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匯率變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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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鬆軟的地毯上,霍正廷腳步輕快,笑容滿面,邊走邊回想著下午與葉老的見面。

再和諧的豪門家族,內部也有繼承權之爭,子女不是父母的傀儡,都有自己的想法。

譬如霍家,雖然很早的時候,父親就放過話,家族話事權未來只能出自長房,話事人的人選只有霍正廷。可是,霍正廷不敢完全寄託於父親的“話語”上,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霍老二在父親面前的表現,已經讓他有些不安。

可是這次,父親讓自己陪同盧燦北上,且讓自己代表霍家單獨拜見葉老,無疑是在用事實來告訴國內,自己是霍家唯一法理上的繼承者。

再回想與葉老的見面,霍正廷自我感覺表現得還不錯,葉老似乎也很滿意。

雖然霍家的下一任家主選擇權在父親手中,可是,圈層的認可,也很重要。這趟北上,毫無疑問,自己應該被高層認可,霍家話事人的位置,自然也就無人撼動。

一抬頭,就看見盧燦所帶來的壯保鏢,從房間中抬頭看過來,霍正廷輕咳一聲,讓自己沉穩下來,“你家少爺,在嗎?”

探頭檢視的是阿忠,笑著微微躬身,“在房間呢。”

霍正廷從他身邊走過,感覺少了些什麼,很快想起哼哈二將中的瘦子沒見,便隨口問道,“怎麼就你一人?你那位兄弟呢?”

“哦,阿木去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阿忠再度微笑頷首。

阿木去幹嘛?呵呵,自然是去追捲毛陳三人,打聽摔碎的贗品抱月瓶的來歷。只是,這事輪不到丁一忠來向霍正廷講述。

就在霍正廷還想追問時,房間內傳來盧燦的笑聲,“蒂姆希,回來啦,剛泡的碧螺春,分你一杯。”

霍正廷抬腳走進房間,瞅了眼擱在一邊沒有收拾的大袋小包,笑笑,“喲呵,你這是……廣交會上買了不少東西啊。”

盧燦起身對他招招手,又笑著道,“下午沒事,去會場裡面轉一圈,農特館上不少稀罕貨,香江那邊沒見過,買了點帶回去,讓家裡人也見識見識。”

“香江彎彎富庶不假,可真要論到地大物博物產豐美,還得數國內。”霍正廷笑著附和一句,在盧燦對面坐下,又瞅見一桌子碎瓷片,驚訝道,“你這是……買的瓷器,淬了?”

這次瓷器碎片,自然就是捲毛陳摔的那隻。

盧燦認出這隻帶有“成化年制”款的青花抱月瓶,出自古伯之手,便將其撿回來,又讓阿木去追蹤捲毛陳,打聽這隻瓷瓶的來歷。

話說古伯的行蹤,飄忽不定,時隱時現,還真不好打探。

上次,盧燦從胡慧春老爺子手中,得到一件古伯的仿製贗品瓜稜象耳瓶,是在斗門市場出現。當時,盧燦和張老都以為應該能循著這條線索找到他。

可是,警方大張旗鼓地圍捕,卻又被那幫倒貨人逃之夭夭,自然也就沒了古伯的下落。

誰也說不好,是不是抓捕行動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因而,這次他的仿製贗品再度出現,盧燦不打算再動用警力,準備靠自己的力量聯絡上他。

這種事,盧燦自然不會告訴霍正廷。

“假的,不是我買的!”盧燦笑了笑,幫霍正廷倒了杯茶水,“今兒在場館外,遇到碰瓷的。喏,這就是那幫碰瓷的,使用的道具。”

“碰瓷?哈哈哈~~!”霍正廷宛如聽到天大的笑話,端茶杯的手直抖,茶水都灑出來,“這是不是就叫班門弄斧?”

在他想來,盧燦的鑑定水平在香江年青一代無出其右,自家有瓷器廠,又有博物館,碰瓷碰到他身上,可想而知那幫騙子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盧燦陪著他笑了兩聲,又拿起一塊碎片,觀察釉色和瓷坯斷口。

與上次胡慧春老先生所藏的瓜稜象耳瓶相比,這次青花抱月瓶的釉色中和、瓷土密實、做舊更自然,表面的蛤蜊光時隱時現……這件作品已經稱得上“精仿”。

很顯然,古伯的仿製贗品手藝,在這兩年中,進步不少。

這也說明一個盧燦一直不太想正視的問題——古伯在主動造假,而不是被人脅迫!

沒聽說過哪位畫家在別人的脅迫下畫出一副傳世名畫,同理,一位制瓷大師在別人的脅迫下製作的瓷器,同樣不會有精氣神,而眼前這件瓷器,明顯有了精氣神。

這件瓷器摔了,有點可惜,因為它除卻“仿製品”的身份外,本身其實已經很有藝術價值。放在潤馨瓷器公司,這件青花抱月瓶,也是上品,市面上賣個兩三千港幣,完全無壓力。

見盧燦看得認真,霍正廷不解,“不是說贗品嗎?怎麼看得這麼仔細?”

他不懂瓷器,甚至說連藝術品也算不上很懂,故而才會問出這種外行話。

盧燦笑了笑,“做這件瓷器的人,是個高手。我尋摸著,讓阿木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把他帶到香江我家潤馨瓷器廠上班。”

他又想到什麼似的,笑著說道,“蒂姆希,我可能要晚兩天回港。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霍正廷一愣,“就為這人?”

