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單刀赴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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滙豐與渣打,如果單論體量,渣打只能給滙豐提鞋,滙豐在八十年代初的資產就已經超過壹佰億美元,而渣打大約在四十到伍拾億美元之間。

但是,為什麼渣打能與滙豐並列為港島金融二雄?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渣打渣打是真正世界性銀行,在海外的分行機構特別多,全球五十多個國家都有分部,包括鐵幕的另一側。

這一點,滙豐只能望之興嘆,它的影響力更集中在泛亞太地區。

這是由於兩家銀行的成長經歷和經營思路不同而造成的局面。

滙豐的成長模式是併購,即收購很多中小銀行來擴大自身實力,運營管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譬如1981年捎帶著盧家併購的維薩集團。

與之相反的是渣打,渣打從成立的一開始,就注重於“合併”。

也就是當渣打瞄準一個市場之後,他的首要選擇不是開銀行分點或者收購本地銀行,而是選擇他認為很有潛力的銀行,與之合併,實現快速拓張。

滙豐的買買買,要考慮資金流問題,渣打的合併合併合併,則無需擔心。

因而,這一經營模式,自然要比滙豐的發展速度更快,但也造成渣打銀行總部對各地區分部控制力不足的現象出現,而這一現象在滙豐體系中根本不存在。

兩種模式孰優孰劣,不好評判。

不過,渣打這一模式帶來的另一個巨大的業績優勢,讓業內包括滙豐都羨慕不已,那就是全球支付結算業務。譬如包家的環球航運,在全球五十多個國家有碼頭合作,他很自然的願意選擇和渣打銀行進行合作,畢竟,同一銀行內部開展業務結算,方便太多。

八十年代,跨行結算是要繳納服務費的,百分比雖然看起來很小,但是,當結算金額和進出入資金龐大到一定程度,這筆服務費就變得格外刺眼。

資本家嘛,能省一點就是盈利。

所以,大華銀行最近圍繞著盧燦的產業佈局,瘋狂的建設分行,原因就在這。

西農集團也正是基於全球結算的方便性,與渣打銀行有著很深的合作,霍斯到港後,受到渣打香江總部辛國元的邀請,參加今晚的酒會。

阿爾文送包老進入酒會區內部之後,再度返回簽到臺,見到盧燦和霍斯站在出入口聊天,連忙笑道,“幾位聊得很開心嘛,快請進!”

他笑著走過來,與霍斯、盧燦以及安德烈等,一一握手。

阿爾文很傲,但絕對不會針對眼前兩班人馬。

霍斯是公司超級大客戶,自然要降階相迎,盧燦這幫人雖然不是客戶——盧家原本是渣打的客戶,自從入股大華銀行之後,業務逐漸轉移到自家銀行,與渣打的關係也就漸行漸遠,不過,盧燦的身家以及德銀投資在香江的體量,都足以讓他不敢小覷任何一位。

在他的帶領下,兩幫人馬走入場內。

盧燦看了一眼佈局,大約五六百平米的用來供員工休息的草地,全部用警戒線圈起來,外圍有渣打銀行安保人員值守。

入口正對面,是一個小型舞臺,一支管絃樂隊正在演奏美國福音藍調《TrustInMe》。

草地兩側,搭建有六個白色帳篷,左右各三。休息與會談區依帳篷而建,帳篷中有白色塑膠桌椅,帳篷與帳篷之間,擺放著幾張條桌,上面放滿了各種酒水、酒具,還有一些西式點心及瓜果。

挺隨性的一場酒會。

幾人進場後,立即有服務生送來托盤,盧燦隨手取了一支高腳杯,正準備與霍斯找個地方再聊會,旁邊一座帳篷中,辛國元端著酒杯出來,對著這邊擺擺手,“霍斯,維文,安德烈,還有美麗動人的吉尼亞夫人,還有這幾位朋友,歡迎你們!”

辛國元是英籍愛丁堡人,有印度血脈,因此他的名字中有著“辛格”這種很明顯印度人姓名的發音,通譯為“新格·威爾”,中文取其音調變聲——辛國元。

五十歲左右,禿頂,圓滾滾的,身高也不算高,約莫一米七多點,在歐美群體中絕對是二等殘廢,眼皮耷拉著似乎沒什麼精神。

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多數人都知道滙豐大班沈弼,可此人也不容小覷。

他執掌香江渣打已經有五年時間,業務流水增加了將近三倍,在渣打註冊的賬戶數額,增加兩倍,開通多家新的財富基金,活躍在香江、孟買、新加坡及北市等地的資本市場。

這是一隻極其低調的資本大鱷。

盧燦舉杯,與他碰了碰,笑道,“一百三十年的歷史,讓無數企業仰望。威爾總裁,祝賀!”

