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吞併鴻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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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眼中,世界只有黑白,隨著年紀的增長,黑白重疊的灰度世界就成為了主世界。

第二天一大早,盧燦還在睡夢中,穆嬸就過來敲門。

這種行為要是放在沙田大院,邊嬸就絕對不敢,可穆嬸不同,她沒有那種打擾主人休息的意識,單純的覺得,既然有人上門來找,就應該儘快通知家主。

盧燦翻了個身起床,又伸手幫田樂群蓋好身上的被單,去洗漱前,在二樓窗戶前向院子裡看了眼,楞了一下,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站在別墅鐵門前的這位,三十出頭,是馮金喜的長子馮日新,盧燦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馮金喜早年離異,前妻帶著兒子馮日新遠走澳洲。今年7月,馮金喜六十壽,馮日新回港為父親賀壽,當時盧馮兩家正處於蜜月期,盧燦自然也要過去祝賀,因而與馮日新見過一面。

與馮金喜的商賈鉅子身份不同,馮日新並沒有經商,而是在墨爾本大學任職工程學講師。

壽宴上,盧燦與馮日新聊得很不錯。在盧燦眼中,這是一位很儒雅的學者,也很安靜,與他的異母同胞弟弟馮進鉞的咋咋呼呼模樣,完全不一樣。

馮日新並沒有表現出對父親財產的覬覦,甚至盧燦都能感覺出來,馮日新對馮金喜的疏離,壽宴之後,他更是很快回到澳洲。

盧燦對他印象不錯,不過,一面之緣而已,不會有多少交情。

正因如此,盧燦才有些詫異,怎麼是馮日新來武吉知馬別墅找自己?換成馮進鉞,他都沒這麼驚訝。當然,馮進鉞那二貨,估計也沒那膽量。

盧燦出房門,站在二樓走廊,衝馮日新喊了一聲,笑著招招手,“維森特,你怎麼來了?”

阿忠聽到盧燦聲音,閃開身,讓馮日新進來。

“維文,打擾了!”馮日新朝盧燦微微鞠躬。

盧燦對他笑笑,“你在客廳等我片刻,剛起來,還沒洗漱呢。阿忠,你讓穆嬸泡杯茶。”

旁邊的溫碧璃房門開啟,露出小腦袋,朝盧燦眨眨眼,低聲問了句,“誰啊?”

“馮金喜的大兒子,馮日新。”盧燦被她的小模樣逗樂,伸手在臉上掏了一把,低聲回道。

“哦,那八成是為了他爹的事。”說著,她把盧燦往房間裡拽拽,“進來刷牙洗臉,要洗澡嗎,我給你準備衣衫。”

幾個房間都有洗浴間,盧燦的衣服更是常備。

等盧燦下到客廳,已是十多分鐘後的事情。馮日新坐在客廳沙發上,兩隻手肘搭在膝蓋上,身體前傾,雙手捧著茶杯,玻璃杯中綠茶卻絲毫未動,很明顯,他在出神。

“維森特,你怎麼來新加坡?”盧燦走下臺階時,笑著問道。

馮日新站起身,搓了搓雙手,有點緊張,“昨天,湊巧給我爹打電話,得知你和他鬧矛盾。我就是想過來……問問,你倆究竟怎麼了。我問他,他也不說。”

很直白的問話,符合學者的身份。只是他的訊息渠道,八成不是湊巧,而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至於他說的,馮金喜不告訴他原因……以馮金喜的個性,很有可能。

這麼直白的問話,倒是讓盧燦有些難以回答。

“我也不知道馮叔怎麼想的,可能這次港股回升,讓馮叔又找到自信吧,想要從盧家拿回屬於新鴻基的股份吧。”盧燦扣了扣眉梢,選擇實話實說,畢竟,他還不想將恩怨帶到馮日新的身上。

“前面借貸的舊賬,這事你知道,咱就不提了。八月份大華銀行入股新鴻基,接盤百利達所出售的新鴻基股份,也是受你父親的邀請,大華銀行就這麼成了新鴻基第一大股東。你大概也清楚過程吧。”盧燦問了一句,等馮日新點頭後,他才繼續說道,“我知道新鴻基是馮叔的心血,因此,只是象徵性派安德烈去擔任總裁,新鴻基的具體事務,依舊交由你父親掌管,然後九月、十月,新鴻基度過難關,賺了一筆錢。”

這些事情,馮日新大概清楚,沒有插話。

“到了十月下旬,我突然接到一位股東的電話,說馮叔私下聯絡好幾位小股東,準備推進新鴻基銀行上市,不僅如此,馮叔還聯合美林證券的布魯格,準備逼迫大華銀行分割出上市股份。”

盧燦的神色似乎有些無辜,攤攤手繼續說道,“公司上市,這麼大事情,不僅我不知道,連安德烈這位總裁,也被隱瞞,還打算分割大華銀行所佔股份……你替我想想,我接到這個電話時的心情?”

馮日新眼神一凝,意識到盧燦這話未必假,可能真的是父親想要拿回公司股權而使用的套路。只是,他還想試圖證實一下,插話道,“維文,你沒給我爹地打個電話問問?”

盧燦聳聳肩,“我問布魯格了,他告訴我有這麼回事,我還有必要問你父親嗎?整個合作過程中,我自問沒有對不起馮家的地方,可是你父親怎麼回報盧家的?”

“但凡你父親真誠一點,找我爺爺或者我說一聲,想要從盧家回購部分股權,我們也可以坐下來商議!沒有必要採用董事會逼宮這種手段吧?”