盧燦點點頭。

霍正廷搓搓手,猶豫了會,說道,“上午我和我爹地透過電話,他說……香江金融市場要翻天了,你怎麼還有心思琢磨這麼個人?”

香江金融市場要翻天?這話還真沒說錯!

霍正廷說的是財政司今天早晨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港紙重新執行固定匯率,即放棄英鎊,捆綁美元,港幣兌美元的固定匯率為7.8:1,以此來穩定香江金融市場。

這可不是一則聲名那麼簡單,這一決定,意味著香江金融從此脫離影響它一百五十年的英鎊!

這就是“翻天”!

這事盧燦自然也很清楚,財政司司長夏鼎基還詢問過他的意見。

他笑著攤攤手,“這是財政司夏司長的決策,我回香江,什麼也影響不了!”

“那……那不一樣……你不擔心此舉再度造成金融動盪?”霍正廷想要立論,可想來想去,還真的沒想到拿什麼說服盧燦,有點囧。

“動盪什麼?呵呵,動盪已經過去了!”盧燦坐正身子,笑容有些古怪,又以略帶嘲笑的口氣感慨道,“蒂姆希,你回去告訴霍老,早做準備。大英帝國時代已經徹徹底底過去,從這次匯率變更開始,港島正式進入後港英時代。這一點,英國人已經很明白,這次匯率變更,何嘗不是為了香江的平穩過渡所做的準備工作?以我猜測,中英雙方近期就會有關於香江前途的意向性檔案出臺。蒂姆希,讓霍老早做準備,這一次,絕對是你霍家真正揚眉吐氣的機會!”

“啊?”這段話的資訊量有點大,霍正廷情不自禁的驚訝出聲。

霍家的立場決定了他一定會比很多人知道更多的談判內情,他知道國內在這件事上毫不妥協的立場,可是,他真不知道談判進展到哪一步。可是,對面坐著的這位年輕人,透過港府在港幣匯率政策上的變動,就能猜到雙方談判的變化?

人與人的差距,真有這麼大?

霍正廷的沮喪,僅僅維持一瞬間,很快,他意識到這件事還真如盧燦所言,必須第一時間彙報給父親!當然,彙報的方式可以調整,譬如,“盧燦說的”改為“我和盧燦一致認為……”

想到這,霍正廷赫然起身,朝盧燦頷首致意,“維文,謝謝你的提醒,我這就去打電話。”

他需要回酒店辦公室打越境電話。

此時,香江與國內的直通電話很少,可白天鵝賓館屬於霍家產業,有一兩部也能理解。至於盧燦的手機,想要聯絡香江,也能聯絡,就是需要層層轉接,特別麻煩,還受訊號限制。

盧燦笑著抬抬手,示意他自便。

再說阿木。

捲毛陳一行三人,雖然要比他先走十分鐘,可是,這點時間差,還沒放在這位曾經的偵察尖兵眼中,大約也就盧燦抵達酒店的當兒,他就在一條偏僻小巷中找到三人。

當時,捲毛陳依舊蹲在地上,哼哼唧唧,但沒了剛才被踹翻的痛苦,看樣子恢復的還不錯;那個癩痢頭,則在對另一位蹲在地上抱頭的瘦弱年輕人,劈頭痛罵。

罵什麼?自然是罵棋聖張愚蠢,直接將自己三人的底,給透露出去,導致一無所獲。渾然忘了,他自己也嚇得差點扭頭就跑的熊樣。

阿木聽了一會,等黃癩痢罵完,才施施然從陰影中走出來,“你們說的差不多了吧,現在,是不是可以歇會,回答我的兩個問題?”

三人嚇得一哆嗦,捲毛陳和棋聖張連忙起身,與黃癩痢站在一起。

“你是誰?知不知道我們飛龍會……”黃癩痢還想自報名號,嚇退對方,卻被捲毛陳一把拉住,神色慌張,“老三,老三,這傢伙就是那人身邊的另一個保鏢。”

剛才,黃癩痢和棋聖張,都沒注意到阿木,可捲毛陳有印象啊。

“你……你……你別過來呀!”黃癩痢也慌了,抬手指著阿木,腳步卻慢慢往後退,“我們……我兄弟被你的人打了,都沒找你麻煩……你別欺人太甚!”

講真,這幫人,與其說是混社會,還不如說他們被社會混了。

一群底層的可憐蟲。

阿木搖搖頭,從兜中掏出幾張港紙,甩了甩,發出啪啪的脆響,“沒想要拿你們怎麼樣,你們回答我兩個問題,滿意的話,這些都是給你們的酬勞。”

“什麼問題,你說說看,知道的,我們肯定告訴你。”三人中,黃癩痢年齡最長,小心眼也最多,他見阿木確實沒表現出惡意,也就鎮靜下來。

“那個假瓷瓶,誰賣給你們的?”他一腳躲在巷子的邊牆上,轟的一聲,巷子邊牆竟然晃了晃。阿木的武力值不如阿忠,可也不是眼前這三人所能想象的。

威逼利誘一出,捲毛陳繃不住,主動舉手,“我……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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