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校長說情(1 / 1)
北洋礦業成立“鑽石供應同盟”,並以DSA代表的名義,與鑽石生產商協會DPA,展開談判,這兩條訊息,幾乎不分先後傳到新加坡。
烏節路淡馬錫總部大廈B座,二十二層的礦產實業中心總經理辦公室。
與盧燦有過一面之緣的漢都亞,得知訊息後,搖頭苦笑。
漢都亞是東南亞峇峇孃惹(土生華人),原本是新加坡貿工部辦公室主任,算是陳託尼校長的心腹之一。去年十月底,陳校長由貿工部部長,調任為財政部部長,他的職位受到影響。
辦公室主任一職,素來是部長心腹擔任。新貿工部部長上任,漢都亞的職位肯定要調整,偏偏財政部的辦公室主任,陳校長卻不能動——因為對方是柯家人!
為了安置好原下屬,陳校長便將漢都亞調任為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總經理。
任何一家超大企業,都有派系,淡馬錫也免不了。
新上任的漢都亞,兩眼一抹黑,被人坑了一把——他自己這麼認為的。
他並不知道北洋礦業是盧燦投資的礦產企業,也不清楚北洋礦業與原來的礦產中心總經理已經達成了“創立鑽石供應同盟”協議。
恰逢戴比爾斯公司的人打電話詢問這件事,既有施壓,又有利誘……
一邊是不知名的加拿大礦業公司,一邊是壟斷鑽石供應的戴比爾斯,似乎很好選擇!
而且,這又是一次打擊原來總經理培植勢力的好機會!
所以,他幾乎沒怎麼琢磨,就將“鑽石供應同盟”的事情,攔了下來,以至於新加坡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並沒有出現在“初創機構名錄”上。
等他從新聞上得知這件事是盧燦主導,漢都亞整個人懵圈——巴黎珠寶展開幕當天,香江無線電視臺借法國電視四臺的訊號,直播開幕式,因此,有關DSA成立這件事,香江的討論最為激烈。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被人坑了!
說被坑,也沒錯,是原總經理的人,在部門會議上問了一句有關這件事,他的意見,結果被他直接中止合作。其實,說到底,還是淡馬錫內鬥所致,再加上漢都亞不夠“醒目”……
得知訊息後的漢都亞,惱怒之餘又有些擔心害怕——他太清楚盧燦在新加坡的影響力,甭提別人,單是自己的“原老闆”陳校長,現在的財政部長,就對盧燦讚賞有加……
現在擺在眼前的是,這件事怎麼收尾?
如果鑽石供應同盟與鑽石生產商協會大鬧起來,並嚴重對峙,他還能以“基於國家利益至上”為藉口,為自己的決定找到託詞。可是,現在這兩家竟然坐下來談判……
如果鑽石供應同盟真的能在這次談判中,拿下一定的利益,這就將“臨陣脫逃”的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架在火爐上烤!
事情要是傳出去,自己只怕要被新加坡珠寶協會恨死了!
要知道,新加坡還沒有一家珠寶公司,拿到哪怕世鑽組織的鑽石授權證書!
這也是前任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總經理,答應與北洋礦業合作的原因之一。
不行,這事得在談判結果出爐之前解決!
可是,自己與盧燦只是見過一兩面,論交情,等同於無。
想了好一會,他咬咬牙,拿起電話,撥通原老闆陳校長的電話——即便捱上老闆幾句罵,也得要把這起危機給提早化解!
………………
陳託尼曾擔任過新加坡國立大學校長,盧燦在這所學校拿到經管專業的夜校專業證書,因此,陳慶炎在盧燦面前,常常以“校長”自居。
陳託尼只有四十五,可謂年富力強,現在更是成為財政部長,而盧燦在金融方面所表現出來的巨大影響力,讓這對“師生”關係越發的緊密。
不過,礙於社會流言和物議,兩人明面上的聯絡並不多,所以,當盧燦接到陳校長電話時,還有點發懵,以為自己在新加坡的哪個專案,發生變故。
“嗐,陳校長,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國際物流園專案出岔子了。”盧燦笑笑,抬手示意阿忠和弗洛裡安帶著工作人員,繼續往貨車上搬運今天拍來的貨品,他自己則拿著手機,往旁邊走了兩步,“陳校長,既然沒事,怎麼突然想起給我來電話?這會新加坡已經深夜了吧。”
可不是嘛,新加坡與巴黎有七個小時時差,這會兒巴黎下午四點,新加坡得晚上十一點。
能讓陳部長晚上十一點來電話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陳校長並沒有直說,只是笑笑問道,“你還在巴黎?”