霍斯在旁邊笑笑附和,“是啊,一百三十年的歷史,影響了六七代人,渣打在香江經濟發展歷史上,已經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新格,恭喜!”

“謝謝!一切都來自於大家的信任和前輩的努力,與我關係不大,我只是個職業經理人。”辛國元聳聳肩,自我調侃一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再度舉杯,與大家分別碰杯,每個人都聊兩句,連康望都沒拉下,得知是盧燦的財經助理時,甚至還拍拍康望的肩膀,鼓勵兩句,態度很和藹,似乎真的非常看好年輕的康望。

讓人如沐春風的待客本領,似乎是每一位傑出的企業領導者都要點滿的技能。

大家聊了幾句之後,辛國元搭著盧燦的手臂,將他往圈外推了兩步,低聲笑道,“維文,柯利達爵士也在,剛才我和他聊起你時,他對你很感興趣,要不要認識一下?”

來了!還要不要認識一下?今兒邀請自己來參加就會,不就是這一目的嗎?盧燦看了對方一眼,似笑非笑的應答到道,“柯利達不應該很忙嗎?他不著急研究談判對策,還有閒心來參加酒會?”

柯利達是誰?駐華大使,中英談判首席代表,也是鐵娘子的特使。

辛國元裝作完全聽不懂話語中的譏諷,一本正經的揚起空著的右手,“那只是工作,而現在,是下班時間,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生活時間,有權力做任何事。”

好吧,有道理,盧燦笑著點點頭,“那我就去見見?”

“OK!我這就帶你過去。”辛國元如釋重負,回頭對其他人笑笑,“霍斯,安德烈,你們先轉轉,還有吉尼亞夫人,我得借你的丈夫,去見一位老朋友。”

他為什麼會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其原因很簡單,他明白這件事背後的原因。

其實,要比較在迴歸之前,滙豐和渣打對香江經濟發展的貢獻,滙豐能甩渣打兩條街。在很長一段時間,滙豐是真的將香江當成生存沃土,投資建設了很多港府立項的公共專案,它對香江是有歸屬感的,為香江經濟繁榮做了不少貢獻,而渣打就是一家單純的以賺錢為目的的金融機構。

打住,不是吐槽渣打沒貢獻,或者說純賺錢的想法不好。

渣打對香江發展肯定有很大貢獻的,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純賺錢”的目的也沒什麼不好。譬如在迴歸確定之後,渣打銀行的拓張和加註國內投資,就很符合華人和香江的利益需求,同比,滙豐在倫敦成立滙豐控股公司,逐漸轉移資本,對香江的貢獻急劇下滑……

也可以理解為——渣打更商業化,滙豐偏政治化……

商業化的渣打,更會見風使舵,有利益的事情一定會做,譬如,儘管辛國元知道今天將盧燦“誑來”,本質上可能與盧家產生裂痕,而且不符合市民的整體利益,但他還是做了。因為此時選擇站臺英國,對渣打香江的利益最大化!

但他又不希望這件事被披露遭唾罵,以及和盧家矛盾嚴重激化,所以,當盧燦表示願意見面後,他鬆了口氣。

盧燦也對安德烈等人擺擺手,“我去去就來。安德烈,你和霍斯總裁聊聊澳洲的事。阿璃,你就在這聽聽音樂吧,我一會就出來。”

辛國元帶著盧燦,走入右手第一個白帳篷內。

盧燦一愣,這麼多人?陣仗太大了吧?竟然讓他有一種“單刀赴會”的感覺!

只見帳篷內的圓桌邊,有坐有站的,將近十名歐洲白佬。

其中之一是港督尤德,坐在那裡一副老相,他喝的是咖啡。還有政務司司長夏鼎基,捏著紅酒杯,正在說話,以及盧燦的“老朋友”彭勵治,怡和主席紐壁堅等人。

與夏鼎基聊天的,是一位四十來歲長相英俊的中年人,這就是柯利達,電視裡見過。此外還有幾人,坐在柯利達一側,盧燦不認識。

兩人進來之後,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安靜下來。辛國元笑著拍了拍手掌,“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維文·盧……”

柯利達起身後笑笑,“不用介紹,盧先生,慕名已久。我是佩爾敘·克拉多克,朋友們更喜歡叫我柯利達,京城朋友喜歡叫我老柯。”

他的中文雖然有些蹩腳,但已經算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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