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感覺心累(1 / 1)
卡薩蘭走到老布魯格面前,手臂撐在圓桌上,微微前傾上身,笑道,“你的決定,我肯定遵從。不過,我不太喜歡屬於我的資金,被別人拿去創造財富。布魯格叔叔,你今晚去見面,是有機會要回我們這次行動的指揮權,我希望你能把它帶回來。”
老布魯格磕磕菸斗,“怎麼,你聽到什麼訊息了嗎?”
“沒錯!在來喝下午茶時,我得到一份訊息,也許對你晚上的聚會有用。”
老布魯格頓了頓,卡薩特畢竟是澳洲分公司總經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她的訊息來源,要比老布魯格更多。
沒讓他等多久,卡薩蘭笑道,“據我所知,保羅·基廷結束紐西蘭度假,聯絡高恩克,準備前往美國求助!這會,他們應該在做出發準備了吧。”
這話如果被保羅聽到,絕對會大發雷霆——中午的會議決議,下午三四點鐘,就被這些歐美資本大戶,摸得一清二楚!
跟篩子,有區別嗎?
老布魯格眉頭一聳,他看好盧燦,不代表他不想從盧燦手中撈取利益!
至於明年的“顧問”……對不住,那是明年的事,今年他還是美林證券的亞太總部總裁。
……………………
“哦?卡薩特總裁,想要收回屬於美林證券的資金管轄權?”盧燦停下手中的刀叉。
他稱呼卡薩特為總裁,只是一種禮貌,實際上是總經理。
包廂中一片安靜。
同桌的安德烈、康望還有溫碧璃,都停下動作,看看盧燦,有點擔憂。
美林證券這是要單幹?
不知道是布魯格的意思,還真是卡薩特·溫斯洛普的意思。
美林證券想要撤走資本單幹,無非出於兩種考慮:一種是擔心被牽連,如果盧家資本成為眾矢之的,美林證券可以隨時掉頭;另一種就是純粹收回資本,或增或減,自己做主。
但不管怎麼說,都算是“趁火打劫”!
只有布魯格還在悠閒地切著烤鯡魚。
今晚的聚餐,選擇在馬丁廣場附近的一家法式餐廳。
這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主打澳洲牛排和法式烤鯡魚。
此時的米其林星級評比,與後世不太一樣,更偏重於食材鮮美和物有所值。澳洲牛肉和羊排物美價廉,那是全球有名,鯡魚肉質色澤潔白,質地堅實,滋味鮮美,產量大,價格也很便宜。
至於後來米其林進入中國,怎麼變成“米其林餐廳=貴好”……讓人想不明白。
布魯格將一條鯡魚的頭尾切掉,將魚身叉起,塞進嘴中,嚼碎了嚥下後,又端起手邊的香檳清了清嘴,這才微笑道,“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資本,很過分嗎?”
這話說得,好理直氣壯!盧燦忍不住一樂,笑道,“我們雙方可是簽有協議的。”
布魯格同樣一笑,“卡薩特·溫斯洛普總經理的意見,還是值得重視的,在亞太,我也需要尊重其他人的意見,不是嗎?她也對我反應了對這一合作的不滿。”
老布魯格似乎意有所指?盧燦忽然想到,老傢伙明年離職,他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卡薩特·溫斯洛普會成為美林證券亞太區新總裁?
確認過眼神,盧燦笑了笑,索性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布魯格先生,我可以正式回覆你。我們尊重合作夥伴的選擇,沒問題,等到悉尼期貨市場開市,就把合約轉過去。”
盧燦的爽快,讓餐桌上其他幾人有些吃驚,就這麼放開?
連老布魯格也有些驚訝於盧燦的果決乾脆。
盧燦對美林證券一直很客氣,甚至禮讓,不僅讓他們安全從新鴻基銀行退走,甚至還讓美林證券入股被他一直視為禁臠的大華銀行股份,這次狙擊行動,更是帶美林證券一起玩……
為什麼?
因為一個人!
這人叫做唐納德·托馬斯·里根!
此人在溫斯洛普·史密斯去世之後,也就是1971年,開始擔任美林公司董事長兼CEO,一直到1980年主動辭職。
辭職不是養老,而是參加羅納德·里根選舉團隊,擔綱首席財經顧問,並於1981年1月22日,正式就職新任總統羅納德·里根政府的財政部長。
這才是盧燦禮讓美林證券的真正原因!
最為關鍵的是,唐納德·托馬斯·里根,與現任美林證券董事長威廉·斯萊爾,以及老布魯格,同屬於“Pierce派系”!這也是盧燦一直試圖拉攏老布魯格的直接原因!
