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盧郭隱患(1 / 1)

加入書籤

自負的人,總認為地球圍繞他在旋轉;自卑的人,卻認為世界拋棄了他。

自負與自卑,看起來完全不在同一生活維度,但事實上,自負的人在經歷一兩次嚴重失敗之後,非常容易變成自卑者。

繞了一圈,這句話其實說的就是,坐在他面前的郭勝利。

新加坡很小,盧燦的座駕抵達樟宜國際機場的訊息,不可能隱瞞。所以,在盧燦抵達武吉知馬別墅後不到兩個小時,就接到了將近十個約見電話。

其中一位就是郭來春郭老爺子,他提出,讓盧燦見見郭勝利。

這個請求很奇怪。

要知道,正是郭勝利,邀請盧家參與收購大華銀行,也是郭勝利,在權力之爭中將大華銀行輸給了盧家。雖說一切都是規則下的商業操作,可是,郭勝利不可能對盧家沒有恨意。

現在讓自己見見郭勝利……什麼意思?

盧燦本能的想要拒絕,可是郭來春老爺子提了一個讓他難以拒絕的條件——馬來西亞砂勞越油田的股份轉讓!

砂勞越地區的油田,是馬來西亞傳統的油氣產區,雖然油品質量不如阿拉伯地區,開採成本高,可是,那是石油啊!液體黃金啊!盧燦比任何人都清楚,未來三十年石油市場的瘋狂。

那麼問題來了,郭家為什麼轉讓?

郭來春的解釋是,最近兩年油氣市場一般,砂勞越油田開採成本高,阿拉伯海周邊油田供應量充足導致東南亞油品競爭力不足,由此,困住了郭家的發展資本。未來一段時間,郭家想要在金融、地產、酒店等行業發力,因而想要出手郭家在馬來砂勞越油田的股份來籌資。

他的解釋是否真實,無所謂的,交易之前,盧家肯定會組織專業團隊進行考察。

第二個問題出現,郭來春為什麼希望盧燦見見郭勝利?

原因聽起來很簡單,希望盧燦幫助他的長子郭勝利解除“心結”。

郭家產業分為四大版塊,其一是金融及投資系,如馬銀、新加坡投資公司等;第二塊是祖業匯金樹膠公司,經營橡膠、樹膠等產品;第三塊是拉夫爾酒店連鎖;最後一塊就是匯金商業地產。

郭勝利被解除大華銀行總裁之後,被郭來春安置在祖業匯金樹膠公司,與二子郭家銘的位置互換。郭來春的本意是讓郭勝利經營祖業,反思家業建立不易。

孰料,郭勝利卻因此沉淪,將匯金樹膠公司經營的越來越差,脾氣性格,也越來越暴躁——他認為父親不再相信他,家族對他的使用是一種“流放”,岳父家也被判了他,以前的盟友也背叛了他,朋友們也在看笑話……

郭來春認為郭勝利的問題,根子還在盧燦身上,所以他希望盧燦能見見郭勝利。

請務必幫個忙……

這是一位在東南亞有著很大影響力的華商的請求,更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父親的請求!

利益在前,人情在中,化結在後。

所謂“化結”,就是盧燦本身也有著與郭家之間,化解因為大華銀行之爭結下的“心結”的意願。儘管盧家並不怕郭家報復,雙方甚至還有幾個專案合作,表面上關係還是不錯的,可是,這種“隱患”,能剷除當然要剷除——火山埋在地下那也是火山。

盧燦思考良久後,最終點頭答應。

這才有今天早晨的見面。

郭勝利穿著很齊整,服裝高檔,頭髮被髮膠束住一絲不苟地貼在頭皮上,裝扮得很精細,可是很奇怪,盧燦第一次無比真實的感受到,一個人沒了精氣神,穿著打扮再合適,看著也覺得彆扭!

就如同……再好的複製品,也沒有原作的靈韻,給鑑定家的感覺就會很“僵”。

“凱文斯(郭勝利的英文名),別來無恙!”盧燦走下臺階往前迎了兩步,微笑著主動伸手。

沒有所謂的置之不理的場景發生,大家都是成年人。

郭勝利對盧燦、盧家,確實有著很深的恨意,恨這位年輕人不念舊情將大華銀行從自己的手中摳走,恨他將自己從金融驕子、家族第一順位繼承者的位置上拉下來,恨他耍手段玩陰招,讓自己投資佳寧集團暴露,以至於身敗名裂……

恨歸恨,可他沒瘋,對於盧燦,他還有著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怕”!

在盧家剛接手大華銀行時,他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說我沒做好,看看你能做出什麼熊樣?

事實很打臉!

