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另有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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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西斯……這個突然被提及的人物,讓盧燦不自覺地揉了揉額頭。

他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一家資源雄厚的“關係戶”!

那就是渣打銀行。

渣打是納德軒珠寶早年間的賬號註冊銀行,關係還是不錯的,可隨著盧家快速崛起,有了自己的金融體系大華銀行,又與滙豐來往親密,盧家與渣打的關係逐漸平淡。

八十年代初,渣打對英倫的影響力,其實要比滙豐對倫敦的影響力更大,這與兩家銀行的背後資本方,有著直接關係。

滙豐銀行的股東大家基本上都知道,是19世紀活躍於中國南方的十五家歐美洋行。

此後百年,有人進有人退,但總體結構和特性依舊沒變——都是殖民資本。

這些殖民資本,並非純粹的英倫資本,因而滙豐銀行的發展過程中很長一段時間內,在倫敦影響力並不大。這家銀行真正在英倫擴大影響力,還是八十年代中後期的事——香江主權談判結束後,滙豐為資本安全性考慮,加速它們在英倫三島的紮根佈局後而形成。

渣打銀行不同。

渣打銀行最早的名稱為“印度-新金山-中國渣打銀行”,從這個名稱上就能看出,它是一家典型的“殖民銀行”,主要負責印度、澳大利亞以及中國等地的金融業務。第一家總行成立於1834年的孟買,而渣打中國銀行,則是1858年成立於滬海。

它的幕後股東幾乎都是純粹的英倫本土資本。

第一大股東是倫敦養老保險基金。這家基金成立與1794年,背後既有新興資產階級,也有傳統貴族。準確的說,渣打銀行就是這家基金公司成立的,用以掠奪殖民地財富的工具。

19世紀下半葉,南非約翰內斯堡的金礦被發現,英倫殖民者為了黃金,發動兩次布林戰爭,同期,成立南非標準銀行,負責將南非的黃金弄回英倫。

本世紀二十年代,在殖民部和印度部的協調下,南非標準和渣打銀行,進行交叉持股合作,因此,南非標準銀行成為渣打銀行的第二大股東。

歷經百年,渣打銀行有所衰退,經歷各種股份稀釋,包括孟買、香江、倫敦等地的上市行為,可是這兩大股東,依舊能牢牢把持渣打的管理權。

由此也能判斷出,渣打銀行在英倫本土的影響力,依舊很強。

而自己在做鋪設英倫關係網的計劃中,竟然將渣打銀行疏忽……真真是不應該!

他在斬金截鐵的拒絕之後,又是片刻的恍惚出神,讓準備開口的馬特摸不著頭腦,難不成他不是那麼看中自己家中的青銅器?

應該不會呀?

馬特繼承家中的青銅器藝術品後,也曾經花費過不少精力去研究這些“破銅爛鐵”,在他的理解中,中國人將青銅器視為“吉金”,有著“博古第一品”稱呼。

盧家有博物館,對方怎麼對自己家的青銅器,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熱心呢?

如果知道馬特這一“烏龍”理解,估計盧燦能笑出聲來。

馬特猶豫之後,將自己的條件退了一步,笑著拍拍扶手,“維文,我還沒那麼糊塗,不可能提出如此不明智的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能幫忙牽線,促成我和羅西斯的直接對話。至於交易成不成……”他抬抬手,“我都會將藏品轉讓給你。”

他又扭頭看看坐在另一邊的阿爾穆汗,挑挑眉,“哈利法和我,在德尼爾商貿集團的股份,都不是很多。如果我能買下倫敦養老保險基金總會投資部所掌控的5.4%股權,我們可以結盟,完全有能力對第一大股東形成挑戰……哈利法,你不覺得我們結盟,是個不錯的主意嗎?”

盧燦手搭在眉心,沒有說話,將目光投向阿爾穆汗。

不得不說,馬特·波廷格很有眼力勁,他看出盧燦拒絕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阿爾穆汗。

阿爾穆汗心底正在MMP的罵著。

他擁有14.85%的德尼爾商貿股份,波廷格佔股約11%,如果對方購買5.4%股權,就會再度超越自己,成為第三大股東。這對於阿爾穆汗在公司的權力,絕對形成擠壓。

別看對方說的好聽,什麼結盟之類的……聽聽而已,別當真!他已經來英倫十多年,對英格蘭人的尿性,太清楚不過!

真沒想到,馬特·波廷格竟然提出這麼個要求?

一瞬間,他有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念頭。只是,打落牙往肚裡咽——現在雙方已經挑明,自己又能說什麼呢?他只能笑笑擺擺手,作出一副局外人的姿態,“你們交易,都看我幹嘛?”

盧燦對阿爾穆汗笑著點點頭,又對馬特抬抬手問道,“波廷格先生,你希望與羅西斯見面,還是通電話?如果是見面,我近期陪不了你去香江,但可以安排人……”

“不用那麼著急!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那些可愛的藝術品!”馬特這時說道。

雙方都有意促成交易,價格上幾乎沒什麼爭執,一百六十萬英鎊,彼此都能接受。

“走,去我家!”交易達成,馬特·波廷格似乎比盧燦還要高興,馬上起身,連溫碧璃帶領傭人端上來的茶點,也不打算品嚐。

得,去就去吧,早點將那些青銅器納入家中,省一分心。

藍貝斯距離切爾西不算遠,沿著泰晤士河向西五公里,再過切爾西大橋即到。

別墅中只有管家和傭人,沒看見加尼森和波廷格夫人。

馬特進門時隨口問道,“夫人不在家?”

