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再臨京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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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身體免疫力和抵抗力都有所減弱。

九月中旬,京師入初秋,氣候驟變,張老因感冒引發支氣管炎和肺炎,入駐北大醫院。

聽到這家醫院,盧燦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歷史上,張老正是因為在這家醫院的八人間病房,難忍同室病友接連去世,傷神之後,病情加重而過世。

當得知張老被安置在單人間時,盧燦這才鬆了口氣,歷史終究有所改變——自己的突兀出現,讓張老擁有更高的“體系內聲望”——國內與盧家聯絡的橋樑之一,以及讓張家擁有更充沛的財力來應付突如其來的變故。

不過,盧燦依舊不放心。

次日,他在等到匆匆趕來的孫瑞欣之後,於羊城乘飛機北上。

至於霍家……只能打電話給霍老,說聲抱歉。

九月十七日夜,盧燦與孫瑞欣趕到京師,張澤宗夫婦來接機。

“老爺子好點了沒?”盧燦與張澤宗握握手,笑著問道。

旁邊的孫瑞欣則和張澤宗的媳婦,摟抱在一起,歡快的說笑著。

田樂群有田心約的孃家,溫家姐妹有調景嶺,孫瑞欣的情況特殊,香江沒根,津門孫家她不認,竇家屬於母族那邊關係較遠,因而,她對來自國內的人特別親,尤其是張家——潘蘇奶奶在香江時,她就特別喜歡上潘蘇奶奶住處串門子。

昨晚,盧燦和家中通電話,孫丫頭聽說張老生病住院,得知他要去京師探望,頓時坐不住。今兒一大早,就過海關趕到羊城,與盧燦一起到京師。

“醫生說炎症已經壓住,全部恢復還要一些日子,這會兒還有點咳嗽。”

“誰在照顧?潘奶奶?”

“我小姑也在呢,小奶讓我來接的你。”他口中的小姑,就是潘蘇的女兒,遠嫁到陝西,一名還不錯的畫家。

幾人說著話上了車。

車子交給阿木來開,張澤宗夫婦陪著盧燦和孫瑞欣坐在後面,“阿燦,去哪兒?”

“去後圓恩寺衚衕吧。今兒太晚,就不去打擾張老休息,明天一早再去醫院。”盧燦一邊伸手幫孫瑞欣捋了捋壓住的風衣,一邊答道。

沒有晚上去探望病人的,尤其是老人,這也算是規矩吧。

“我家後海院子,也可以住的,要不……去我家?晚上我安排人弄點燒烤,咱喝點紅星,暖暖身子?”張澤宗的邀請很殷切。

盧燦看了他一眼,笑道,“不了,還是去後圓恩寺衚衕,坐這麼長時間的飛機,晚上想休息。”

“那行,我明兒早晨來接你們。”張澤宗有點失望,勉強的笑笑。

盧燦心底跟明鏡兒似的,知道為什麼——張澤宗與詹子怡、徐奉之間的矛盾裂痕越來越明顯,準確說是和徐奉之間的矛盾。

詹子怡是京城分公司總經理,納德軒珠寶老員工,更多的時候在執總,很少與張澤宗產生直接利益衝突,可是,徐奉就不一樣。他是京城分公司的公關外聯主管,負責的工作與張澤宗有重疊,又因為徐奉工作能力強,媳婦孃家快速崛起,因而盧燦對徐奉越來越器重,很多事情都交給徐奉去辦理,譬如最近“三總附屬產業重組”,就是徐奉近期的工作重心。

張澤宗是盧燦的私人代表,這是個寬泛的工作概念,並沒有規定需要做什麼。盧燦給他的交代的是——代表盧燦參加一些集會,記錄會議要義或傳達盧燦的意見。

說起來,就是人形傳聲筒。

最開始,張澤宗樂得如此——不幹活拿工資,還能狐假虎威,還有比這更爽的工作嗎?

可後來,隨著徐奉越發受重用,張澤宗心態漸漸變了——沒有人喜歡被邊緣化。

倆人之間,漸漸出現裂隙。最近,三總附屬產業重組,盧家準備入資,這件事全盤交給徐奉去負責,張澤宗心中要是舒服那才奇怪。

譬如今天,盧燦來京師的訊息,雖然盧燦確實在電話中說過,沒必要告知詹子怡和徐奉,結果……張澤宗就真的沒給這兩人透露一絲口風……

呵呵,他這是想借盧燦的“突然襲擊”,來給詹子怡和徐奉一點壓力——我老張家和盧家關係好著呢,來京城也只通知我張澤宗……

好吧,這些都是盧燦的揣摩,真實情況是不是如此,說不準。

八三年的京師,開始出現夜生活的苗頭,後圓恩寺衚衕口,一家門口掛著昏黃燈泡的院子,從裡面傳來清晰可聞的迪斯科音樂。

“這是?”盧燦朝燈光處指了指。

“哦,這是汪導洋汪局家,他兒子汪致正,住在這,經常開迪斯科爬梯,邀請過我幾次。”

似乎擔心盧燦有其他想法,他又往盧燦這邊湊了湊,低聲說道,“我尋摸著,汪哥一家正當令。汪哥的父親和他叔都是機要局的,他大伯,是現任滬海市長。”

盧燦朝院內看了眼,點點頭,“搬來多長時間了?”