“人證、例證我手中都有,可我一直沒有安排人對媒體披露這件事,不是盧家好欺負,只是不想把這件事做絕!可是,維森特,你看看,你父親在媒體上怎麼攻擊我盧家的?”

盧燦說到這,似乎很憤怒,一副受迫害模樣。

其實,商業上的事情,沒有對錯,只有手段高低之別。

從馮金喜的角度來分析,就能推出盧家步步設套想要奪走新鴻基銀行,馮家不得不反擊的說法。

盧家真的那麼無辜嗎?

呵呵,盧燦從見到馮金喜的第一面,就琢磨著怎麼把新鴻基銀行變成一家投資銀行……只是,後續的發展,他順勢而行,暗中推了一把,沒那麼明顯而已。

馮日新大概明白事情原委。

真不明白,精明一輩子的父親,怎麼會做出這種破綻百出的事情……

當然,他也不會盡信盧燦所說,但是,他很清楚,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不是找盧燦講道理,掰飭誰對誰錯的時候,而是如何解決目前的馮家危機。

他得到新鴻基銀行被盧家搶了的訊息,並非報紙報道,而是前天阿姨的求助電話。

無論怎麼說,馮金喜都是他的父親,接到阿姨電話後,他昨天匆匆趕回香江,見到滿頭白髮、一下子蒼老的父親,馮日新的心一下子軟了。

父親低不下這個頭,異母同胞弟弟又不成器,這事只有他能出面解決。

這才有了連夜趕到新加坡,希望面見盧燦,解決問題。

馮日新使勁地搓著臉,琢磨著該怎麼辦?

幾個月前與盧燦見面,馮日新對盧燦的印象頗好,有一種君子如玉的溫潤。可今天再聽盧燦的話語,雖然不那麼咄咄逼人,可絲毫沒有放馮家一馬的意思。

想了半天,馮日新還是決定聽聽盧燦的底線。

“維文,現在事情到這一步,你看……怎麼解決合適?我回去和父親商量一下……”原本他還想說諸如‘爭取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話語,想想父親的性格,他還是沒說。

其實,安德烈和錢偉幾人,已經制定好最終方案,那就是將馮家徹底踢出局,另外,再將馮家股份壓縮到10%以下。

可這條件,盧燦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說出來不合適,顯得咄咄逼人,略顯霸道。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實上我對新鴻基的事情,很少過問。文森特,既然你來新加坡,這件事你直接問錢偉和安德烈吧,我安排你去見見他倆。”

他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雖然大華銀行和德銀投資都是盧家在主導,這兩家公司提出的條件幾乎等同於他說的話,可畢竟繞了一圈,等條件提出來後,盧家遭受的輿論火力,還是可以往這兩家董事會轉移一部分。

馮日新問了幾遍,盧燦死活不願就這件事開口。

最後,他謝絕了盧燦的早茶邀請,只能先去找錢偉和安德烈商議。

馮日新的突然出現,使得馮盧兩家的問題解決,變得不那麼尖銳。

馮日新回港後,與父親馮金喜大吵一架,馮金喜情緒激憤,突發腦溢血住院。所幸搶救及時,救回一命,只是半邊臉已經耷拉下來,面癱之症無解,行走倒是無恙,說話有點困難。

經歷此劫,馮金喜最終同意大華銀行要求,雙方簽訂股份收購協議——大華銀行以溢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收購馮家超過百分之十以上部分的股份,馮金喜退出新鴻基銀行管理層。

馮金喜出院後,與夫人,以及異母胞弟馮進鉞,都被馮日新接到墨爾本。

落個眼不見心不煩。

新鴻基糾紛,以馮家徹底敗退而告一段落。

至此,加上零星收購的小股東股份,大華銀行擁有新鴻基銀行72%的股權,一家獨大。

12月初,新鴻基銀行全面改制,撤換12名管理層員工,合併新鴻基證券公司,將原本的綜合銀行改為投資銀行。

新的新鴻基銀行,徹底淪為大華銀行控股的子銀行。

新任總裁人選,所有人都沒想到,竟然是新鴻基的一位小股東,九龍巴士創始人之一譚煥堂的孫子——譚炳瑞!

正是此人最先向盧燦電話告密,擢升他為總裁,也有獎掖的意思。

譚炳瑞也籍此一舉成為香江金融界的“紅人”——他在就任總裁的歡迎儀式上,當眾宣佈,自己的首要任務,就是籌備新鴻基銀行上市工作,暫定上市日期為1984年八月份。

新鴻基銀行的估值,在短暫動盪之後,不降反升!

大華銀行吞併新鴻基銀行,在香江金融界引發的震動很大,影響也很深遠。

當年,大華銀行的郭盧之爭,雖然外界傳言,當時的博弈很精彩,譬如盧燦單槍匹馬深入境外,在郭家老巢新加坡將郭邱聯盟挑破,合縱連橫,最終將郭家踢出局,額,都能編一部傳奇故事。

可當時發生的事情,大多數都是桌面之下,再加上距離遠,很多香江金融人士並不瞭解,但是,這次新鴻基銀行的盧馮之爭,就發生在眼皮底下。

誰是誰非,沒有定論,可是,盧家在短短一個月,迅速解決掉新鴻基銀行創始人,這一手,讓香江金融界,徹徹底底看到盧家那個小子的“霸道”!

這也讓很多人心存畏懼。

譬如廖創興銀行,就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因為廖創興銀行也有上市的想法!也有將盧家股份壓一壓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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