盧家接手大華銀行兩年,各地分行、辦事處一家家的開,儲戶、投資客越來越多,每次重大財經新聞似乎都有大華銀行的影子——他們的分析師在電視臺BB的,至於當初引發兩家爭議的ATM自動櫃員機正在席捲東南亞各個網點,維薩卡的辦理點也在排隊……

連一向關係不錯的大舅哥邱萬殿,都在聊天時誇過對方几句——短短兩年,大華銀行已經成為東南亞地區的金融領頭羊!

所有的一切有關大華銀行的訊息,都向鐵巴掌,一記一記,無情地扇在郭勝利的臉上。

這才是讓郭勝利自卑的真正原因——合著我真特喵是個廢物!

短短一瞬間,郭勝利想了很多,以至於他在面對盧燦的凝視時,目光有些遊離,口氣中也帶出一絲不自在,“謝謝維文,還記得我這位故人。”

“瞧你這話說得……”盧燦看了對方一眼,約見他,並不代表會慣著對方,笑著點了一句,“郭家從來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怎麼會忘記呢。北市的地產專案,裕廊石化廠,不都合作的挺好嗎?”

盧燦“啊……是……是,盧先生說得對,是我唐突。”與兩年前相比,此時的盧燦,氣勢極盛,讓郭勝利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變化太大!

也難怪郭勝利有這種感覺。

氣質與身邊環境及所處地位有著直接關係。

兩年前,盧燦的主要活動範圍還是校園,無論是港中大還是新加坡國立大學,那裡的環境讓他有一種君子如玉的內斂。而這兩年,盧燦叱吒於商場,資本財富猛增,使得他原本的那種儒雅在慢慢剝落,有著一種“劍出鞘”的鋒芒銳利。

“進屋坐會兒。”盧燦笑笑,打著手勢。

客廳中,溫碧璃送來茶水,朝郭勝利笑笑。

早在大華銀行總部時,郭勝利就認識溫碧璃,連忙起身,接過茶杯,“謝謝三夫人,還沒恭喜您二位。”

溫碧璃並著腿坐在盧燦的身邊,朝對方微笑頷首,並不多話。盧家、郭家有關大華銀行的爭鋒舊事,溫碧璃最瞭解不過,她想不明白,對方為何要來見盧燦,而盧燦偏偏還答應了。

盧燦端起茶杯,示意請茶,抿了一口後寒暄開場,“凱文斯,最近忙什麼呢?”

“我能忙什麼……樹膠公司唄。”郭勝利放下茶杯後,不自覺地搖搖頭,灰敗之意溢於言表。

盧燦忽然有些明白郭來春的心情——假如自己培養小石頭做接班人,為此耗費幾十年精力,結果,他卻在一兩次失敗之後一蹶不振,自己該有多失望和心痛……

在這一瞬間,他也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郭家對盧家的心結,不在郭勝利身上,而在郭來春的心裡!郭來春讓自己見見郭勝利,其實是想要讓自己看看,他這輩子的心血,全毀在自己手中!

儘管自己當初給郭家一些專案上的補償,郭來春選擇笑著接受,實則,是大勢所趨,不得已的做法!這兩年,郭勝利的頹喪表現,就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郭來春的心上。

郭家精心培育的接班人,毀了!郭家未來面臨著四分五裂的可能!

想到這,盧燦忽然渾身毛孔都戰慄起來。

郭來春讓郭勝利來自己這,很可能就是讓自己感受到,他快壓不住心頭的怒火……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矛盾——既然想要復仇,為啥不直接行動?為啥還要提前告知“仇人”?

其實,一點也不矛盾。

佛家有“心魔”一說,仇恨心、貪念、妄念、執念、怨念、痴念等都屬於心魔;儒家也有“人之初性本善”和“人之初性本惡”兩說;道家在心魔方面,也有“修心劫”一說。

心有善惡兩面,心魔人人都有。

郭來春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

理智上,郭來春並不認同與盧家對撞,可是情感上,他卻想要給盧家狠狠一擊,尤其是見到郭勝利一點點的頹廢下去,更讓他的心魔,一點點的在加重。

他讓郭勝利來見盧燦,也有著“求助”的意味——理智快要壓不住情緒,怎麼辦?

想到這,盧燦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國家四代經營,郭來春更是號稱五六十年代“馬來雙璧”,在東南亞影響力非常大,郭來春真的要“胡來”,盧家的東南亞產業會很難受。結果毫無疑問——兩敗俱傷!

氣氛突然沉默下來,盧燦的詭異表情,自然落在溫碧璃和郭勝利的眼中。

“阿燦,想什麼呢。”溫碧璃輕輕推了他一把。

盧燦警醒過來,露出幾許訕笑,“凱文斯,最近郭老太爺的身體……還有精神狀況,還好嗎?”

他完全跳開了剛才的匯金樹膠公司話題,突兀的問起郭來春的“精神”狀態,讓郭勝利詫異莫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