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拋磚引玉(1 / 1)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新加坡是有總統的,和德國有些相似,總統不那麼引人注意而已。
新加坡貿工部辦公大樓,就位於烏節路共和廣場總統府的斜對面,算是總統府的副樓之一。貿工部在新加坡的權力結構體系中,管得很寬,14個業務司和1個國家事業局,幾乎涵蓋新加坡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因而又有“小內閣”稱呼。
裕廊工業局,就屬於貿工部直接管轄。
盧燦與陳慶炎部長算得上老熟人,當初他在國立大學讀夜校時,陳慶炎還是校長,盧燦拿到肄業證書時為國立大學醫學院捐款,陳慶炎還特別出席。
再見面,雙方身份已然不同,不過,熱情依舊。
“盧燦同學,你做得有些過分啊!”陳慶炎坐在與盧燦相鄰的單人沙發上,輕拍扶手笑道。
聽他用“同學”來稱呼自己,盧燦馬上湊趣地回到,“校長,學生什麼地方做得不妥當,您請直言,以後肯定改!”
“你這……結婚、生子,家中老爺子授勳,可一樣都沒給我發請帖呀。”陳慶炎哈哈一笑。
陳慶炎年歲並不大,只有四十三歲,可謂男人的巔峰時期,話語中自然而然透著一種聲勢。
這事呀,對方這是在客氣呢——兩人之間,其實除了那層所謂“校友”關係外,並沒有多少私交。盧燦笑笑,“這不是怕打擾您嘛,您平日裡工作這麼忙,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啊。”
陳慶炎當然不是真的責怪,“下次可不許這樣,顯得生分。”
“怎麼敢和您生分?這次我不就是上門請您幫忙來著?”盧燦順勢說道。
“力所能及,竭盡全力。”陳慶炎扭頭朝盧燦笑笑,“我這表態,怎麼樣?”
盧燦笑著抬手擺擺,“不會讓您為難的。我想申請一塊地皮,和貿工部經濟發展局,聯合成立一家專業級別的物流園。地點嘛,裕廊島新填土地就很合適,主打海運物流中轉業務。當然,您要是把地皮圈在樟宜港附近,那我就更感謝,那裡完全可以打造一家海空立體物流園區。”
建專業級別物流園?
新加坡是海港城市,當然有自己的海運物流中心,但是,專業級物流園……講真,陳慶炎聽說過,歐美有這種提法,但他還真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
陳慶炎想了會,往盧燦這邊欠欠身,“你能給我詳細說說……專業級物流園和現在的物流倉儲中心,有什麼區別嗎?”
盧燦挑了挑眉,笑道,“現在的倉儲物流中心,重點在倉儲,說直白一些,就是大倉庫。我們只是為過路的海運、空運提供各種倉儲及配套服務。”
“而專業級的物流園,倉儲只是基本功能,重點在物流上。”
“它是全球物流企業的集結點,提供全面的商品集散、運輸、配送、倉儲、資訊處理、流通加工等全面配套物流服務。”
陳慶炎還是有點懵。
盧燦又笑道,“我給您舉個例子。”
“因為六十年代北美髮動的南越戰爭,導致南越與歐美很多國家還未建交,譬如倫敦。倫敦的物流公司是完全沒有可能直接抵達河內,可是,彼此之間的民間商貿需求一直很興旺,怎麼辦呢?”
“現在最常規的解決方法是,來自倫敦的商船會在孟買、新加坡、香江或者雅加達等地,以落地所在國的名義,重新申請航線,以便於進入河內。”
陳慶炎點點頭。
八十年代全球物流基本上都是這麼幹的,包括橫穿鐵幕兩側的民間商貿,都採用這種方法。
“這會不會很浪費時間?”盧燦追問一句。
肯定的呀,除了申請航線、出入關、等待排班等等,耽誤個十天半個月一個月的,非常正常。
陳慶炎再度點點頭,有些明白盧燦的想法。
“新加坡新加坡地理位置優越,堪稱東西方航運的門戶,這是地理優勢。”
“更重要的是,新加坡與東西方各國的關係良好,無論是海航還是航空線路,建設起來也不存在太多的困難,基本上可以做到覆蓋亞洲各大港口以及航空港城市,這是政治優勢所帶來的航線優勢。”
“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柔佛航空和新世紀航業,可以承接來自歐美的快運業務,能保證以最高的效率,將貨品送達客戶手中。”
陳慶炎一怔,可不是嘛,柔佛航空和新世紀航業,盧燦都是大股東。
只聽他又說道,“我的目標是以新加坡為東西方物流集結點,對接或者說聯合東西方各國物流公司,組建一個橫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物聯網。”
不經意中,盧燦又冒出新名詞“物聯網”。
好在陳慶炎沒太注意,他這會兒正扣著下巴,滿腦袋都是盧燦所說的“海空立體物流園”,貌似還真的很有前景!