“去年一月份,汪致正知青返鄉,他家中將他安置在這。”

盧燦將身體往後靠了靠,衚衕中昏暗燈光中,眼神閃爍——他是一個性情偏多疑的人,張澤宗這一句話,就足以讓他聯想很多。

後圓恩寺衚衕七號院,是盧家別院,也是納德軒珠寶京城分公司的辦公地。

這處物業,掛在孫瑞欣名下,她將西路的二進四合院作為盧家住宿院,中路洋房作為辦公區,東路為公共休閒區,因此,西路四合院,平日裡不會有分公司員工過來。

盧燦一行,自然直奔四合院方向。

開門的人讓盧燦和孫瑞欣一愣,是看守張家津門靜園的潘叔,潘奶奶蘇州孃家侄子。

孫瑞欣俏聲驚喜地問道,“潘叔,您怎麼在這?”

潘叔也很高興,將紅木大門推開,招呼著大家進來,“澤宗安排我過來的。盧少爺和少奶奶,快進來,外面冷颼颼的。”

張澤宗進門後對盧燦笑笑,“我弟弟澤瑞,談了個女朋友,估計年底也要結婚。爺爺打算把津門靜園,傳給他們夫婦打理,最近他們在裝扮婚房呢。這不,潘叔潘嬸打算回南方老家……我尋思著咱們的院子這麼大,需要有經驗的人來打理,就自作主張,讓倆人過來。”

這事辦得不錯,後圓恩寺衚衕七號院,面積超大,沒經驗的人還真管理不好。

盧燦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又對潘叔點點頭,“潘叔,您和嬸子就放心在這兒待著,回頭讓澤宗再找幾個幫工,給您打下手,您和嬸子也別累著。”

潘叔晃晃四根手指,笑道,“院子裡已經有四個幫工,加上我家那位,夠了夠了!”

說話間,就見潘嬸披衣站在院子中,與盧燦和孫瑞欣打過招呼,又道,“盧少爺,我去給你們整點吃的?”

這會已經晚上十點,大擺宴宴肯定不成,盧燦點點頭,“辛苦潘嬸,簡單點,給我們來點麵條就行,加點辣子,熱乎乎的。澤宗,你們吃嗎?”

張澤宗想要留下,卻被媳婦推了一把,便笑道,“不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早晨再見。”

他們夫妻告辭離開,潘嬸去廚房,潘叔去安置阿忠阿木的住處,盧燦與孫瑞欣推開主臥的木門,裡面一陣熱氣,撲面而來。

看來,潘嬸知道盧燦倆人要來,房間裡放著火籠子呢。

房間收拾的很乾淨,外間的大理石嵌面紅木圓桌,還有窗臺前的鏤花梳妝檯上,一點灰塵都沒有。一扇摺疊式推拉滿屏,將內外隔開,裡間有一臺雕五爪金龍紅栆木掛衣架,兩組檀木雕花衣櫃,還有一張水曲柳的方架花床。

丫頭將風衣脫下,掛在衣掛上,整個人鋪在床上柔軟的棉被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吟唱,兩條腿在床沿一翹一翹的,愜意,舒適。

盧燦同樣將皮夾克扔在衣服架上,整個人壓在丫頭身上,嗅著丫頭的髮香,還有被褥上陽光的味道……此行羊城好幾天,他想了,手掌寵寵欲動。

“別!別!還沒洗……一會潘嬸過來……”丫頭握住盧燦的手,不讓他繼續。

想想也是……要是進行到一半時被打擾,更難受!

盧燦抱著丫頭翻了個身,兩人面對面開啟嘴與舌頭的戰爭。

氣喘吁吁停歇了會,感覺時間差不多,兩人再度起身,孫瑞欣幫盧燦捋了捋衣服上的摺痕,“燦哥,你是不是對澤宗夫妻有看法?”

盧燦一怔,“這麼明顯?”

“那倒不是。”丫頭嘻嘻一笑,“我只是感覺到了,你下意識地對他疏遠。”

是丫頭過於細心還是自己粗疏了?盧燦撓了撓頭。

“出什麼問題了麼?”孫瑞欣又將自己的衣服捯飭一遍,在盧燦面前轉一圈,讓他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同時問道。

盧燦沒有隱瞞,將張澤宗與徐奉之間鬧矛盾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內部有矛盾不是很稀鬆平常嘛。真要鐵板一塊,反而不是好事。”孫瑞欣翻了個白眼,隨口出了個主意,“按你說的,徐奉有能力,背景又強,那就給他一筆投資,讓他單幹。”

這個主意,倒是與盧燦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能介入到三總附屬產業重組工程,那麼,德銀投資肯定需要在京城成立辦事處,至於成立金融投資公司,還需要等幾年,現在肯定不現實。

辦事處成立,需要有一個主持大局的人,這項工作張澤宗肯定不合適。

讓徐奉脫離納德軒京城分公司,去擔任德銀投資京城辦事處主任一職,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看來,明天需要找徐奉談談。

就在此時,院子中響起男人的聲音,“盧少,盧少?”

是詹子怡的聲音。

這大晚上的,他怎麼趕過來了?

得,先聽聽他的意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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