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盧家二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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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階對得住他的名聲,拿出來的十一件套藏品,個個精彩!

許佳聞拿走四件,包括那對乾隆紫地粉彩龍紋夔耳瓶,笑得合不攏嘴;伍佳恩巾幗不讓鬚眉,中標三件;葛士翹父子中標兩件,其中一件是嘉靖朝黃地山水紋青花大罐;葉義和葉承耀兩位醫生,財力欠缺,各自中標一件,前者得到陸子岡青綠碧玉題詞水洗,後者獲得萬曆剔紅三層梳妝盒。

盧燦默算了一下,十一件套藏品,陳家集資約一千五百萬港紙。這筆錢中,又以許佳聞手中那對乾隆紫地粉彩龍紋夔耳瓶標價最高,三百六十萬港紙,約佔四分之一。

這對粉彩龍紋夔耳瓶,單個的價值,估計還真未必能趕上雍正窯變釉弦紋瓶,但是,它是對器,一加一大於二的道理,在這裡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地下一層空氣流通不好,還擠了這麼多人,點標一結束,一幫人或在打包貨品或在交割現金支票,待著無趣,盧燦就帶著溫碧璃上到一樓店鋪層。

“我回公司有點事,你要不要一起回去?”溫碧璃的雜事很多,要比盧燦還忙,看了一番熱鬧之後,就打算回公司。

盧燦的眼睛在一樓貨櫃上掃了掃,遂即對溫碧璃擺擺手,“你先回去吧,陳老闆這裡的貨都要出,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揀點。”

溫碧璃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又聽盧燦低聲說道,“你給安保公司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打聽一下,陳家的事情,究竟誰做的。”

溫碧璃看了他一眼,盧燦知道她想要問什麼,笑著搖頭,“就是問問,不打算插手。”

確實,陳家都準備好贖金,盧家更不可能插手。打聽訊息,只是為了解各方勢力的動態——像這種敢於綁架勒索,危險等級肯定要往上提一提,合作的時候更要注意。

溫碧璃點頭,轉身離開。

那些買家還沒上來,一樓只有一位看店的夥計,盧燦對他笑笑,指了指貨櫃,“這些貨……你們家老闆打算都盤掉?”

“是的盧先生。”那位夥計的笑容很勉強,畢竟,盤點閉館就意味著他失去工作,不過,他也知道眼前這位更不能得罪,可不敢帶情緒,“您看中哪件貨品?我給您拿過來。”

盧燦抬抬手,朝他笑笑,“沒事,我自己看看。”

他確實有看中的東西,就是放在右排貨櫃底部的一溜陶俑,不過這東西贗品很多,得細看。

從這裡就能看出來,盧燦現在對收藏品的態度變化。

陶俑這種古董,即便再歷史悠久,它的市場價值也不會很高,譬如眼前這一列帶釉陶俑,高髻瘦頰,長裙短轡,應該是唐代樂伎俑,品相相當不錯,但它們依舊賣不了多高價格。

這四件陶俑,一件是黃釉持鈸女伎樂俑,一件是持粉紅釉琵琶女伎樂俑,第三件是草綠釉持笙女伎俑,最後一件是黃釉女舞俑,件件精彩。

可即便是真品,盧燦也有把握在5千港紙的價格之內,全部拿下。這是陶俑的性質決定的,它們成不了古董買賣的主流。

但是,相對那些明清瓷器,現在的盧燦更喜歡這些東西,因為它們是博物館的最愛之一,有歷史,有文化,有故事,有生活,還有藝術。

這又體現了博物館收藏與個人收藏的差異:博物館收藏一般不太注重物件的增值效果,更看重文化性;個人收藏必須要考慮藏品的增值前景。

盧燦,在不知不覺中,向博物館收藏方向轉變。

不是壞事!

這代表他的收藏心性,正在沉澱,興許有一天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這套樂伎俑,讓盧燦看得入迷。

現在已經確定,這是隋末初唐時期的樂伎俑,而且是一套立部伎樂隊。

沒錯,唐朝時就有專門的樂隊,有樂伎,有歌伎,有舞伎,分工明確。

盧燦之所以如此判定,並不僅僅是因為土鏽、釉面等原因,還因為女裝的時代特徵。

譬如這位持鈸女伎,面頰與身軀較清瘦,穿著窄袖襦衫與及腰豎條紋長裙,這些都是隋末至初唐婦女形象與服飾的典型特徵,伎樂人尤其如此。

同樣,盧燦也有遺憾,這套樂伎俑並非完整,至少缺了一件聲部的主力軍——鼓伎。

鼓為樂隊之魂,鼓是啟奏(開始)及排奏(高點)的伴奏樂器,還是點奏(節拍)的指揮者。隋唐時期,娛樂業極為發達,各種樂隊層出不窮,所有樂隊都不會缺少鼓伎。

眼前這套樂伎俑,沒有鼓伎陶俑,終究是個缺憾。

就在盧燦既欣賞又遺憾時,陳玉階帶著葛士翹等人上樓,見他趴在貨櫃邊盯著樂伎俑,便笑著說道,“盧老闆眼睛真尖,這可是我前幾年逛斗門市場,淘來的唐代彩陶俑,雖然不值幾個錢,可一直很喜歡。怎麼,您也看上了?”