“在巴黎呢。今兒逛德魯奧拍賣中心,拍下一些好東西,下次您去虎博就能看到。”
“又去掃蕩了?”兩人關係很親密,因而說話都很隨意。
盧燦哈哈一笑,對今天的收穫,還是比較滿意,“嗐,別人掃蕩是搶銀子,我這掃蕩是花銀子!”
今天一天的收穫,確實不錯,花費八百三十萬法郎,購置了二百三十多件藝術品,基本上他看中的,都被拍下,連“馬奈專場拍賣”的畫作,都拿下兩幅——就是那兩幅佚名的油畫。
只要回港證明是讓·奧諾雷·弗拉戈納爾的作品,今兒的花費,就能賺回來!
他的瘋狂購買,真真讓那幫比利時人見識,什麼是真土豪!
兩人又掰飭幾句,因為熟悉,盧燦懶得繞彎,直接問道,“陳校長,到底啥事,您就直說吧,我這會兒心情很好……”
他的話語忽然一頓,又問道,“校長,您打這個電話,該不是為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的事情吧?”
既然不是為專案的事……最近與新加坡有關的,只有淡馬錫退出DSA創始名單一事。
所以,答案不難猜,只是,盧燦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與自己關係良好的陳校長有關!
“嗨!還真是為這事!阿燦,你還記得漢都亞嗎?”
“那位……漢都亞,是您的屬下?到底怎麼回事?我到現在還暈乎呢,還尋思著,是不是哪位大佬的香,沒燒好?新加坡那邊怎麼突然給我掉鏈子!”
抱歉,盧燦只與漢都亞見過一兩次,還真沒什麼印象——也許見面會有印象,但誰會記得一個隨從的姓名?所以,他這話已經有些揶揄的意味——比諷刺和問責的意思,更淡,但依然有一點。
陳校長尬笑一聲,“漢都亞是工貿部的辦公室主任,你見過兩面的。這不,我調到財政部,漢都亞也不想在工貿部幹了,請託到我這裡。剛好前一段時間淡馬錫集團改制,我安排他去礦產實業中心做總經理,也算對他跟了我三四年的一點補償。”
陳校長這話,隱隱透露出和漢都亞切割的意思——他畢竟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學者了。
盧燦又呵呵一笑,“校長,您還真重情重義呀!行了,這事我知道原委就行,漢都亞不是我的員工,我沒權利處置!您讓他好好做他的總經理吧,以後別再給您找麻煩才是!”
陳託尼原本想要和盧燦聊聊,是否可以將淡馬錫礦產實業中心再度列入初創名單,並加入此次鑽石供應同盟的組建及談判工作,可現在一聽盧燦的口氣,這個要求,怎麼也開不了口。
盧燦很明顯對淡馬錫臨陣退縮很生氣,剛才那番話,只是答應看在自己面上,不去找漢都亞的麻煩,可絲毫沒提及讓淡馬錫再度加入的話……
雖然他自認與盧燦關係不錯,如果真的開口,盧燦也可能會答應,可是,直覺告訴他,這種黴頭還是少觸,觸一次交情就會淡一些!
為了那個不爭氣的漢都亞,不值得!
今天幫漢都亞打這個電話,也算是了結一段“追隨情分”——短短一瞬間,在陳託尼的心目中,漢都亞已經被排除出心腹名單。
做出決定之後,陳託尼的笑聲恢復爽朗,“他以後不會再給我添麻煩的!不提這事……對了,你啥時間回亞洲?要不……在新加坡站一腳,我想和你聊聊東盟金融互助的話題。”
找自己聊東盟的金融互助?
東盟現在有印尼、馬來、新加坡、泰國和菲律賓五個創始成員國,據說今年汶萊會加入。
他們打算實現金融互助?
盧燦對這一話題不太感興趣,因為他很清楚,暫時做不到!
他隨口應付一句,“校長,您這突然給我佈置作業,也得容我想想吧。這次怕是不行,我月底還要走一趟倫敦,回亞洲怎麼也得五月初。您留的作業,只能往後推了!”
兩人又聊了兩句,結束通話電話。
盧燦的眉頭皺了皺。
他從來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這點他都很難做到,更別說,對方投之以砒霜,還希望報之以瓊瑤……這不扯嘛!盧燦的態度一向是——幹不過時,先忍著,等幹得過時,一定掐著對方脖子把砒霜給他灌下去!
漢都亞這人,看在陳校長面上,不直接去找他麻煩,至於淡馬錫,就說不準了!
盧燦才不管什麼內卷不內卷,這件事,出在淡馬錫身上,對方就需要給他說法!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