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假黑漆古(1 / 1)
盧燦根本沒想到,彤叔回港是因為金價下跌,納德軒珠寶黃金大促銷引起的。
在他看來,金大福的金銀首飾一貫很強勢,即便是納德軒珠寶的金飾品與之相比,最多也就五五開,甚至略顯弱勢,又怎會因為盧家的一場黃金促銷,弄得差點崩盤?
他不知道,金大福看似依舊強大,實則在這幾年與納德軒硬鋼的過程中,早已經暗傷積重。
當然,即便他知道,就一定會看在和彤叔“合作”的份上,退讓一步嗎?
以盧燦偏陰狠的性格,幾乎不可能,反而有可能繼續踩兩腳!
所以,也可以說,彤叔的謹慎和盧燦的一時疏忽,讓金大福逃過一劫。
家中沒事,珠寶行當情況正常,促銷活動效果不錯,盧燦便沒太在意彤叔的匆忙回港,估計於可能是新世界地產出現緊急問題。
午餐時,與阿米佐約和卡爾頓聊了聊,進展都還算順利。
下午,盧燦帶著溫碧璃,以及哼哈二將,前往鑄幣廠公園,一探集市。
黑天鵝酒店與珀斯鑄幣廠的直線距離不足一公里,開車繞了繞,也就十分鐘行程。
時至下午,公園門口遊客並不多,一問工作人員,集市下午四點才關門,不過要收門票。
阿木去買門票,盧燦和溫碧璃便站在公園門口看著眼前的“珀斯鑄幣廠碑記”。
19世紀,倫敦皇家造幣廠在澳洲殖民地設立三個分廠,一方面是為了提純淘金者淘出的黃金,另一方面是為了給大英帝國鑄造金鎊以及半英鎊的金鎊。悉尼分廠於1855年投入生產,墨爾本分廠是在1872年,珀斯分廠是在1899年。
珀斯造幣廠的廠房,外觀頗為古典、雅緻,設計者是當時西澳大利亞總理府公共勞務部的喬治·坦普爾·普爾。這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建築師,珀斯市的許多老舊建築,都出自於他之手。
這家鑄幣廠,雖然在澳洲境內,可事實上一直到1970年7月1日之前,它都不屬於澳洲所有,歸屬權為英國皇家鑄幣廠,為英國或者說英聯邦鑄造金鎊和便士。
1970年7月1日之後,西澳州終於拿回工廠所有權,單獨成立一家公司,負責為國內外客商提供鑄幣的商業服務。同時他們還以“外包商”的角色,從堪培拉皇家鑄幣廠拿到一部分澳元法定貨幣的鑄造單子,主要是1便士和1/2便士硬幣,以及澳洲改為十進位制貨幣後的2分硬幣和1分硬幣。
沒等盧燦看完碑記,阿木已經捏著四張門票過來,笑著吐槽一聲,“這幫吸血鬼,這都下午了,門票還要兩澳元一張!”
盧燦聽著一樂,“稍後我們給它賺回來!”
這家公園原本屬於鑄幣廠的產業,1970年西澳州政府收回鑄幣廠後,將附屬的園林闢出,單獨改為現在的群眾公園,原本是不收費的,但最近幾天搞活動,開始收門票。
公園不算大,但挺精緻。
攤位也挺有意思,全是那種四個軲轆、玻璃蓋面木櫃展臺、帶三角頂棚的展櫃車,有點像國內的手推早餐車,車體上噴著鑄幣廠的logo。
盧燦隨口問了一嘴,一輛展車配一隻座椅,一天的租金為五澳元,不收攤位費。這次集市的組織方,對遊客不算友好,對攤主還不錯。
這種手推式展車,設計不錯,虎園博物館可以考慮定做一批。
聽盧燦這麼說,阿木拿著相機啪啪拍了幾張,回去讓鄭光榮仿製,太容易不過。
攤主是一位紅鼻子的中年人,見盧燦幾人圍著自己的展車打量,就是不問展品,笑著舉舉手,“嘿!嘿!我可是有版權的,你們可以拍展車,但請不要拍到我!”
不是找事,招攬顧客的一種手段。
盧燦對他笑笑,“嘿,有沒有第一版佛羅林鎊?全版,不要拼搭。”
那位紅鼻子攤主呆了呆,他剛才說話,純粹是因為下午沒啥遊客,無聊得很,又看到四位亞洲面孔在自己攤位前晃盪,便想著搭訕繼續聊聊天,沒成想,竟然來了個懂行的!
盧燦要的第一版佛羅林鎊、全版,都是行話。
澳大利亞立國之前,澳洲流通的銀幣和銅幣也是英國法定貨幣。
1901年,澳洲聯邦成立,開始計劃鑄造自己的法定貨幣,並於1909年提出了《澳大利亞貨幣法案》。1910年,第一批澳大利亞銀幣面世,含佛羅林銀幣、先令銀幣、六便士銀幣、三便士銀幣等較大面值幣種;1911年第一批澳大利亞銅幣,1便士與1/2便士面世,構成全版第一套澳大利亞貨幣,又因為這套貨幣以佛羅林銀幣為首,又稱之為“第一版佛羅林鎊”。
不要拼搭,就是說,只要10年壓制的大面額銀幣,搭配11年印製的便士,不想要以後年份的硬幣進行混搭。
攤主盯著盧燦好一會兒,才攤攤手,“你的要求太高,我這裡沒有,我估計今天集市上所有的藏家,都滿足不了你。如果你有興趣收集的話……我這裡有一枚佛羅林銀幣,1910年版。”
全版第一版佛羅林鎊的收集難度非常高。
第一個原因是壓制數量少。
像佛羅林銀幣,第一版攏共也只鑄造了五萬枚,流落到今天,還能剩下多少?