七八十年代的新加坡政府,一批官員能力非常強,也很有責任心,陳慶炎就是其中代表。他馬上就從盧燦介紹的這一個專案琢磨開來,琢磨什麼呢?自然是這個專案會給新加坡帶來什麼!
直覺告訴他,這個專案肯定有搞頭,但經濟效益和影響力究竟有多大……他不是專業人士,不好評估,需要貿工部經濟與戰略司來研究。
如果經濟效益和影響力真的能達到一定級別,這家專業級物流園肯定要國家管控,至於盧燦……可以參與投資,參與部分管理,但想要成為大股東,不可能!也不現實!
這是陳慶炎的真實想法。
喏,這就是官員,剛剛還“卿卿我我”,這會就“大局為重”!
事實上,盧燦此行也沒想著“控股物流園”,這個專案原本就不是一家企業能完成的。
所以,他今天的行為,就是拋磚引玉,讓新加坡政府上鉤。
為什麼要煞費苦心?
答案很簡單,盧家既然打算將新加坡作為另一個基地,自然要爭取在新加坡政府機構面前,體現盧家的重要性和貢獻值。
裕廊石化工業園是新加坡人自己搞的,盧家所謂的貢獻也就是為園區建設提供大華銀行貸款,以及幾個專案,只能算錦上添花,還不足以引起特別重視。
於是,盧燦想到後世新加坡工業興盛的另外兩根支柱——新加坡國際物流園和新加坡科技園。
科技園主要針對矽產業,目前還不太適合,可物流園就很適合提及——歷史上,新加坡物流園是在1985年小李總理擔任貿工部長後,組織經濟與戰略司弄出來的成果。
1983與1985,時間僅相差兩年,新加坡政府應該能接受。於是,盧燦此行新加坡,將這一想法當著陳慶炎的面說出來。
為何不是直接建議,而是以自己投資做專案的名義來說?
新加坡這個國家,非常有意思。
其淡馬錫財團幾乎深入到各行各業中,金融業也不是很寬鬆自由,傳媒產業更別提,交通運輸、能源礦產、漁業資源等行業巨頭,無一不在淡馬錫公司掌控之下。
如果盧燦只是建議成立專業級別物流園,新加坡的國有資本有很大可能,將盧家排擠在外。
即便讓出一小部分利潤,那也是極小的份額,新世紀航業和柔佛航空想要介入到物流園的業務體系中,更不可能!
這當然不是盧燦想看到的。他一向信奉,有付出,那就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
所以,他以“籌建物流園申請地皮”的名義來找陳慶炎,甚至還特別點出新世紀航業和柔佛航空,讓新加坡政府在立項時,要慎重考慮盧家的股份佔比——利用別人的創意和搶別人的專案,付出的代價肯定不一樣。而且,盧家“讓出一個很有前途的大專案”和“輕飄飄的一個建議”相比,前者的貢獻值,自然更高。
陳慶炎要是知道盧燦如此“老謀深算”,一定會目瞪口呆。
………………
在盧燦與陳慶炎見面之際,遠在新幾內亞島的潘雲耕、丹拓,還有米米卡銅礦法國籍總經理卡爾頓,正在伊巴縣一家酒店,會見自由港礦務公司的總裁莫扎卡-阿米佐約等人。
這是雙方高層在屢次衝突後的第一次正式接觸。
莫扎卡-阿米佐約是智利人,原本是自由港礦務公司智利Salado銅礦專案經理,1967年被抽掉至印尼。能在印尼新幾內亞島這種經濟落後地區,一待就是十多年,本身就說明他是個狠角色。
儘管潘雲耕是米米卡銅礦的實際話事人,可當著外人的面,卡爾頓才是老大,因此,雙方的會談,一直在莫扎卡-阿米佐約與卡爾頓之間展開。
潘雲耕和丹拓坐在旁邊,看似悠閒地喝著茶水,實則,兩人都很警覺,眼角餘光時不時掃過坐在莫扎卡旁邊的那位黑人壯漢身上。
此人正是自由港礦務公司聘請的“非洲法國傭兵團”帶隊首腦——莫步提·巴布魯。
上次衝突,造成米米卡銅礦兩名安保隊員死亡,就是此人手下乾的。當然,自由港礦務死了七名,只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對方傭兵團成員。
此次會面,也算仇人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