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遭遇背刺(1 / 1)
北洋礦業在法爾賽四季酒店,單獨設立有貿易洽談間,用來提供給大宗交易或合作談判所用,沒人住。盧燦鑽進這間房間,他需要清靜些的地方,重新思考問題。
威肯親自送進去一壺咖啡,見盧燦坐在露臺上抽菸,放下咖啡後,又悄然退出。
從房間出來後,他又上樓,對正在與嘉妮談話的老闆娘田樂群,彙報一聲。
田樂群眉心微皺。
嘉妮也聽得一清二楚,同樣眉頭直皺——她也算知情人。
很多事情儘管做好最壞的預案,可是,當最壞的情況出現時,依舊有些慌張。
田樂群朝威肯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自己會下去看看。
再說盧燦。
他已經從阿瓦希處得知訊息,並沒有責怪對方提早放話導致己方計劃有些變故——對方都已經找上門,肯定是已經得到確切資訊,早一些晚一點宣佈,影響不大。
那就,戰吧!
講真,盧燦並不想和戴比爾斯鬧矛盾,他很想融入舊有體系,藉助已經成熟的體系一起賺錢,它不香嗎?可是,人家不帶你玩,你就得想辦法!
新勢力的崛起,勢必伴隨著衝突!這是利益決定,不因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既然決定要戰,那就得全力以赴。
北洋礦業最大的憑仗是——輸無可輸!
這場戰爭,無論勝敗,對北洋礦業並無壞處,它原本就岌岌無名,透過這場衝突,反而能在全球鑽石供應體系中,獲得足夠的名聲。
有名聲,有貨色,北洋礦業就足以站穩腳跟。
即便敗了,大不了還和現在一樣——北洋礦業的鑽石,依舊作為納德軒珠寶的專門供應商,以及給香江、國內乃至亞洲其他幾家關係密切的國家級寶石協會提供鑽石原石。
這也是之前大家討論可能會發生衝突發生的機率時,敢於迎戰的基礎。
當時,大家唯一值得擔心的是,全球鑽石消費,別因此而崩潰,那就得不償失。
即便是對手,盧燦等人也要承認,戴比爾斯對全球鑽石消費市場的拓展,功不可沒。
甚至可以說,沒有戴比爾斯等公司百年如一日的宣傳鑽石,這種不過硬度大一些,比較可愛的碳元素小顆粒,又怎會被消費大眾謹記?
所有人都相信,戴比爾斯等公司,比己方更害怕打價格戰。
只要價格戰打不起來,鑽石消費市場就不會崩!
那就沒什麼可擔憂的!
看起來,起衝突,似乎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也是阿瓦希在面對卡特琳娜·佩雷斯時的底氣之所在。
所以,阿爾達汗、阿瓦希、楊樂正、阿米佐約、卡爾頓、威肯,包括田樂群等人,都贊同和戴比爾斯為首的傳統鑽石勢力,硬鋼!
可是,當衝突即將來臨,盧燦不得不冷靜下來,重新審視之前大家的推演。
事情真的會這樣嗎?戴比爾斯一方他們難道想不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戴比爾斯一方,還沒有接到佩雷斯的回覆,或者說,他們還在商議如何應對北洋礦業的突然反抗,並沒有真正下決心與北洋礦業,或者阿瓦希口中的鑽石供應同盟(DSA)起衝突。
也就是說,對方在猶豫。
這一點,從卡特琳娜·佩雷斯上門拜訪阿瓦希,也能看出一些苗頭。
畢竟是老牌勢力,機構疊床架屋,會員各有心思,派系繁雜交錯……
什麼中央統售組織、世界鑽石俱樂部、鑽石生產商協會,此外還有安特衛普的鑽石高階層議會等等,想要統合這些機構,共同發力壓制北洋礦業……
呵呵,任由戴比爾斯強大,也很難短時間做到!
所以,世鑽組織,派出卡特琳娜·佩雷斯,看看能不能收編。
阿瓦希惱火他們的態度高傲——儘管這一次沒提出,讓北洋礦業交出儲量資料和過去一年的產量資料,但佩雷斯提出的對兩大鑽石礦區實地考察,依舊是難以接受的!
所以,阿瓦希直接掀桌子。
如果戴比爾斯一方的勢力,能一直猶豫下去,也就等同於默然,對北洋礦業及鑽石供應同盟(DSA)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可是,這可能嗎?直覺告訴盧燦,別做夢。
為將者,未慮勝,先慮敗,故可百戰不殆矣!
所以,盧燦還是將僥倖之心先行拋開,仔細琢磨己方有哪些環節,容易被對手攻擊!
其一是礦區。
加拿大礦產部有沒有可能,在對方的壓力下,收回帕特里克王子島和馬耕歇王島的鑽石開採權?這是商業競爭中常用到的“釜底抽薪”,不得不防!
這兩座島嶼,以及還未開採的更靠近北冰洋位置的博登島、艾薩克森島,以及兩座靈內斯島,都被北洋礦業耗費巨資,買斷二十五年的礦業勘探和開採權。
依照合約,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在正常商業競爭中,合約是用來遵守的,非正常競爭時,合約,就是用來找漏洞的!所以,這份勘探和開採協議,還是要重新、仔細地審查一遍!
如果有漏洞,必須在戴比爾斯等機構給與加拿大礦產部門壓力之前,給填補上!
盧燦起身,在酒店房間中,翻出便籤和鉛筆,記上這一條,稍後就安排威肯去督辦。同時,要讓北洋礦業公關部行動起來,加強與加拿大礦業部的公關活動!
