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礦區見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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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屬新幾內亞的森林覆蓋率高達90%,一眼望去,就是叢林海洋。

偏偏在這片海洋中,被人為地揭開一塊足有十平方公里的巨型瘡疤——這就是艾特伯格礦區。

從空中向下看,散亂著七八個較為密集的礦坑還有星星點點的人工簡易建築。

自由港是真不把工人當人,低矮的窩棚式簡易房,密密麻麻,就是工人宿舍;幾棟三四層高的小樓,則是辦公區和庫房區;兩座高聳的煙囪式建築,是粗煉工廠;銅選廠排汙池像一座面積巨大的水庫,堆滿廢沙;銅選廠的汙水則直接排放到不遠處的一條河溝中,河兩岸的植物,呈現一種病態的橙黃色……這一景象,比盧燦見過的很多礦區還慘!

這是典型的掠奪式開採!

根本不顧及環境及居民安全!

盧燦嘖嘖感慨兩聲,卻沒有就此發表意見——艾特伯格銅礦落到自己手中,就一定比歐美人好?他可不敢做出保證。要知道,銅選廠的廢水處理,在八十年代初,絕對是世界性難題;含有各種化學物質的廢礦渣,也很難處理,倒是以後建設好水泥廠,能消化一部分礦砂。

直升機在高空盤旋,沒有降落,這是潘雲耕的要求——艾特伯格銅礦近萬人,還有一部分護礦隊伍有武器,他不讓盧燦冒險。

這一主張得到溫碧璃的堅定支援。

盧燦犟不過他倆,再想想自己下去見到那些工人說什麼,似乎沒什麼好說的,也就沒再堅持。

直升機盤旋兩圈後,掉頭前往米米卡礦區。

這次要繞過終年積雪的查亞峰。

印尼歸屬於東南亞國家,可是,從大陸板塊分部來看,新幾內亞島,其實屬於大洋洲板塊,也就是說,它屬於澳洲大陸的一部分,因而查亞峰又有“大洋洲第一高峰”的稱呼。它的高度,比澳大利亞第一高峰科修斯科山的2230米,多出一倍還帶拐彎。

查亞峰奇駿險陡,山表剝蝕嚴重,是典型的岩石山,攀登這座山峰,講究的是攀巖技巧。

繞行道路依舊是巴列姆山谷。

卡爾頓靠著舷窗,指指下面對盧燦笑道,“老闆,我們建設的米米卡礦區新城,選址這裡是最合適的。兩邊都只有三四公里,公路一旦建成,雙方都能照顧。”

“八萬土著怎麼安排?”在盧燦的印象中,建城不難動遷難。

孰料,卡爾頓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笑道,“這些土著的破房子,我們賠點錢,至多一家一口豬的錢,他們絕對會樂得屁顛,自己就去找空地再蓋就是了,都是茅草屋,三五天就能搭建起新房子。”

賠一頭豬的錢?盧燦不解。

阿米佐約坐在後排,向前探探脖子笑著為盧燦解釋,“老闆,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瓦美娜麼?”

這個盧燦真不知道。

“瓦美娜是巴塔克族方言,拼法為W—a—m—e—n—a,在當地語言的意思,WAM=豬,ENA=非常好,合起來就是‘豬非常好’。豬在這裡可是說是財富的象徵,當地人把豬看得比人還重要。”

暈!瓦美娜,多美的名字,本意竟然是“豬非常好”?

盧燦和溫碧璃忍禁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阿米佐約見盧燦對這一話題感興趣,自己也笑將起來,“在這裡,如果一頭母豬和親人一起掉進水裡,只能救一個,這裡的人,百分百會選擇救豬不救人的!”

盧燦笑著笑著,聲音逐漸消失,這個聽起來非常可笑的事實,讓人心情沉重而壓抑。他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轉而問道,“阿米佐約,艾特伯格銅礦……有多少本地僱工?”

“艾特伯格銅礦礦工,主要來自澳洲和印尼、馬來的東南亞人,至於本地土著……大約有個一兩三千名,具體數量沒法確定。”

阿米佐約給出的答案,讓盧燦不是很滿意,沉默了一下。在盧燦看來,礦區旁邊就有八萬人的部落聚集地,為什麼不就地招工?

阿米佐約還不太瞭解盧燦,潘雲耕卻已經知道盧燦的心理有別扭,米米卡銅礦也有這種問題,他坐在副駕位置上,回頭對盧燦笑笑,“盧少,阿米佐約說的是事實。”

“這裡的人自由散漫慣了,沒有上下班的概念,我們也在部落招過工人,跟他們說明每天八個小時工作,按時按點來上班,可這裡的人,晃晃悠悠遲到兩三個小時很正常。”

“懶也就算了,偏偏還不服管教,你要是抽他兩鞭子,他一不高興,第二天就不來了。”

“還有就是……工資要求日結算,不給錢就賴在礦口不走……日結就日結吧,關鍵是許多人結算完工資,第二天就不來了,等他錢花完,又賴在礦口等招工。”

“還有一點就是,這裡的人不好溝通,他們根本聽不懂或者說不願意聽懂我們說什麼,工頭指揮他們幹活,就會裝聾作啞,偷奸耍滑……哎!這種工人實在沒法用!”

潘雲耕的吐槽,一下子就點明問題的癥結——天性散漫。

盧燦意識到自己的認知錯誤,遂即回頭對阿米佐約笑笑,“你管理艾特伯格銅礦十五年,就沒想想辦法?”

