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爵士邀請(1 / 1)
下午六點,天色微暗,盧燦趕到Noura餐館。
這是一家在巴黎頗為知名的黎巴嫩餐廳,主打清真食品。
等盧燦下車時,烏姆王子已經到了,正站在餐廳門口。
盧燦率先緊走幾步,微笑著伸出雙手,“烏姆王子,抱歉,來晚一步,讓你等候!”
相比阿爾達汗,眼前這位烏姆王子就要虔誠很多,一身真絲絹紡的白色長袍、白色纏頭巾以及棕色頭箍,一雙擦得鋥亮的白皮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下巴上是修剪得很齊整的短髯,讓他看起來偏老成,實際年齡其實只有三十五歲。
烏姆面帶笑容,用力的與盧燦握了握手,“很高興認識你,我也是剛到。”
盧燦轉過身來,與他並立,指指布魯格,“這位布魯格先生,我的財經顧問,前任美林證券亞太區總裁……你已經認識……”
烏姆又與布魯格搭搭手,“布魯格先生,很高興與你再次相見。”
盧燦又介紹到王永斌,“這位是王永斌,英文名安東尼,我的財經顧問團負責人……”
這時,餐廳前不遠處,亮光一閃,是照相機的閃光燈。
烏姆王子一愣,站在烏姆王子不遠處的兩位侍從,目光投向主子——只要主子點頭,他們立即追過去,拿回膠捲。
盧燦對烏姆攤攤手,抱歉道,“不好意思,沒想到巴黎的狗仔隊,也這麼瘋狂。應該是跟著我的車過來的,要不……我讓人去把他們的膠捲追回來?”
盧燦這麼一說,烏姆王子反而不好意思安排人去追回膠捲。
對方是新出爐的世界富豪榜前五人物,又在法國大筆投資,真正的風雲人物,有記者跟蹤偷拍,似乎天經地義。而自己呢,只是海灣國家的一位失勢王子,平日裡根本就沒有記者關注……
要是自己顯得比對方更激動,豈不是自作多情?
他對盧燦笑笑,“說起來,還是我沾維文你的光,人生第一次登上巴黎的報紙呢。”
盧燦一笑,抬手邀請,“走吧,我們進去,免得又有記者偷拍。”
落後一步的布魯格和王永斌相視一笑。
自然不是什麼狗仔隊,而是之前安排好的自己人,明天一大早,這條含含糊糊的新聞,就會出現在巴黎的各大報刊上!一定會有關注盧燦動向的有心人,將這條新聞反反覆覆的揣摩。
這也是今晚吃飯的價值之所在。
烏姆王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老布魯格坑了一把,還自得其樂!
黎巴嫩國家雖小,可他們的菜餚卻很出名,其中一半的功勞,要歸功於一種叫做“霍姆斯醬”的佐料上。這種醬料是用鷹嘴豆,配比各種香料熬製而成,塗抹在各種食物上,香味濃郁且開胃。
盧燦第一次品嚐黎巴嫩菜餚,感覺和土耳其菜很相近,但又有些不同,沒那麼強烈的鹹酸味糊糊,和對比強烈的酸奶味,視覺感官上,也要更精緻一些。
一問對方,才知道自己的猜測還真沒錯。
土耳其菜成為世界三大菜系之一的最主要原因,是融合了羅馬文化與穆斯林文化。
強大的羅馬帝國將地中海變成了自己的內海,也讓葡萄酒、橄欖油和麵包,成為了地中海飲食文化的根基。此後,強大的奧斯曼帝國,再次將穆斯林文化傳播到歐洲,並在地中海周邊國家盛行,彼此文化融合,也就包含了菜系的融合。
同時,地中海沿岸國家,又有自身專屬的文化,有獨樹一幟的烹飪風格。
經過融合融合在融合之後,發展出像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法國普羅旺斯、土耳其、希臘、阿拉伯、摩洛哥、黎巴嫩、猶太等菜系,逐漸流傳廣遠。
實則,他們的根,都是土耳其菜系。
幾人由菜餚的派系及其特色聊開,氣氛頗為不錯。
盧燦有四五分飽意後,開始放慢節奏,有意識的試探對方,“烏姆,你應該知道,我家是做珠寶生意的,我手中還有一些金礦產出,想諮詢你一件事。”
烏姆停下刀叉,盯著盧燦,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
他整個傍晚都在琢磨盧燦給他來電話的目的,這會終於要揭開“謎底”。
“珠寶公司,要怎樣做才能在海灣周邊國家站住腳?”
盧燦的問題,讓烏姆鬆了口氣,還好不是石油!
他很清楚,有什麼東西不能碰,權力第一,其次就是阿布扎比的財源——石油,自己家肯定不能碰,否則一定會引起猜忌。
珠寶什麼的,反倒沒什麼,畢竟納哈揚家族不從事這一塊,不是禁區。
烏姆想了會,才說道,“很抱歉,我不太瞭解你家珠寶的風格,不過……如果我給你建議……我建議你在阿布扎比收購一家當地的珠寶企業,本土的匠人最瞭解當地的金銀首飾風格,也最明白本地人的喜好。這樣的做法,最穩妥。”
這條建議,老成持重。盧燦點點頭,又問道,“烏姆……你有沒有興趣投資一家珠寶公司?或者奢侈品貿易公司?我們合作一下,試試看?”