老頭子籌錢順利,連帶著心情也好一些,話語中又帶出古董店銷售的行話特點——自抬身價。

盧燦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是嘛……我怎麼覺得這套樂伎俑殘了?鼓伎俑該不會被陳老闆藏起來了吧?陳老闆要收藏怎麼也該收藏一套完整的吧?”

陳玉階一愣。

雖然一直聽說盧燦的傳奇事蹟,並被業內譽為“香江文博第一人”,事實上他沒和盧燦打過交道,一直潛意識認為這是媒體看在盧家財富的份上的“吹噓”。

這會兒,盧燦直接指出這套樂伎俑的不足,讓他開了眼。

他在斗門市場買下這套樂伎俑時,其實上當了。買回來之後,他師兄仇焱之當時還沒過世,有一次來做客,偶然看到這套唐代樂伎俑,指出“缺鼓伎俑”,他才明白過來,自己“買貴”了。

盧燦只是見一面,就指出這套陶俑缺件,著實讓他很是吃驚。

得,行家面前,也別扯了,他苦笑搖頭,擺擺手,“盧老闆好眼力,好見識,這套陶俑,反正也要處理,交給識貨之人,最合適。四千港紙,您……帶走吧。”

要價很合適,盧燦示意夥計,將陶俑包裝起來。

“盧先生,我看看,可以嗎?”伍佳恩從人群中走出來,伸手欲試。

盧燦伸手壓住她的手掌,“傑恩,你……的長輩沒告訴你,冥器這種東西,女性少碰嗎?”

伍佳恩一怔,她還真沒聽過這種說法,回頭看了看陳玉階。

陳玉階微笑點頭,“是有這種說法,不夠……現在的人,已經不怎麼講究這些。”

冥器為墓葬品,陰性重,女子不宜接觸,這條老規矩,現在確實沒多少人記得。

伍佳恩一聽這話,立即縮回手臂,對盧燦笑笑,“謝謝!”

她沒再提上手樂伎俑,卻站在盧燦身邊沒離開,在等夥計包裝陶俑時,她忽然扭頭問道,“盧先生,你們家……是不是和我父親有聯絡?或者說,我父親……給你們家打過電話?”

這話從何說起?盧燦愣了愣,繼而反應過來,笑著搖搖頭,“我知道加拿大伍家,是因為在二三十年代,我們盧家二房的後人,也遠走海外,最後的訊息也是北美或加拿大。前幾年,我爺爺特意安排人專門去尋找,這不,意外的得知你們伍家的訊息。”

“所以,當聽說你來自多倫多,還姓伍,行為做派不讓鬚眉,我自然能猜到伍小姐你來自哪兒。”

哦,這麼回事呀,盧燦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她也就沒懷疑,點點頭。

很快,她又從盧燦的解釋中尋摸出一個不錯的機會——交好盧家的機會。

伍家在北美很有實力這沒錯,但在亞洲,他們幾乎是空白,因此,交好盧家對於伍家而言,肯定有益。因此,她立即追問到,“那你們盧家的宗族後人,找到了嗎?我們伍家在加拿大華人圈中,還是有些訊息渠道的,你……需要我家幫忙嗎?”

爺爺盧嘉錫對於尋找盧文燦一房的後人,還是挺熱心的,盧燦聽她這麼一說,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太感謝了!”

孰料,這丫頭說到做到,抬手看看手錶,緊接著從手包中掏出行動電話,撥了出去。

看得盧燦都有些傻眼——要這麼賣力嗎?

香江這會兒下午茶時間,加拿大清晨,通話時間確實挺合適。

電話待接聽中,屋內人有些多,有些吵,伍佳恩扯著盧燦的衣袖,示意去店外。

盧燦也琢磨著怎麼跟伍家的人,介紹盧家二房的資訊,腳步也就自動跟了過去。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出門。

旁邊的許胖子看傻眼——這都什麼跟什麼,怎麼轉眼間,這對男女,就這麼熟了?

電話響了十幾秒鐘後才被人接起,伍佳恩嘰嘰喳喳向對方介紹情況。

盧燦能聽出來,接電話的是伍佳恩的父母,對話中,有關懷有寒暄,令人驚奇的是伍佳恩竟然帶有幾許撒嬌……這讓盧燦有些羨慕。

很快,電話轉到盧燦手中,電話那一頭是伍佳恩的父親伍廷元。

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盧燦吃了一驚——他還真有訊息!

“盧先生,剛才傑恩大概說了你的事情,聽她說完後,我還真想起一點,大概在十五或者十六年前,我在一次商會上,好像見過一位盧姓男子。我記得當時有人介紹說,他是十三行廣利行的後裔……只是時間太久,我得花時間去找找……”

爺爺尋找好幾年的事,這就打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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