是火眼金睛,能不能幫我們預測一下,這部戲票房能飆高多少?”李秀賢見過盧燦兩面,對這位年輕老闆有些瞭解。
李秀賢確實是演警察的料,看起來正氣凜然,他說這話,不過是希望盧燦給大家一些鼓勵。
盧燦轉動著面前的咖啡杯,笑笑,“兩千萬!莫要有壓力,你們行的!”
一句話,說的大家目瞪口呆。
老闆還真敢說!
李秀賢捂著額頭,深深後悔自己不該多餘問一句!
八零年,《師弟出馬》標高一千一百萬票房,僅一部;去年的《摩登保鏢》一千八百萬,破千也僅僅一部;今年票價上漲,新一城《最佳拍檔》異軍突起,標高兩千六,過千萬的影片也只有九部,李秀賢自編自導的《Friend過打Band》位列第十,沒破千,讓他深感遺憾。
破千,是他的目標,可是破兩千,他想都沒敢想。
這次,老闆竟然直接將兩千萬的大旗豎起來,李秀賢不知該說什麼好……劇組人多嘴雜,這要是傳出去,會不會說縱橫影業膨漲了?僅拍過一部電影的公司,就敢大放厥詞?
破兩千,真當那麼容易嗎?
現場竟然詭異的安靜下來。
“怎麼了?都不說話?”蓮女雙手各端著一隻盤子,裡面放著切好的水果,走進帳篷,身後還跟著幾名劇務,也拿著盛放各色水果的盤碟。
她注意到帳篷內氣氛奇怪,看了盧燦一眼,盧燦對她聳聳肩。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就讓大家啞口無言……
“大家吃水果,阿燦帶來的,新鮮的。”蓮女岔開話題,將果盤放在桌上,笑著招呼,又對捂額的李秀賢笑道,“安尼導演,沒找到盤子,我就用了道具,稍後您要用,我再安排人洗洗。”
“謝謝艾達!”李秀賢抬頭對蓮女笑笑,伸手拿起一塊插著牙籤的菠蘿,“大家吃!盧生是在給我們打氣呢!不就兩千萬嘛,拼了!”
盧燦沒覺得自己說兩千萬有什麼不對,他對八十年代初的香江影視圈還不瞭解。
此時的影視圈,更接近江湖圈,這會的導演或者演員,面對媒體詢問票房預期,標準答案是“越高越好”,很少有給具體數目的——大放厥詞最後卻實現不了,是要被打臉嘲笑的,被業內鄙視的!
可不像三十年後,一部電影首映,是個人都敢貳拾億叄拾億票房的放空炮。
大家草草吃點水果,又去趕場。
帳篷內只剩下蓮女和盧燦兩人時,蓮女給出的解釋,才讓盧燦明白過來。
真沒想到,自己探班,搞得大家這麼有壓力。
見盧燦神色有些懊惱,蓮女起身收拾桌上的盤盞碟碗,一絲笑意在她嘴角漾開,“沒事的。你是大老闆嘛,目標當然可以放高一些,說低了還顯得咱們信心不足呢。”
嗯,是這個理!盧燦點點頭,起身幫她整理。
每隻盤子中的瓜果,都剩下幾塊,需要整理到一起,盧燦伸手拿起一隻盛放菠蘿片的白瓷盤,準備倒在另一隻盤中,忽然他咦了一聲。
手感不對!
將盤中菠蘿片倒掉,又抽出兩張餐巾紙,將盤子仔細擦拭一遍,再迎著日光仔細看了一遍。
盤形為十六瓣葵花,盤心為印花奔馬,盤心滿釉,盤子外部掛大半釉,釉色有些渾濁,白中帶青,口沿部位,有三爪形支釘痕。
盧燦又將盤子翻過來,底部無釉,圈足偏黑偏粗,顆粒較大。
手指在盤底露胎處搓了搓,是化妝土而非瓷土。
喲呵,竟然在片場發現一件遼代缸瓦窯白釉印花葵花盤!
蓮女湊過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跟著瞎瞅,“看什麼呢?不會是古董吧?”
盧燦將盤子捏緊,扭頭蹭蹭她的秀髮,一邊看一邊問,“這盤子……是片場的?”
一聽這話,蓮女輕拍盧燦的肩胛骨,興奮的直跳,“真是古董?值錢嗎值錢嗎?不是六叔家的,是劇務從太子道舊貨市場買來的。”
值錢嗎?這問題盧燦還真不好回答。
赤峰缸瓦窯的大規模發掘,那是九十年代耿寶昌老爺子主持的,也是耿老等人,認定赤峰窯為遼代官窯。此時,莫說香江,即便是國內,也沒多少人認得缸瓦窯的瓷貨。
缸瓦窯瓷器價格暴漲,還需要等耿老、葉喆民葉老等人認定之後,才有的事。
這可能也是物主不太在意的原因,因此流落到太子道舊貨市場,被劇組買回來當道具。
盧燦屈指在她的鼻樑上刮刮,“確實是古董,應該是遼代瓷器。不過你別急,我先看一遍。”
“嗯嗯,你先看著,上次他們買回來的這種瓷器,挺多的,這就安排人都給送過來,你都給看看。”她墊腳在盧燦臉上親了一口,咯咯笑著,像只花蝴蝶飄走,找人幫忙去。
盧燦又將桌上其它盤盞看了一遍。
另外三隻直徑在三十釐米左右的大盤,都是白中帶青,口沿有三爪形支釘痕,與剛才那一隻是整套的,都是缸瓦窯瓷貨。至於其它幾隻,則是普通貨色。
多次提及三爪形支釘痕,這種支釘痕又有什麼特殊的?
這是因為,三爪形支釘痕,是遼代赤峰窯獨有特徵。
為什麼會在口沿部位有支釘痕?
這與燒製方式有關。
眾所周知,定窯芒口,與“覆燒”的方式有關。
定窯位於冀北定州,典型的北方窯口,缸瓦窯幾乎與定窯同期,又同屬於北方窯系,因此燒製方式上,大體相同,也採用覆燒模式。
不過,缸瓦窯率屬於官窯,燒製出來的盤碗碟的口沿凹凸不平,拉嘴,總歸不合適。
因此,缸瓦窯的工匠想出一種辦法,用三爪支釘,釘尖朝下、平面朝上,隔墊疊壓支燒,因此,常在器物的內底或口沿內留有“品”字形排列的三個極細的支釘痕。
這就是缸瓦窯的“三爪形支釘痕”。
盧燦將這四隻白釉盤疊在一起,想想實在是有趣——拍電影買道具,竟然能買到遼代官窯瓷器……讓人無語!
回頭去太子道舊貨市場找找賣貨的攤主,看看他手中還有沒有更多的缸瓦窯瓷貨。
這種瓷器,說不上多貴重,畢竟市場上還沒承認,但是,研究性很強,完全可以聯絡國內博物館,展開專題研究。
這才是一家博物館存在的文化意義。
很快,蓮女指揮一位工作人員,拎著一隻籃筐,裡面塞得滿滿,都是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