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饒老勸阻(1 / 1)
兩枚竊聽器,都有些陳舊,應該不是針對自己。
一枚電子管狀,被安設在水晶燈的垂落吊墜上,另一枚和客廳發現的一模一樣,灰色紐扣吸盤式,被扣在一幅油畫的背面。如果不是溫碧璃想著重新裝修房間,誰會沒事擺弄一幅油畫?
此時的溫碧璃,已經掩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盧燦手中的兩枚竊聽器,驚駭地說不出話來。在七八十年代,無線攝像頭還沒有出現之前,竊聽器絕對是間諜、監視的首選工具。盧燦的辦公室、出行工具,偶爾也會檢查出一兩枚,至於誰安放的……呵呵,不好猜,誰都有可能。
溫碧璃自然認得這是什麼玩意,只是,自己和盧燦突然間買下的莊園,怎麼會出現竊聽器?
盧燦的手指圈了圈,然後指指屋外,示意大家都去室外說話。
誰也不能保證房間內還有沒有竊聽器?那些竊聽器是否還被人監聽?
盧燦四人走出主屋,站在門前一棵紫杉下。
盧燦顛了顛手中的兩個小東西,嗤笑一聲,遞給阿木。
阿木在反竊聽方面,經過專業訓練,也不知他怎麼折騰的,很快手掌中多了兩塊藥片大小的電池。他又捏了捏電池,對著陽光照了照,笑笑說道,“盧少,三夫人,電池沒電了,這些竊聽裝置應該有三五年的歷史,不是針對我們的。”
溫碧璃吁了口氣,臉色放鬆了一些。
這個結果,盧燦已經猜到,點點頭後又問道,“這麼說,是竊聽上一任莊園主的……你能從器材判斷出,是哪個組織乾的?”
阿木笑容有些尷尬,他是偵察兵出生,又不是專業間諜或者反間諜人員,哪能猜到這些?
不過,他倒是能判斷出另外一點,將兩枚竊聽器示意給盧燦看,“應該不只一家。否則不可能用兩種型號的竊聽器。”
盧燦一愣,我去!還不止一家機構,在竊聽前任莊園主巴里·諾頓?
他忽然想起凱爾·諾頓在賣房子時的一些奇怪表現——要價不高,交易急切……暈!一定是諾頓夫婦知道這棟莊園有問題!碰到自己這個冤大頭,所以才會如此爽快的出手!
這個巴里·諾頓究竟是做什麼的?讓好幾家組織盯上他?
此時,盧燦已經有些懊悔,買莊園之前,沒有仔細查查對方的底細。溫碧璃低頭在搓著兩根手指有些愧疚——買諾頓莊園,源自她的提議。
盧燦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笑,“小事!給田哥打電話,讓他安排一個專門的團隊過來,把房子的裡裡外外都搜查一邊,剛好整體裝修一遍,你想裝成什麼風格就什麼風格。”
溫碧璃勉強一笑,又聽盧燦說道,“把電話給我。”
溫碧璃還以為他要給田坤去電話,結果卻聽見盧燦對著電話說道,“凱文,方便嗎?……你知道諾頓莊園吧……對,就是前段時間車禍死了的那個老巴里……嗯,我從他兒子凱爾那買下莊園,今兒來看看,結果竟然發現好幾個竊聽器……你說說……”
盧燦一邊講述因由,一邊聽著對方的回覆……
溫碧璃在旁邊,也聽得清清楚楚。
暈!只能說自己和阿燦都大意了,這家莊園所發生的事情,凱文知道,只怪自己倆人都沒想起打電話問他一聲。
原莊園主人巴里·諾頓,竟然是英國高速計算機方面的權威,劍橋大學教授。他因為這層身份,成為東歐間諜的目標,於是,一位女間諜在三年多以前,開始接近這位老巴里。
老巴里作為電子工程學權威,軍情六處自然也不會放鬆他的安全監視,很快察覺這位名叫奧爾加的捷克女人,不太對勁,於是,軍情六處立即展開反監控。
就這樣,圍繞巴里·諾頓,軍情六處和KGB,展開三年的博弈……
諾頓莊園成為雙方的主要監視物件。
最終的結果是……應該是軍情六處吃了點虧,畢竟,雖然奧爾加被捕,可巴里·諾頓卻離奇車禍喪生,指不定是KGB的報復。
電話最後,凱文建議是最好不要入駐這家莊園,誰也不清楚兩大特務機構在這棟莊園中做了什麼手腳,還有,莊園的僱工們,有沒有雙方的線人,誰也不清楚。
結束通話電話後的盧燦,拍拍額頭,我去!這事鬧的!煩心!莫名其妙捲入一樁間諜大案中,真是糟心——買房子遇到這種事,任誰都會心情不爽。
“走吧。”盧燦一刻也不想在莊園待下去,帶著溫碧璃,轉身上車,連和管家告別都欠奉。至於晚上的爬梯……更是見鬼去吧。
阿木開著車,從後視鏡看看兩位臉色不太好的老闆,問道,“盧少,還要給田哥去電話嗎?”
盧燦正想說,讓這座莊園就這麼地吧,以後都不會來住,還檢查干嘛?可他一扭頭,看見溫碧璃低頭,臉色黝黯,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似乎還沒從愧疚和心疼中走出來——這算是盧燦第一次以她的名義置產,可偏偏鬧出這種事,讓她怎麼想?
