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住友拉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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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冒然登門,打擾了!”秋山真一的九十度鞠躬,非常標準。

“秋山部長,不用在意,我今天剛好有閒。”盧燦抬抬手,示意秋山真一就坐,又笑著問道,“不知秋山部長找我,有什麼事?”

這就假了,康丁帶人上門能不提前打電話告知?

秋山真一肯定不會當面揭穿,再度微笑躬身,“在談論正事之前,還請盧桑收下鄙人微薄的心意。”

說完,他朝跟在身後的隨行抬抬手,示意對方將手中的錦盒,放在盧燦面前。又笑著說道,“這是我偶然間從倫敦古董店購置的一幅扇面,小小心意,希望盧桑能喜歡。”

扇面?錦盒不大,盧燦將盒子的骨扣掰開,黃色的絲綢墊布上放著一隻巢狀畫筒。

喲呵,保管的還挺仔細,讓盧燦來了幾分興致。

推開畫筒的帽兒,倒出裡面的畫卷,就著錦盒的綢布,將畫卷兒攤開來。

還真是一件不錯的小玩意。

弘仁的《仿王孟端山水扇》,尺寸不大,小品,16×48cm,內容為枯筆山水。

枯筆山水是中國傳統書畫中的一種技法,最大的特點是以單一墨色,實現畫面虛實、濃淡、乾溼的層次變化。與之相對應的,就是“水墨山水”。

枯筆,亦稱幹筆、渴筆、焦筆,所謂枯、幹、渴、焦,都是形容筆中含水量少。

枯筆,雖含有用筆之意,然實為運墨之法,《林泉高致·畫訣》有記:“墨之用如何?”答曰:“用焦墨,用宿墨,用退墨,用埃墨,不一而足,不一而得。”

扇面的左側,為弘仁的扇題:“偶見王孟端小冊,用擬其意,寄龍超居士,乙未蒲月,明客區湖。漸江僧。”鈐白文印“漸江”,又鈐朱文圓印“弘仁”。

乙未年是清順治十二年公元1655年,蒲月指農曆五月,區湖即蕪湖。

弘仁是明末清初的畫家,新安畫派的創始人,明亡後,出家為僧,號“梅花古衲”,有“畫僧”美譽。此人的松、石、梅、竹,備受稱讚,與髡殘、石濤、八大並稱“四僧”。

弘仁在題文中提到的“王孟端”,是明初大畫家王紱。

王紱,字孟端,號友石生,別號九龍山人,擅長山水,尤精枯木竹石,有“墨竹國手”之譽。

從題文能推斷出,這幅畫作是弘仁偶然見到王孟端的小冊頁,很驚喜,學著使用王氏的“枯木”筆法,繪製了這幅扇面。

雖然是小品,可東西委實不錯,給這幅扇面配上一副老象牙扇骨,就是一件極好的裝逼利器!

“秋山部長,謝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盧燦又將扇面卷兒裝進畫筒,讓溫碧璃收起來,再看向秋山真一時的目光,熱絡幾分,“秋山部長,有關於上次你提議,我個人並不反對,只是……米米卡銅礦的事情,我並不參與,你們住友商社,應該去聯絡阿爾達汗。”

他口中的上次提議,就是安妮公主夫婦慈善拍賣會上遇見,秋山真一提到的“建立住友商社和米米卡銅礦之間的緊密合作”的建議。

乍一聽,這條建議不錯呀!住友商社作為有著四百年曆史、全球第一大銅銷售商,它願意帶米米卡這個剛剛冒頭的小銅礦公司,一起玩耍,怎麼看都是“提攜”!

事實上,真有這麼好心嗎?

秋山真一提到的合作第一條內容,盧燦和阿爾達汗就不會答應——秋山表示,為了平衡產品價格與價值,以及精準供需,米米卡銅礦所生產的粗銅和精銅,住友商社可以承銷。

將自己生產出來的產品,全部交給別人銷售,看似省了很多事,可是,這也意味著米米卡銅礦徹底失去對市場的影響力,包括定價權!

沒有銷售渠道,未來只能受制於人,盧燦和阿爾達汗能同意這種事?

所以,盧燦推給阿爾達汗,等住友商社的人聯絡上阿爾達汗時,阿爾達汗則以米米卡銅礦剛剛開採,未來產量無法確定為由,推辭了合作。

“這件事不歸屬我的工作範疇,就讓我的其他同事,和阿爾達汗總裁商議吧。”秋山真一微笑著再度頷首,又說道,“我今天來拜訪盧桑,是想就住友商社倫敦金屬交易部,與康丁先生負責的菲利普基金之間,加強金屬期貨合作一事,來徵詢盧桑您的意見。”

這件事,盧燦同樣也很清楚。

倫敦金屬交易市場,是全球最大的金屬期貨市場,也是全球金屬期貨價格的風向標。

這樣的一塊戰略高地,住友商社能放棄?

