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孤寂之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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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宴會很正式,也很規矩,不存在在某個角落來點夜色漣漪的可能——到處都是侍者,上個廁所都有人跟著,為客人指路。

不過,也不是沒收穫,他和田樂群離開時,照例要跟今天到場的幾位捧場嘉賓握手感謝,不一會,他的衣兜中揣滿小紙條——都是握手時捏在手心遞過來的。

小拇指勾手心,似乎是全世界某種神秘的通用手勢。

幸虧皮厚,否則盧燦都要擔心自己掌心被勾禿嚕皮!

出門上車,田樂群坐在車中似笑非笑地看著盧燦——剛才那一幕幕,她其實全看在眼中,包括盧燦將紙條塞入兜中的動作。

盧燦很坦然,伸手將兜中一把小紙條掏出來,還故意將西褲口袋翻出來露底,然後,扔進車內垃圾桶中,對田樂群聳聳肩,笑道,“嗨,這些女人還是不瞭解我!要是準備一兩件古董或者藝術品,或許我還有興趣請她們喝杯咖啡什麼的。”

田樂群白了他一眼,對於盧燦的話不予評價,而是抬腳踢了踢被固定在鐵圈中的小垃圾桶,“人家的私密聯絡方式,可別從你這裡洩露出去。”

又對前排的阿忠說道,“阿忠,下車後,垃圾桶中的小紙條,你給處理一下,燒乾淨囉。”

“嗯!”丁一忠的聲音,甕聲甕氣。

盧燦一樂,田姨這個思路很奇特……她竟然關心勾引丈夫的女星的聯絡方式洩露?

好吧,不得不承認,田姨很有一套。只是,再聰明的獵手,也有被狐狸逃脫的時候!

盧燦看似一把抓,將褲兜中所有紙條掏乾淨,實則,還有兩張,被他塞在西褲口袋上方的“表袋”中——八十年代的西褲,很流行在口袋上方再來一隻小口袋,用來盛裝手錶的!

因此,看似盧燦將紙條塞在一隻口袋中,實則,還有兩張紙條,被他用大拇指頂入表袋。

一張是阿佳妮的,另一張是於佩爾的。

今晚的宴會上,這兩女是絕對的男性焦點。

至於芳妮·阿丹,畢竟已經三十四五,又愛玩,已經步入下坡快車道。雖然她還在盡力去博取別人的目光,然而,夕陽就是夕陽,再暖和也不是正午!

於佩爾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盧燦對她印象頗為深刻。

如果讓盧燦評價於佩爾和阿佳妮,那麼阿佳妮是除了嘴不會說話,全身都會說話!

回到酒店房間,溫碧璃迎了出來,接過田樂群的手包,還有盧燦的西服,“晚宴還順利吧?”

她今天要帶領總裁辦的兩人,協助王永斌團隊,將明天錢偉、安德烈抵達巴黎後,可能會談及的專案資料,全部整理出來,因而沒去赴宴。

“就那麼回事,這種宴請,就是浪費時間,假著一張臉,累!”田樂群將高跟鞋甩掉,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整個人的情緒不是很高。

田樂群是個真性情的人,對這種宴會,著實不喜歡,可偏偏又被推上這個位置,這讓她心底有著說不出的焦躁——你讓她別去……這話誰敢說?連盧燦都不行!

溫碧璃抿嘴輕笑,彎腰將皮鞋收拾好。

盧燦伸手在溫碧璃的肋下輕掏一把,順勢將她胳膊肘上的衣服接過來,對她使個眼色,示意她這會別去招田樂群。

在田樂群身邊坐下,彎腰從茶几上倒了杯涼茶,遞給田樂群,“回頭讓阿璃把這些烏七八糟的宴請,都給刪了。我也累!”

田樂群接過茶杯,看著盧燦,“合適嗎?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盧燦笑著挑挑眉,又彎腰將她的赤腳撈起來擱在膝蓋上,幫她揉腳踝和腳心,“咱家又不靠他們吃飯,相反,十個開宴會請咱們的,九個要靠咱家吃飯,咱倆不去赴宴,還能怎麼嘀?”

本能的覺得盧燦這話有問題,可偏偏又說不出哪兒有問題。她想了會,才反應過來,白了盧燦一眼,“就你會說話!這年頭投資、賺錢,沒有誰靠著誰!算了,累就累點,多結交些關係,以後咱家在法國的投資,也多點保障。哎喲,輕點!”

這話說到點子上。

投資者看似帶動當地發展、促進就業,拉動經濟,可是別忘了,資本不是慈善,是要賺錢的!被投資者在給投資方賺錢呢!所以,根本就沒有,誰靠誰,誰幫誰一說!

盧燦笑笑,他經常用這種方式,傳授家中幾女一些經商意識與技巧。

………………

還是年輕好!休養生息一晚上,第二天,龍精虎猛,昨天的過勞後遺症徹底消失!

陳欽麗一大早就過來邀請盧燦、田樂群和溫碧璃,前去參觀共享時尚集團及法國電視四臺,被盧燦以“錢偉、安德烈上午要來巴黎,有事商量”謝絕。

不過,他卻鼓動田樂群和溫碧璃去看看。

溫碧璃不太想去,卻被盧燦推攘著,勸她出去走走,別整天在酒店憋著。

她們幾人剛走,盧燦立即帶著阿忠乘車離開。

他手中握著的紙條,正是昨晚阿佳妮交給他的,寫有她公寓地址的便籤。至於另一張於佩爾的紙條,則是聯絡電話,被他塞進挎包的夾層口袋中。

他沒打算聯絡對方,但……興許能用上呢?