至於澳洲礦區,目前還在籌建當中,並沒有鑽石儲量資訊透露出來,不過,也需要加強協議的審查和礦業部的公關。
其二就是正在組建中的鑽石供應同盟(DSA)。
對方有沒有可能利用其鑽石供應的壟斷權,逼迫鑽石供應同盟的意向會員反水脫盟?
開幕式現場宣佈鑽石供應同盟成立,並公佈會員。
結果第二天就曝出,兩三家會員脫離DSA,加入世鑽或者鑽石生產商協會(DPA)。
那,笑話可就大了!
這是有可能的!
畢竟,對方在鑽石行業的權威性太高,壟斷的資源太強,他們只需要給出極少利益,說不定就有DSA成員反水——在人心面前,利益可能會退縮,但在機構面前,利益一定至上。
所以,盧燦不得不重新審視現有的鑽石供應同盟,及其意向成員。
北洋礦業負責的鑽石供應同盟的組織架構,相對比較粗糙,並沒有如同戴比爾斯他們將銷售、生產、標準審查等機構單獨劃分出來,而是“一鍋燴”。
不是不想做得精細,實在沒辦法,對手是上百年的佈局,己方就幾個月,不能比呀!只能在未來發展過程中,一點點去細化。
目前,鑽石供應同盟的意向加入者,一共有十二家。
分別是:北洋礦業、納德軒珠寶銷售公司、IDC—NDH鑽石加工中心、香江珠寶協會、中國五礦集團、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新加坡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西澳礦務公司、緬北寶石協會、菲律賓珠寶商業聯合會、法國珠寶協會、印度尼西亞寶石協會。
看起來會員不少,可是,這其中大多數都是湊數的,是消費終端的出貨商組織。真正有實力的只有盧家資本體系中的幾家單位,以及五礦集團、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
對於五礦集團,盧燦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無論是血緣人種以及盧家近些年在國內的投資合作,他們應該會站在自己一邊……不過,盧燦也不敢打包票。
最關鍵的是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
想到這個名字時,盧燦心一跳,眉頭越皺越緊!
北洋礦業在納德軒珠寶的牽線下,已經與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進行了好幾輪的談判,雖然氣氛一直很友好,但是,對方卻在鑽石供應同盟的理事會席位問題,以及DSA未來的工藝標準話語權上,一直不鬆口,致使談判進度很緩慢!
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與納德軒珠寶合作也有些年頭,建立的“IDC—NDH鑽石加工中心”,一直承擔納德軒珠寶的鑽石品類供應,甚至還有餘力,向香江、臺北、新加坡等地的幾家珠寶公司供貨。
合作一直很愉快,但是,並不意味著沒有矛盾。
譬如成立鑽石供應同盟之後,IDC—NDH鑽石加工中心出品的鑽石,就可以出具DSA自己的證書,不需要再從以色列鑽石加工中心得到證書授權,IDC也就少了一筆證書授權收入。
盧燦個人,與IDC總裁阿維·泰維賽爾,及其妻子艾瑪·泰維賽爾,甚至維尼經理等人的關係非常好,但是,這種私人關係,並不能決定團體利益的走向。
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有沒有可能是鑽石供應同盟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盧燦越想越不敢給自己一個準確答案——戴比爾斯公司的最大股東是奧本海默家族,這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猶太家族,還是南非最富有的猶太家族。
這個家族,在猶太復國運動中,有著巨大貢獻!
特拉維夫鑽石加工中心的泰維賽爾夫婦與自己的關係再好,他們能扭得過大腿?
自己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盧燦倏然驚起!
不行,立即給所有意向會員打電話,再度確認他們的態度!
如果認可,各家都要儘快、且必須派重量級人物來巴黎,現場亮相!
盧燦的決定,有些粗暴,但最保險——站在數百媒體面前,你總不能翻臉不認賬吧?
真要那樣,你所代表的的企業,還會有誠信嗎?
盧燦的決策,非常急促,北洋礦業工作人員雞飛狗跳,四處打電話。
同樣,盧燦親自撥通阿維·泰維賽爾的電話。
沒等盧燦說完,一句他最不想聽到的抱歉,從對方口中傳出“維文,很抱歉……”
盧燦的腦瓜子嗡嗡的,最不想看見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這就是“背刺”的滋味?納德軒珠寶與IDC合作多年,關係一直很好的!
我去!他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隱隱發白。
真的很想將手中電話,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跺上兩腳,踩個稀巴爛!
不過,他不是那種怒火外洩的人,沒有摔東西的習慣。儘管非常憤怒,他還是呵呵笑兩聲,“那好吧,我尊重你們的選擇。看來,我們要進入IDC—NDH鑽石加工中心股份轉讓談判了!如果不轉讓,我會在年底前,宣佈IDC—NDH鑽石加工中心破產倒閉!”
沒錯,盧燦不可能面對背刺,絲毫不做反擊。
他當即決定收回IDC—NDH鑽石加工中心以色列方面的股份!
IDC—NDH加工中心,在盧家的大筆投入下,是目前IDC在以色列境外最大的鑽石加工企業,去年,北洋礦業興起,IDC—NDH加工中心為特拉維夫創收超過兩千萬美元!
這個回擊,足夠IDC痛徹心扉!
果然,盧燦話音剛落,一聲略帶尖銳刺耳的喊聲傳來,“維文,你不能這麼做!這件事,不是我們加工中心的錯,你聽我解釋……”
盧燦沒聽完,默默地按下結束鍵。
遭遇背刺很痛,既然痛,那就一起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