盧燦所掌控的資本,超過美林證券好幾倍,這毋庸置疑。
但是,他必須要對一個身後站著現任美國財政部長、紐約證券交易所管理委、北美經濟發展委、北美商業圓桌會議委等一群大佬和組織的集團公司,表示足夠尊重。
現在的他,還不敢,也沒有實力,去挑戰這些盤根錯節的美資財團。
不放開,又能怎樣?難道準備和這頭大鱷去打官司?
如果真的如猜測那樣,卡薩特·溫斯洛普成為美林證券亞太地區總裁,以後還要不要打交道?盧家資本在北美,還要不要發展?
人吶,最重要的是看清形勢。當實力還不足以讓對方忌憚時,低頭做小,不難堪。
既然要放手,就沒有必要拖拖拉拉,乾脆點,可能還能讓對方留個好印象。也因此,盧燦遂即笑著提到,“布魯格總裁,美林證券是大華銀行的股東之一,這次行動美林證券也參與其中,於公於私,我們都希望你能出面,飛一趟紐約和芝加哥……”
布魯格正準備對付另一條烤鯡魚,聽到這,抬頭看看盧燦,挺驚訝的,“怎麼,你們也收到訊息啦?澳洲聯邦的保密性,還真是如漏斗,不靠譜。”
盧燦還真不知道保羅和高恩克前往北美,他只是想勸說老布魯格回一趟北美,利用他的人脈和美林證券的影響力,去調查芝加哥金融市場的發展動態,再找幾家對沖基金,合適的時候在芝加哥期貨市場壓一壓澳元,以緩解悉尼的壓力。
他並沒有直接詢問,而是笑著說道,“這一趟,你就說去不去吧?”
布魯斯捋捋光亮的額頭,“我走一趟都沒什麼,只是……保羅和高恩克,在紐約金融圈的影響力,只怕我走一趟也沒什麼用。”
盧燦瞬間明白,看來保羅和高恩克已經前往,或者在籌劃去北美金融圈尋求支援!
這又是一條新訊息。
看來,康望所說的第三種狀況,極有可能出現。
他壓下心頭的震驚,輕咳,乾笑一聲,“你說霍克政府也挺有意思,一面想要擺脫北美影響力和資本控制,可是,一遇到難題,第一個想到的又是美國……”
這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不僅此時的澳洲,後世的很多小國家都是這樣,一方面想要安全保障,一方面又希望自立。例子太多,不一一列舉。
布魯格嗤了一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屑,沒接盧燦的尬聊,反而問道,“我也正計劃走一趟北美總部,怎麼,你這邊有什麼安排?”
盧燦抬手指向安德烈,“安德烈陪你走一趟北美,大華銀行紐約分部也會組織公關,有什麼需要我們兩家聯動,安德烈會居中聯絡。”
今晚的請客,誤打誤撞又獲得一條重要資訊,又安排好與布魯格的聯動,雖然丟掉美林證券的資金管轄權,可收穫還是不小。
等大家回到酒店,錢偉與王永斌已經回來。
沒出乎盧燦的預料,錢偉張口就是“河野陽明說,他需要向總部彙報。我聽他的口氣,應該挺感興趣……”
東洋資本就這德行,區域主管幾乎沒有任何決策權。有不少區域主管還有些血性,但到了高層之後,無一不痿。盧燦搖了搖頭,“東洋那邊我們先不用考慮,今晚出現一點新的變化,大家再商量商量,怎麼應對。”
……………………
今天起床,盧燦忽然發現枕頭邊多了一縷頭髮,心中一凜。
自己不會二十來歲就會大禿頭吧?
成為一名知名企業家,真的難如登天!這一次,自己沒有記憶優勢,想要純粹靠資本實力和自己的能力,在金融市場搏一把,原本以為小菜一碟,結果……意外頻發!
溫碧璃過來鋪床,見他拿著一縷頭髮發呆,“啊?掉頭髮了?”
說著,她伸手在盧燦的腦袋上撥弄兩下,又把盧燦往床邊推推,“你坐下!我看看頭頂!”
盧燦聽話的坐下來,雙手環住她的腰,任由她在頭皮上撥弄。
溫碧璃扒拉一陣,沒發現什麼頭皮瘢,鬆了口氣,卻依舊勸道,“阿燦,咱家錢夠用就行,別那麼費腦筋了。還有吖,有些事交給別人去做,安德烈、康望、卡爾頓、錢叔,卡爾頓、阿米佐約,他們都是能扛事的人,不用什麼事情都自己背。”
溫碧璃說的都是實情。
盧燦心底嘲笑東洋企業,實則,他的管理模式與東洋如出一轍,甚至更嚴重。
嗯了一聲,盧燦將腦袋緊緊貼在溫碧璃的小腹上,不願動彈。
他確實感覺到累了!
這麼多年,一直拖著盧家以及周圍的人往前跑,這次,他真的感覺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