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盧家晚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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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盧燦帶著田樂群幾人回家。

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飯桌上,盧燦主動和爺爺,還有特意趕來“蹭飯”的王鼎新爺爺、孫立功、譚樂等人,聊起金價可能出現波動的事情。

盧嘉錫停下筷子,卻沒有說話,他早就從田樂群那裡知道。

王鼎新也知道,不過,他還是問道,“金價要跌?阿燦,你準備怎麼應對?”

這件事對黃金大戶的盧家,還是很重要的。

“今天下午,我見到楊天和,和他聊了聊邁歪金礦減產問題。他同意回去和其他十二家,還有緬北政府那邊商議這件事,問題應該不大。”

盧燦為什麼一直強調金礦減產?

並不僅僅是因為減少產量以便於減少市場供應量,而是盧家與邁歪金礦達成的“銷售承包協議”。盧家之所以能拿到邁歪金礦的香江獨家銷售,不僅是盧家在緬北的面子,或者說盧燦是邁歪金礦的發現者,更是因為盧家在款項支付方面做了妥協,即先按照進貨價支付80%的貨款,然後出貨。

這樣的支付方式,在金價上漲時,盧家其實是佔便宜的,因為黃金價格是即時的,到港後的價位可能要比出緬北時高出幾十美元每盎司。但是,在金價下跌時,盧家是鉅虧的,出礦口時價格還是400美元每盎司,結果到港後變成380美元……

所以,無論是為了減少供應量,還是減少盧家損失,邁歪金礦的產量,都需要壓一壓。

盧燦說得輕鬆,其實這件事並不好辦,尤其是緬北政府那邊。邁歪金礦,緬北政府佔據將近三成股份,每年能獲得的收益,大得驚人,現在盧燦要減產,他們受損最大。

緬北十三家土司能給盧燦面子,緬北政府未必。

盧嘉錫馬上問道,“緬北政府那邊能同意?”

盧燦擱下筷子,拿過毛巾擦擦手,“先儘量說服吧。等我從澳洲回來……呃,大概春節後,要走一趟緬北,跟奈溫這幫人見見面。同意不同意的,都得要減產,反正黃金埋在土地,又拿不走。”

隨著身份地位的提升,盧燦說話中不知不覺就帶出一絲霸氣。他提到的奈溫,原本是緬北領導人,1981年下“罪己詔”下臺,不過,明白人都知道,他依舊是緬北的幕後掌控者。

聽到盧燦又要去緬北,盧嘉錫眉頭皺了皺,那種戰亂之地,他本能的反感,儘管盧家就是從緬北起家的,“一定要去?”

盧燦點點頭,“春節後去緬北,不僅是為了和緬北政府見面,還有一事,我得去幫楊天和。”

“楊傢什麼事?”王鼎新索性也放下筷子。

“今天,楊天和跟我說起,楊金秀楊大姑上個月病重,在仰光住院,楊家有人……楊家支脈楊春錦、楊春沛的後人,蠢蠢欲動。我聽楊叔的意思,懷疑楊啟志與他們有勾連。”盧燦隨手整理著溼毛巾,邊說道,“楊家要是亂套,對我們盧家沒好處,我得過去幫楊天和鎮鎮場子。”

楊家現如今的幕後掌權人是楊金秀,人稱秀姑。

秀姑指定的掌家人是楊天和,楊天和一向與盧家交好,楊天和的位置如果出現變故,盧家在緬北的翡翠礦口以及邁歪金礦,都會受到衝擊。

至於楊春錦、楊春沛,他們是楊金秀的堂叔。

早在楊金秀父親楊文炳擔任土司時,這兩人就和楊文炳爭過土司職位,最後被楊文炳壓服,住在臘戌養老,沒想到楊金秀剛一病重,這兩房的後人又出來鬧事。

盧燦去緬北為楊天和站隊,首要是警告緬北其它十二家土司,不要胡亂插手楊家內務。

另外還有楊啟志,他是楊文炳的養子,楊金秀的弟弟,多年來坐鎮果敢,曾擔任過不止一次的果敢領導人。他如果和楊春錦、楊春沛的後人聯手,楊天和的處境會非常困難。

盧燦與楊啟志一脈的關係也不錯,興許能影響到楊啟志的決定。

桌上一片沉默。

這就是家族子弟太少的弊端,什麼都得盧燦親自上——澳洲還沒去,就要計劃著春節後的行程。

譚樂笑了笑打破沉默,“阿燦不錯,很有大家族掌家子的風範,處理事情井井有條。”

盧嘉錫怎麼也吃不下去飯,放下筷子,探手將坐在他旁邊的小石頭,抱在懷中,輕輕顛著,再抬頭時,他笑了笑,“鼎新,跟大柱說一聲,讓他這個月先走一趟緬北,去龍肯礦山盯一段時間。”

王鼎新知道啥意思,點點頭,“我正準備說這事呢,回頭我就安排。”

龍肯礦山是盧家在緬北的基地,足有四千多護礦隊,王大柱提前去盯守,既能為盧燦去緬北做好準備工作,又能整訓護礦隊,對各方形成威懾。

孫立功一直在聽,這會也說道,“我和大柱一起去吧。”

他曾經在龍肯礦山剛建立時,待了一段時間,傳授一些搏擊技能,因而也算得護礦隊的“教練”,在龍肯護礦隊中,頗有威望。

孫瑞欣看看爺爺,又看看盧燦,有點猶豫不捨,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不用!”盧燦自信現在沒有哪家勢力貿然對付自己,笑著抬手阻止,“我去澳洲之前,會讓潘哥安排人回去,你們不用擔心。”

盧嘉錫也對孫立功笑笑,“老孫就別挪窩了,也快七十的人,讓大柱走一趟就行。”