第二個原因是,澳洲第一版硬幣,並沒有選擇在澳洲鑄造,而是英格蘭皇家鑄幣廠鑄造,再運回到澳洲。一直到二十年代,悉尼、墨爾本等地鑄幣廠,才開始接手鑄造業務。
所以,澳洲本土,並沒有佛羅林銀幣的“積餘”品。
“我能看看嗎?”攤主有一枚佛羅林銀幣,也很不錯啊,盧燦探頭往櫃檯上瞅了瞅。
“嘿,那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會放在展臺上呢?”攤主笑笑,彎腰從木櫃中取出一隻黑色挎包,拉開拉鍊,從中取出一隻木盒子,擱在站臺上,“挪,寶貝就在這。”
此時還沒有流行真空強化塑封盒裝,基本上都在用密封袋包裝銀幣,講究一點的就如同眼前這樣,用木盒單獨封裝。
溫碧璃立即遞給盧燦一雙白手套,這是出門之前就準備好的。
那位中年商販看到這一幕,嘖嘖兩聲,顯然在羨慕中!
盧燦看了他一眼,見對方眼神中不是那種猥瑣目光,便沒多話。
戴上手套,盧燦揭開木匣蓋,裡面躺著一枚佛羅林銀幣。保管的還不錯,上面閃爍著幾許五彩光,這是銀製品在缺氧環境下儲存時間過長的銀化結果。
伸手將銀幣夾出來,對著陽光照了照,氧化明顯,包漿自然,不是贗品。
硬幣正面是女王頭戴皇冠,披著長長的面紗,耳環和項鍊,肩披嘉德勳章。
第一版澳洲佛羅林銀幣,就是英國佛羅林銀幣的仿製品。仿製的物件,是1897年維多利亞女王登基六十週年,英國發行的雙佛羅林銀幣,只是在國別名稱、旗幟上做了一些調整。
截斷上半身像凸起的字母為設計師約瑟夫·埃德加·貝姆的首字母“JEB”。左右題詞:“VICTORIA-DEIGRATIA”(維多利亞-神的恩典),底部為鑄造時間1910年。
銀幣的反向,中間十字權杖,上、下方為英國皇室紋章盾三頭獅子,兩側則為澳大利亞聯邦國旗。四周文字為“英聯邦澳大利亞聯邦共和國”——這是澳洲立國時的正式名稱。
東西不錯,保管的也挺好。
盧燦又將銀幣放回木盒中,沒急著問價,目光投向櫃檯中小塑膠袋裝的其它銀幣,看看有沒有珍品,如果有的話,可以一道報價。
展車的展臺長約一米,寬六十公分,展放的貨品不多,可能攤主這幾天已經賣出去不少,部分位置有明顯空缺,應該是今天出售的。
眼神溜了一圈,盧燦的目光又落在一枚發黑的銅幣上,這是一枚1913年鑄造的1/2便士。由於流傳的過程中,保管不善,銅面氧化嚴重,呈現一種不健康的黑色。
這枚1/2便士銅幣,也不錯。
硬幣這種藏品,市場價格幾乎透明,不存在多少撿漏的可能。但是,既然有瑕疵,想必價格不貴,盧燦有辦法將它清洗乾淨,這就是技術撿漏。
攤主也不催,任由盧燦觀看,他自己的東西,心底有譜。
盧燦看過一遍之後,抬頭笑笑,“那枚1913版的1/2便士銅幣,拿出來我看看。”
攤主衝著盧燦豎起大拇指,眼前這位亞洲人,是真行家——眼前這枚,是他櫃檯中最稀少的一枚。注意,是最稀少而不是最貴重,兩者概念不一樣。
早期的1/2便士銅幣之所以稀少,是因為流失量太大。最開始發行時,1/2便士銅幣鑄造數目非常大,但因為它不值錢,大家幾乎都不重視。二戰後,澳大利亞的貨幣流通中,1/2便士幾乎沒人用,因為它買不到任何東西,連坐公交車,都得1便士,誰還用它?
於是,越早版本的1/2便士銅幣,存世量越少。
從攤主手中接過來,盧燦捻了捻銅幣發黑的表面,這種黑化,是急速性“黑漆古”,可以人工清除,但很顯然,眼前的澳洲攤主,不知道怎麼處理。
黑漆古,玩古玩的幾乎都明白啥意思,中國古墓中出土的銅鏡,經常帶有這種表面漆黑髮亮、具有光滑晶瑩的玉質感,稱之為“黑漆古”銅鏡。
這裡的急速性“黑漆古”,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黑漆古狀態,並非真正的黑漆古。
盧燦不明白啥原理,但是知道怎麼造假黑漆古。
這枚1/2便士銅幣一定曾經與亞錫鹽等化工原料,混合在一起很長時間。
知道形成原理,他自然也清楚如何去掉表面的這層急速性“黑漆古”。
他將這枚黑乎乎的1/2便士銅幣,疊放在木盒上面,笑問,“這兩枚錢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