因此,住友商社籌建住友商社倫敦金屬交易部,也就是秋山真一現在負責的這一部門,並在倫敦金屬交易所投入巨資,成為倫敦有色金屬尤其是倫敦銅交易板塊中的巨無霸級的存在。

住友商社倫敦金屬交易部,一直靠著控制倫敦銅的期貨價格,來實現住友商社對國際銅價的影響,銅價是漲還是跌,都要為住友商社帶來一定的利益。

當銅價過低,他們就會買入遠景期貨,烘托銅價上揚,當銅市過熱,他們就會精算後拋單,適當打壓——掌控倫敦銅價,使之總體維持一種穩定向上的走勢,但又不過分激進。

因此,住友商社倫敦金屬交易部又有著“國際銅價節拍器”的稱號。

聽起來,是不是很有“正義感”?很威風?

正義未必——他們這麼做都是為住友商社服務!

但確實很威風!

只是,他們這麼做,同樣得罪很多資本勢力,尤其是那些靠炒作期貨牟利的資本——你一個穩定的銅期貨市場,讓這些期貨資本,上哪兒去盈利?

再說“正義”……也值得推敲。

國際銅價,關乎開採商、加工商、貿易商以及終端使用者的全體利益。

住友商社是全球最大的銅供應商,卻不是最大的開採商,也不是最大的加工商,只有穩定而持久的銅價市場,才是最有利於住友商社。另外,住友商社控制國際銅價,可以與開採商和加工商爭搶國際銅價的議價權,一手掌控國際銅的供需關係。

從這兩個角度解讀,還覺得它的行為是正義的嗎?

所以,住友商社的這種“控價”行為,為自己招來不少對頭,譬如“自由港”“智利國家銅公司”“墨西哥銅業集團”等礦業巨頭,就對住友商社早有不滿。

住友財團雖然資本雄厚,可是,想要靠一家之力對付這麼多的對手,也很吃力。

現在明白秋山真一今天上門的用意了麼?

沒錯!他上門來收“小弟”的!

米米卡銅礦與自由港公司有矛盾,而盧家和阿爾達汗在倫敦又有一家實力不錯的基金公司,完全可以成為住友商社倫敦金屬交易部的輔助力量。

一切看起來,似乎米米卡銅礦,天然就很適合成為住友商社的“小弟”。

米格爾和康丁兩人,正是基於這一考慮,才勸說盧燦,見見秋山真一。他們認為,住友商社可能會成為米米卡銅礦對抗自由港公司的強力盟友。

可是,盧燦的心中跟明鏡兒似的——住友商社看著唬人,可在歐美資本面前,就是一個樣子貨,軟蛋。它所做出的的任何承諾,都當不得真,還要防備被它當成“背鍋俠”!

否則,濱中泰男這位“倫敦銅事件”中的抗擊英雄,又怎麼會被自己人判刑八年?

對自己人都這麼狠,更勿論所謂的“小弟盟友”。

所以,盧燦對兩家所謂的合作,並不是很熱心,只是基於無法和康丁、米格爾解釋,便讓他帶秋山真一上門聊聊。

“秋山部長,我們雙方怎麼合作?”盧燦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秋山真一臉上。

“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今年八月份,國際銅業協會將召開第六屆全體大會,住友商社將在會上,推薦米米卡銅礦成為新會員。米米卡銅礦一旦成為國際銅業協會成員,再遇到類似於幾內亞島這樣的爭執,就可以申請協會內部協調與裁決!”秋山真一說這話時,表情有些自得。

講真,盧燦還真不知道“國際同業協會”是個什麼組織,茫茫然,毫無感覺。

康丁手掌抵著嘴巴輕咳一聲,有些替兩人的對話尷尬——一個說得熱鬧,一個回應的冷漠,秋山的這番“賣好”,還真是明珠暗投。

他連忙在旁邊解釋一句,“國際銅業協會,又稱國際銅聯盟,1968年創立於紐約,現有十八名會員,代表著世界精銅產量65%的礦山、冶煉廠,以及世界上最大的八家銅和銅合金加工企業。銅聯盟在全球銅供應中的作用,有些類似於歐佩克之於石油。住友商社是銅聯盟的創始會員之一,他們確實有權力推薦新會員。”

歐佩克之於石油?盧燦瞬間明白這家自己從未聽過的銅聯盟的作用——這是一家調節國際銅供應、價格的商會型組織。

這家組織成立十多年,也才十八名會員,米米卡銅礦能成為新成員?

看來,秋山真一丟擲的禮物,還真不輕啊!

下這麼大的魚餌,就是為了“收小弟”?

盧燦從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

尤其是東洋企業的餡餅,餡中有慢性毒藥的可能性,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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