看來,對方給自己來電話,就是為了這件事。
隨著海灣石油的成批次被發現,石油變成越來越重要的經濟支柱,海灣國家的國民收入隨之直線上升,也讓這些地區,成為國際珠寶商最新的逐鹿之所。
烏姆自認為猜到盧燦的想法,只是,要不要和盧燦一起投資一家奢侈品貿易公司,他有些猶豫。講真,他從不缺錢,因而也就對賺錢沒什麼動力——賺再多的錢又能怎樣?還不是和現在一樣生活?說不定還要費心勞神的去管理公司……
可是,對方是盧燦,世界知名的富豪……烏姆王子無慾無求,但不意味著他不懂人情世故。當盧燦開口邀請,他就要考慮這個邀請所帶來的變化。
想了會,他還是覺得給盧燦一個面子為好。
反正不是什麼難事,大不了給父親打個電話,安排家中的哪位管事,出來盯著這個專案即可。
“好啊,那我倆投資一家奢侈品貿易公司吧,不過,我提前說明……”
他笑著抬抬手,將衣袖翻卷起來,“出資可以,幫忙做市場也可以,可是,我不會管理公司,也不參與管理公司。如果需要,我會安排一位家中有經驗的僕從,負責這件事。”
烏姆答應的很痛快。
盧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為自己利用這位王子,感到慚愧。
只能在以後的交往中,再彌補吧。
結束一頓感覺還不錯的晚餐,幾人走出餐廳。
見盧燦揮手作別,烏姆有些詫異,“你不回酒店?”
盧燦笑笑解釋,“我在凡爾賽四季酒店也有房間,過幾天巴黎珠寶展,我今晚住那邊。對了,巴黎珠寶展22日開幕,你有空嗎?我安排人給你送幾張邀請函?”
烏姆很西化的聳聳肩,“我現在最富裕的就是時間。”
挺好,盧燦示意王永斌稍後回雅典娜廣場酒店,就將開幕式的邀請函給對方送過去,順便聊聊合作專案的對接問題。
回凡爾賽四季酒店的途中,盧燦閉著眼睛靠在後座上,琢磨著烏姆王子。
可以說,烏姆王子的表現,要大大出乎盧燦的預料。
為了晚上的聚會,盧燦還是安排人查了查烏姆王子的事情。
這位王子出生於1949年,家中幼子,父親哈立德出事那年,他被家人送來巴黎讀書,1974年,巴黎大學法學院碩士畢業。
此後既沒去工作,也沒回國,就在巴黎先溜達,喜歡板球和衝浪。
因此,在沒有見到他之前,盧燦認為這可能就是個“紈絝子弟”。
可事實上,烏姆王子的身上有一種很恬淡的氣質,舉止溫文爾雅。
盧燦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正琢磨著,手機鈴聲響起,盧燦以為是田姨的電話,孰料,摁下接聽鍵後,傳來一個有些印象卻記不起來是誰的聲音,“維文,是我。”
話筒有些變聲,盧燦真沒聽出這個“是我”究竟是誰。
看來,開發手機儲存功能的晶片以便於打造電話簿功能的事情,迫在眉睫——回頭就給胡安何塞去電話,問問摩托羅拉在這方面有沒有進步!
他只能含糊的應了一句,“哦,你好。”
對方立馬明白盧燦沒聽出自己是誰,呵呵一笑,“是我,下午見過面的讓·愛德華·恩潘。”
盧燦一拍腦門,難怪聲音有些熟悉,歉意地笑笑,“恩潘爵士,真是不好意思,我在車上,訊號不太好,話筒又有些變聲……”
“沒事,是我的電話唐突。”老頭子哈哈一笑,將這個尷尬話題一筆帶過,“明天有時間嗎?我想邀請你及夫人,來我家做客。”
去他家做客?還要討論施耐德公司的投資事宜?不是已經確定了嗎?又出什麼變故?
盧燦試著問道,“非常榮幸接到你的邀請!只是……就我和夫人?需要帶上我的商務組嗎?”
如果只是邀請自己和田姨倆人,那就是純粹的私人邀請,如果帶上商務組,就表明是公事。
恩潘爵士笑笑,“我已經是個退休老頭子,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天,沒別的意思。”
那就好!盧燦鬆了口氣,又以調侃的語氣笑道,“勳爵,和你聊天我還很有壓力的,能說說範圍嗎?我晚上好去做做功課!”
做功課?老頭子被盧燦這個說法逗樂,哈哈大笑,“不用!是你最擅長的專案!”
“我和諾科·凱文斯那個老傢伙,關係不錯。今天下午,和他透過電話,他對你的歷史知識儲備,還有鑑定目光,讚不絕口。剛好,我家還有幾件來自亞洲的藏品,請你來鑑賞一下。”
鑑賞藏品?諾科·凱文斯教授?
諾科·凱文斯教授是法國四國學院的院士——也就是法蘭西學院,盧燦能榮獲“法國藝術及文學騎士勳章”,正是這位老先生的推薦。
此後兩年中,諾科·凱文斯教授多次造訪虎園博物館,盧燦和這位老教授的關係很不錯。
說起來,這次來巴黎,還沒去法蘭西學院走一趟呢,多少有些失禮。
沒想到,恩潘爵士和諾科·凱文斯還能扯上關係。
八成是恩潘想要打聽自己的為人,特別找到諾科·凱文斯,想聽聽他的評價……
諾科教授的評價肯定不低,這才引起恩潘爵士的私人邀請。
至於鑑賞藏品……盧燦還真不怵,“那我明天一定好好欣賞勳爵您的藏品!”
只是,接受了恩潘爵士的邀請,明天上午就不能去機場接孫瑞欣和溫碧玉這倆丫頭。
估計到時候又有人翹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