“想過,怎麼沒想過!沒想過的話,艾特伯格銅礦就沒有這一兩千本地土著工人!”阿米佐約也吐槽起來,苦笑道,“自由港公司剛來島上的時候,就組織過培訓,安排招來的工人識字,教他們英語,對於怠工和損壞工具也懲罰過,不僅如此,我還在他們內部培養過組織者和帶頭人,想利用他們自己的人管理他們自己……只是,效果一般,效率一直提不上去,現在情況依舊不樂觀。”

這也是米米卡銅礦需要面對的難題之一。

不到現場,始終沒辦法體會現場的難處。盧燦這幾天算是明白米米卡銅礦的艱難處境,難怪阿爾達汗那傢伙,一聽說自己接手米米卡銅礦,馬上樂呵呵放手,連這次簽約儀式都懶得過問。

本地土著的槽點很多,不過,盧燦還想試試,笑著對阿米佐約點點頭,“不是還有一兩千本地人留下了嗎?這說明你的工作,很有成效。這方面的經驗,你得好好傳授給卡爾頓和潘。”

這話說得盧燦都臉紅,十五年,僅有一兩千工人能勝任,這還叫有成效?

不過,又能怎樣?本地人總是要用的,否則,未來矛盾會越來越多。

盧燦相信,隨著社會融合的漸進,這些土著終究會改變,只是,任重道遠。

直升機很快穿過山谷,抵臨米米卡銅礦上空。

講真,米米卡礦區跟艾特伯格礦區,一個鳥樣,只是瘡疤沒那麼大,汙水池沒那麼誇張,汙水汙染還沒有那麼明顯。

倒是住宿方面要強一些,沒有窩棚,只是,一排排的簡易房,就真的比窩棚強多少?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米米卡銅礦辦公區前面的空地上,早已經接到無線電通訊通知的陳曉、丹拓,帶隊迎了上來。

“少爺,三夫人,你們可是來了。”陳曉笑得跟朵花似的,站在盧燦面前,抑制不住喜悅。

盧燦伸手拍拍他的胳膊,笑道,“你這樣子,夜裡不用開燈,張嘴露出白牙就行。”

聽得懂這個冷笑話的,無不哈哈大笑。

這小子跟了盧燦好幾年,覺得當貼身安保無聊,跑去幫襯潘雲耕,現在,他曬得黢黑黢黑,一張嘴一口白牙,太扎眼。哪還有當年那副吸引南美選美小姐投懷送抱的英俊模樣?

盧燦又跟丹拓、皮振軍、謝軍、魯戰生等熟面孔,或握手或拍肩膀,一一打過招呼,隨後又在卡爾頓的介紹下,與礦區的幾位部門負責人見面,寒暄問候幾句。

“卡爾頓,阿米佐約,你們忙你們的,我和潘哥、丹拓說說話。”盧燦抬抬手,讓陪在自己身邊的卡爾頓等人,自行離開,又扭頭對潘雲耕笑笑,“潘哥,中午我就在礦區吃飯,別搞那麼複雜,整點啤酒,我和你們哥幾個喝一杯。”

溫碧璃原本想要提醒,中午可是有事的——謝建隆上午就已經到了,當然,盧燦並沒有答應和他午餐,只許諾今天見一見。見到眼前的情形,她理智地選擇嚥了回去。

眼前這些人,常年守在這片荒僻島上,沒他們和自由港公司的抗衡,只怕米米卡銅礦早就成為對方的盤中餐,他們才是盧家財富的保障人。

安保隊伍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的雜亂,菸灰菸蒂啤酒罐,隨意丟棄的衣物,地面更是髒兮兮的……盧燦早在香江大嶼山的訓練中心,就已經司空見慣,也不介意,隨意地坐在一張破了皮的沙發上。

阿忠將從吉隆坡買來的整箱香菸摞在辦公桌上,準備開啟,盧燦卻從懷中掏出兩盒,扔在桌上,“先抽我的,自己拿。”

屋內七八個人,有些人有些日子沒見,略顯生疏,倒是陳曉,嘻哈笑著伸手拿過,拆開一盒,“盧少的煙,我可是好長時間沒嘗,得回回味。”

盧燦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其他人,“潘哥,你們中間有懂法語和義大利語的嗎?”

“法語?義大利語?幹嘛?”潘雲耕在盧燦對面坐下,又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坐下來,自家老闆明顯有事要說。

盧燦搓搓手,嘿嘿笑了笑,“我最近又找到一處藏寶地,當然,現在還不確定具體有沒有。想找個懂法語的人,帶隊伍過去瞧瞧。有就順便挖出來,沒有就算熊,只當旅遊。”

一聽說寶藏,屋內幾人頓時呼吸急促起來。

挖寶,當然要比在這破島上看守金銅礦要刺激,這些人無不是膽大包天之輩,躍躍欲試。

潘雲耕一怔,“法語?在法國?”

盧燦點點頭,“法國卡爾卡松,一座小城,不過,這裡卻是中世紀的兵家要塞,古堡很多,所謂寶藏,應該藏在某一處古堡的地下。”

“法語……”潘雲耕沉吟了一下,抬頭問皮振軍,“老皮,你知道咱們的人,誰懂法語嗎?”

皮振軍想了想後,搖搖頭,日語、韓語、南越話、印度的某些方言,還能找到一兩個,可法語嘛,距他們當年所經歷的事,太遠,還真沒有。

陳曉卻躍躍欲試,“盧少,潘哥,不就是法語嘛,給我三個月時間,找個老師努力學習,和人交流,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我帶著我媳婦,裝作旅遊團,先去檢視一下。”

真沒辦法的話,這也是個辦法。

至於帶翻譯……這種事帶什麼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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