管家馬上微微躬身,回道,“夫人和朋友去公司處理事情,需要我聯絡她嗎?”

“嗯,你告訴她一聲,盧先生和哈利法來了,準備晚餐……”

還沒等馬特說完,盧燦連忙舉手打斷,“波廷格先生,不用!我晚上還有活動需要出席,謝謝你的好意。我們還是看貨吧。”

“那……好吧。”馬特也沒再挽留。

盧燦朝他笑笑,目光很快又落到院子中的花圃。額,那件紫砂四愛盆栽還在那裡,剛才所談的交易,是包含這件東西的。

這次,他什麼都不用忌諱,直接走過去看看花盆,又示意阿忠和阿木過來,將盆栽側翻過來,露出盆底,盆底有楷體竹刀刻閒款“水浸一天星孟臣”,旁邊有“永林”篆書小印。

喔噢,驚喜!竟然是清早期名家大作。

惠孟臣,明末清初的紫砂名家,他的梨形壺被稱為“當世一絕”,專有稱呼“孟臣壺”。

十七世紀末外銷歐洲各地,對歐洲早期的制壺業影響很大。據說安妮皇后在定製銀質茶具時,要求模仿惠孟臣的梨形壺。

惠孟臣跨明清兩朝,留款上有著明顯區分,明朝時多留“孟臣壺”、“文杏館孟臣制”、“荊溪惠孟臣制”、“惠孟臣制”、“孟臣制”等;入清以後,多留有閒章詩句款,“水浸一天星孟臣”、“葉硬經霜綠孟臣制”、“煙村四五家孟臣”或“雲入西津一片明”、“寸心千古秀”等。

他的刻款書法秀娟,不離唐賢風格,筆法習唐代大書法家褚遂良。

“永林”是惠孟臣的字號。

惠孟臣的紫砂壺常見,他做的紫砂花盆,還真的很罕見。

這東西,算是不大不小的漏。

“少爺,這棵樹,扔了?”阿忠伸手準備將盆中的黃楊拔掉,阿木機靈,拉住他的胳膊搶先問道。

這根黃楊盆栽,遒勁有力,頗見功底,拔掉有點可惜。盧燦看看馬特,“波廷格先生,要不要找個容器,將這顆盆栽挪過來?”

馬特看了眼,他對這種東方式盆栽“老態龍鍾”的模樣,不算喜歡,便笑笑道,“要不,盆栽送給你吧,你可以移栽到藍貝斯的院子裡。”

得,那就一道打包帶走。

盧燦又重新看過一遍青銅器,確認沒問題,阿忠、阿木,在波廷格家傭人幫助下,開始一件件的打簡易包裝,送回藍貝斯別墅後,再精細裝箱。

錢貨兩訖,管家送來咖啡,三人在客廳重新入座。

盧燦試探著問了一句,“波廷格先生,我家的博物館,一直缺少港島開埠時的歷史文獻,你的祖上璞鼎查爵士,是港島的開埠總督,不知有沒有留下一些文字類的物件,供虎博展覽?”

天地良心,盧燦是本著有棗沒棗打三竿的念頭,隨口一問的。

孰料,對方雙手一拍,“啊哈,有的,我這就拿過來,你看看是否合適。”

我去!盧燦一愣,繼而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這絕對是個大驚喜。

原本盧燦以為,既然璞鼎查爵士的爵位被長房繼承,那他的那些文字記錄或者自傳日記,應該在長房手中。之所以問這麼一句,是想打探璞鼎查爵士長房現如今的資訊,看看能不能找到下落。

沒成想,馬特家中竟然還真有璞鼎查爵士的“文字”物件。

璞鼎查爵士兩子一女,長房襲爵,其後人中的一支遷往北美,最為繁盛,留在英倫襲爵的後人中,逐漸沉淪,有不少老祖宗傳下來的物件,反而被馬特祖父一脈拿到手。

多說一句,璞鼎查爵士遷往北美這一支的後人中,後來還出過一位讓中國很不喜歡的人物——馬修·波廷格。此人是璞鼎查爵士的六世孫,曾任川瘋子的特別助理、北美安全委東亞高階主任,鷹派人物一枚,病毒“汙名化”的幕後主要推手。

不一會,馬特·波廷格抱著一隻紅色木匣子過來,放在茶桌上,“璞鼎查勳爵流傳下來的檔案,都在這裡。”

抽開木匣子的木板,裡面一疊厚厚的紙質檔案,最上面是信件。

盧燦拿出最上面一封,將摺疊好的信件展開,有點懵——毛筆書寫,楷書漢字,書法娟秀,相當有功底,落款處則是“內務府大臣、禮部尚書、戶部尚書、盛京將軍,介春落筆。”

暈!這第一份信,就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此人是鴉片戰爭條約的簽訂者——愛新覺羅·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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