想了想,盧燦還是說道,“通知田哥,讓他安排人來,把主屋裡裡外外檢查一遍,再安排幾名安保,加強主屋的監控……”
他又伸手搭在溫碧璃的手上,笑笑,“別擔心,等過段時間,再找個理由,把莊園的僱工全部換掉,到時候就可以入住。”
溫碧璃點點頭,不說話。她心底跟明鏡似的,這棟莊園,只怕盧燦以後不會來入住的。
………………
轉天,晚上八點,盧燦和溫碧璃驅車來到馬歇爾機場。
劍橋郡沒有國際機場,但有一座四十年代修建的軍用機場,也就是馬歇爾機場。六十年代,這家機場被空軍廢棄,被一家飛行訓練公司買下,改造成飛行學校,同時對私人飛機和企業飛機開放。
大白鯊從香江飛來,這次降落和停放的機場,就是馬歇爾機場。
盧燦和溫碧璃來這裡,迎接饒老、田哥一行人。
這種機場自然沒有國際機場那麼豪闊,不過,勝在便捷,盧燦一行人將車隊直接開到停機坪都沒見有人出面檢查。
約莫等了十分鐘,大白鯊在暮色中緩緩降落,滑行到停機坪。
率先走出機艙的人,讓盧燦一愣,竟然是鄭光榮,他手中牽著的是鄭丫,身後跟著田嬸。
鄭丫小丫頭見到盧燦和溫碧璃,頓時來了精神,從舷梯上蹦蹦跳下來,還有兩三級,就往前撲過來,一下子撲到盧燦的懷中,“阿燦哥~~”
驚得後面的鄭光榮夫婦,哎喲一聲。
鄭丫快滿七週歲了,胖嘟嘟的,衝擊力可不小,幸好盧燦站得穩,一把抱住,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你也不怕摔著!”
“咯咯,我就知道阿燦哥能接住我!”小丫頭精明的很,趴在盧燦肩膀上,扭過頭不去看緊跟下來的父母。
“鄭叔,田嬸,您二位怎麼得空?不是說下個月和我爺爺一道嗎?”
“過幾天,我和你田嬸結婚十週年,又碰上你爺爺的喜事,便琢磨著索性一家人出來玩玩。這不,剛好你家飛機回港,就提前先過來。”
鄭光榮說話間,想要伸手把鄭丫接過來,可這丫頭一偏頭,沒理他,對著溫碧璃眨巴眼。
“阿燦,阿璃,這邊事情都辦好了?”田嬸可沒鄭叔那麼好脾氣,剛才鄭丫那一跳,可是嚇得她夠嗆,伸手就在鄭丫的手臂上拍一記,瞪了那丫頭一眼,可她的嘴中卻順暢的與盧燦、溫碧璃說著話,口氣和藹的緊。
溫碧璃挽著她的胳膊,眉開眼笑,“都辦好了,田嬸,得空我陪你好好逛逛劍橋大學。”
兩女將鄭丫抱走,拉到一邊閒聊起來,不耽擱盧燦與隨後下飛機的饒老聊天。
“饒老,辛苦您走一趟!”盧燦上前搭了一把饒老的胳膊,將他扶下來。
老爺子很瘦,卻很有精神,伸手拍拍盧燦的手背,“沒那麼老!我睡了一路,有什麼辛苦的?剛好來見見老友,挺好的。”
饒固庵今年六十五週歲,在虎博一干老人中,確實最年輕,不過,在學術方面,他的成就最高,學識也最為駁雜,因而帶的專案組也最多。
李承陪笑著說道,“李約瑟教授和威爾瑪副院長,一定很高興見到您。”
“是有些年沒見了,他們都還好吧。”
“都挺好的,他們提起您老,都讚不絕口,對於您老後來辭去客座教授一事,都表示惋惜。”這話有所誇大,不過,總體上還是事實。
誰知,老先生一抬手,搖搖頭,一副看不起劍橋漢學研究的口氣,“辭去劍橋客座教授……呵呵,那是因為東方文化研究的重心,已經轉移到北美,劍橋的漢學研究,還在吃老本。”
喔噢,不經意透露出來的傲氣,完全不同於盧燦接觸過程中對老先生溫潤如玉的認知。
“聽說……你接受他們的聘請,成為東方研究院客座教授?”老先生饒有興趣的盯著盧燦看著。
饒老剛才一番看不起劍橋漢學研究的態度,讓盧燦在回答這一問題時,忽然變得有些尷尬,搓搓手,笑道,“確實……有這事。”
饒老笑笑,擺擺手,“你小子躲得快,你是不知道啊,三四月份,《福布斯》和《財富》雜誌對你的報道出爐之後,香江媒體的瘋狂。所以,我們幾個老傢伙,一直認為,你還年輕,要低調一些,你爺爺也是這麼認為的。”
“因此,他們託我帶話給你,找個合適機會,把這個客座教授,辭了吧。”
饒老的話,讓盧燦一怔——辭了東方學院的客座教授邀請?
老爺子似乎預料到盧燦的反應,又示意盧燦看身後——田坤帶人正在下舷梯,幾個大漢手中各自捧著一張條屏,合計四張。
“這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合夥湊的條屏聯,聽說你在劍橋買了一座莊園,送給你做賀禮。”
盧燦看到,四張條屏聯上寫著:
“留三分貪財喜色,以謹防世俗格格不入”,這是福伯的筆跡;
“藏七分眾醉獨醒,以致人智己閱盡紅塵”,這是張老的筆跡;
“漏三分茫然失措,以瞞天地人泯然於世”,這是李林燦李老的筆跡;
“剩七分一本正經,以圖安分守己謀此生”,這是饒老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