王鼎新笑著勸道,“老孫,你要是去龍肯,我們打麻雀可不就少一人了?不去不去。”

見孫立功還要說話,盧燦連忙先開口,繼續剛才的話題,“剛才說的是緬北的情況,再說說咱家的珠寶生意。”

盧燦說的是正事,得,孫立功只好閉上嘴。

盧燦看看坐在身邊的田樂群,說道,“昨天我和阿群商量過,金價下跌,我們盧家的原金供應,肯定也要減少,以保證香江金價不至於雪崩。”

“至於納德軒……我的建議是,可以在接下來的產品推出中,加大黃金飾品的比重,以工藝來帶動家中黃金的增值。這不是馬上到春節了嘛,完全可以在春節前,搞一次大規模的金玉飾品促銷活動,再賣一波,調整家中的存金量。”

盧家為什麼急於處理黃金?擱倉庫中放著不一樣嗎?

不一樣。

盧家從邁歪金礦以及米米卡銅礦進來的黃金,是有成本的。

納德軒珠寶不是私人作坊,是一家正規的大企業,它需要核算各種成本。

十月底進購的兩噸九九原金,進貨價可不低,接近450美元每盎司,這批貨如果不在金價暴跌之前全部處理掉,就意味著公司在這批貨上賠錢,同時還造成資金的積壓,影響資金鍊。

有人認為,公司是我開的,百分百控股,那公司賬戶上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嘛?

還真不是這樣,那是公司的錢,公司賬面的錢劃到私人賬戶上,是需要交稅的,而且還需要有名目,否則就是挪用公款,或者貪墨……

很簡單的道理。

王鼎新點點頭,“是個辦法,我明天去工廠,安排設計師出幾款金貨,喜慶吉祥些的。”

納德軒珠寶加工廠,一直是王鼎新在負責。

盧燦又想起一事,這次物件是田樂群,“阿群,既然金價要跌,那麼老冰及色澤好一些的高階玉石料的價格,可以考慮,適當抬抬。”

“啊?”這個提議有些突兀,田樂群怔怔地看著盧燦,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做。

在她看來,剛剛度過搶貨和搶黃金風潮後,來一波高階玉石漲價,合適嗎?會不會給納德軒珠寶的銷售工作帶來更大困難?

盧燦挪過面前的茶杯,笑著解釋,“市場如同一杯水,生產出來的財富就像水壺,不停地向杯子裡倒水,而消費就如同我們喝水,雖然水位忽高忽低,但是,總會維持平衡。換句話說,金價下跌預示著黃金的消費需求降低,那麼降低的這部分必須要補充到其他地方,譬如物業、個人消費,或者與黃金類似的增值保值類的高階玉石玉器上,這類物品的價格,就會上揚。”

孫瑞欣坐在田樂群的下手,她探著小腦袋問道,“燦哥,你的意思……房子要漲價?”

盧燦笑笑,“百分百會漲價,你要是有私房錢,可以囤一點。”

孫瑞欣鬧了個大紅臉,低聲忿忿,“我哪有……再說,咱家房子多……”

她有私房錢,但沒旁邊的溫碧璃多。溫碧璃很節儉,家中發的月錢幾乎全攢起來,又常年在盧燦身邊,盧燦經常也會給她零花。

溫碧璃聽到這話,眼睛發亮,不知是準備自己囤房還是讓家裡人發財。

田樂群顯然對房子漲不漲價不傷心,她更關注高階玉料漲價問題,對著爺爺盧嘉錫那邊欠身,“爺爺,要不……您明兒跟金大福的彤叔聯絡一下?要漲價不能咱家一家漲。”

盧嘉錫正抱著小石頭,給他餵飯,點點頭,“行,我晚上就給老鄭去電話。”

自從上次的劫案之後,盧燦與鄭家,表面上恢復了平和,有些事情還會相互通氣,但這種關係能維繫多久,目前還不好評判。

盧燦今晚餐桌上的話挺多,也使得沉悶多日的沙田大院,今晚格外熱鬧。

“譚爺爺,日士叔叔那邊弄的怎麼樣了?”吃完飯,大家依舊坐在桌邊,盧燦順口問道。

譚日士被盧家委派到深城,籌建深城皇崗產業園,盧燦從國內回來後,就沒怎麼過問這件事。

“地皮已經和當地政府丈量完成,打了界樁。圖紙規劃……不知道出了沒有,昨天他還打電話回來,說到十二月應該能進工程隊,打算先蓋圍牆。好像不好買青磚,他的意思是要蓋座土窯自己燒……”譚樂對這件事也不是很瞭解,索性說道,“回頭我讓他給你打電話。”

國內現在什麼建築材料都缺,缺鋼筋缺水泥缺磚頭,想要大搞基建,可不是幾十年後那麼容易,譚日士估計焦頭爛額。盧燦朝譚樂點頭笑笑,“還是我稍後給譚叔去電話吧。”

譚樂與王鼎新從盧家出來,往隔壁的院子走。

譚樂揹著手,哼著曲,王鼎新走在他旁邊,一直皺著眉頭,聽著老友不成調的粵曲,忍不住問道,“老譚,你有沒有發覺,今晚阿燦……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才對勁!”譚樂停下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譚樂也發現今晚盧燦變化很大。

擱以前,盧燦做什麼決定,幾乎從不在飯桌上和別人商量,都是自己拍板自己幹。至於今晚這樣……雖然依舊是他拍板,但總算跟大家說明白,他想怎麼幹。

在譚樂看來,這不是壞事。

家族成員,是有知情權的,這種知情,有助於一個家族共同面對難題,有助於凝聚力的形成。像盧燦之前的很多做法都是一個人扛著問題往前跑,看似勇猛精進,實則不利於一個家族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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