阿佳妮的公寓,在第十七區瓦格蘭大街,毗鄰蒙梭公園,位置相當不錯,距離雅典娜廣場酒店,開車只要十五分鐘。乘坐電梯上六樓,盧燦敲門,不一會就看見貓眼被開啟,露出一張驚喜的眼睛,接著,房門悄無聲息地空出一條縫隙。

阿忠還想進去看一眼,被盧燦一腳踢開——混賬東西,沒點眼力勁!

“啪”一聲,將阿忠關在門外,緊接著,他就聽到裡面的粗重的呼吸,還有低語,再接著,就聽見腳步聲和嘈雜音逐漸遠離門口……

傻子也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

阿忠聳聳肩,一人走到樓梯間抽菸,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皇帝上邊一定要用太監!

看來,今晚要和陳曉換班。

聽說巴黎有個叫做紅磨坊的地方不錯,今晚去見識見識……

房間中的戰況,不介紹。

疲憊的兩人,疊在沙發上,汗津津的誰也不想動彈。

不過,不妨礙盧燦的眼睛活動。

一百來平米麵積的公寓,在巴黎的公寓樓中,不算大,不過,客廳裝飾得很文青,淡青色的桌布,白色的窗簾,直通式的客廳廚房開間,原木質感的傢俱,物件也非常古典溫馨,灰綠藍三色調給人一種靜謐的感覺,不奢華,但有範兒。

對面的牆上,掛著兩幅阿佳妮自己在楓丹白露宮和塞納河泛舟的照片,不過,最讓盧燦驚訝的是,她竟然在兩幅照片的中間,懸掛了一幅改琦的《天女圖》立軸。

題詞“桂魄初生出翠臺,玉人拜祝久徘徊”,落款:“伯韞”,鈐朱文陰印。

改琦為回民,清代少有的繼承了明代松江派畫風之畫家,生活在乾隆及嘉慶朝,擅長“蘭葉描”——這是始創於吳道子的一種繪畫技巧,用狀如蘭葉,或狀如蓴菜的筆法來表現衣褶,有飄動之勢,人稱“吳帶當風”。

改琦的仕女圖造型纖細,敷色清雅,創新了當時仕女畫風格,時人稱為“改派”。

虎園博物館有一套改琦所作的《紅樓夢圖詠》版畫,合計五十幅,為同治四年,江西文江書社刻印,雖然不是原版,更不是原畫,可也異常珍貴。

盧燦親了親那張紅唇,單手從後面將她的遮臉黑髮撩住,露出臉龐,笑道,“你也開始研究中國仕女圖了?”

她依舊趴在那裡,只是將腦袋側了側,滿頭烏髮搭在盧燦的嘴唇、鼻端,看著對面的牆上,以帶有一絲沙啞的嗓音笑道,“在一家畫廊看到她,只是覺得很美,一種孤寂的美!然後,我就買下來了。”

孤寂的美?

她竟然能從這幅畫作中,感受到“孤寂的美”?

還真應了那句“藝術無國界”的話!

阿佳妮的感覺是對的。

“桂魄初生出翠臺,玉人拜祝久徘徊”,出自宋代周彥質的宮詞,這幅畫也是典型的詩配畫。

所謂“詩配畫”,通常有兩種,一種是“詩畫相和”,一種是“詩畫互補”。

“詩畫相和”好理解,即詩句和畫幅內容對應。

“詩畫互補”則是畫作的內容填補題詩的後半闕內容,算是“隱喻”的一種。

譬如眼前這幅《天女圖》,畫中仕女,形單影隻,其實是描寫這首宮詞後半闕——“非唯月月長相見,更願重重喜慶來。”呃,也就是描寫女人思念情郎,期盼再相會的情感!

可不就是“孤寂之美”嗎?

盧燦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深入,他可以給女人很多東西,唯獨給不了長相伴!

一翻身,將對方端起來,“浴室在哪兒?洗澡去!”

………………

錢偉和安德烈團隊,在十一點半抵達雅典娜廣場酒店。

“錢叔,安德烈!又要你們跑一趟!康望,你也到了!茶都泡好了,就等你們入席!”盧燦出門迎接,哈哈笑著,與三人握握手。

“喲,情緒還不錯嘛!”安德烈跟盧燦開了句玩笑。

呃,這麼明顯嗎?盧燦摸摸下巴,嘿嘿一笑。

他與錢偉安德烈,也就前後腳的工夫到酒店,一上午和法國女神相處,可不情緒不錯嘛!

就在盧燦以為身後沒人了時,又有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跟上,“盧少好!”

是新鴻基銀行的譚炳瑞,一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樣子。

盧燦挺疑惑的,“譚總這是怎麼了?”

安德烈和康望爆笑起來,錢偉也憋著笑意,去機場迎接他們的陳曉扭頭看向一邊。

這裡面有古怪,盧燦將詢問目光重新投向譚炳瑞。

譚炳瑞撓撓頭,沒好意思開口,倒是安德烈,管不住嘴巴,邊笑邊說,“老譚吶……他說見你,有點緊張……剛才去上了趟廁所……這不,趕來了嘛。”

暈,自己現在有這麼可怕了?他自己還沒意識到。

事實上,盧燦平日就比較嚴肅,隨著身份被社會及媒體抬升,越發顯得威煞十足!

有些員工,是真的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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