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往事舊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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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燦幾人大概能猜到為什麼盧偉生一大早蹲門口抽悶煙。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壓在盧偉生心頭上的大山,估計就是兒子邁克爾——吊兒郎當,沒有正經工作,待人處事水平一般,估計還懶……這種事擱哪個父母頭上都會著急。

其實在盧燦看來,這種孩子未來遍地都是,委實沒什麼奇怪的,像邁克爾這種,已經算不錯的,最起碼他沒有明目張膽與父母對著幹。

邁克爾本性不壞,缺少的是歷練,這可能與小時候盧嘉維的溺愛有關——中國爺爺對孫子的溺愛,世界一絕,堪稱“毀孫不倦”!

當然,這是盧燦的猜測。

“大伯,堂哥打比賽,累了也能理解,您就莫要說他。”他笑著擺擺手,勸道,又岔開話題,“這次您和嬸子,有時間和我們回一趟香江嗎?我爺爺已經知道你們的訊息,想見見您一家人。”

盧偉生從兒子身上收回目光,沒有回答盧燦的話,卻問道,“你爺爺……他身體還好吧?香江盧家那邊……還有多少哪些宗親?都還好吧?”

就此,談話進入敘舊階段。

因為賈米特也坐在一旁,幾人說的多是英語,間或夾雜幾句粵語。

盧偉生對新會盧氏早些年的事情瞭解比較多,至於最近五十年,一無所知,聽聞王大柱、盧燦介紹,唏噓不已。

盧觀恆的直系後人中,“嘉”字一輩,除盧嘉錫外,還有一人,是盧文舉長子一房後人,已經八十有二,垂垂老朽,目前在新會盧氏宗祠坐鎮。

“偉”字一輩,目前僅有四人,也是盧文舉長房和二房後人。

到了“火”字輩也就是盧燦這一代人,算上邁克爾,一共九人。

到小石頭這一帶,為“巖”字輩,趕上計劃生育,人口同樣不多,目前有七人。

說起來也奇怪,盧文錦一脈雖然爭得家產掌管權,可一直人丁凋零,屢代單傳,而盧文舉一脈,雖然人丁也不算富餘,但房脈齊整。

盧燦很懷疑,爺爺可能找大師看過,之所以不遺餘力尋找盧文舉一脈後人,提攜他們,肯定有希望新會盧氏興盛的本心,也不排除還有一絲可能,是有“償還”的意思在其中——只有了結當年因果,盧文錦一脈子嗣艱難的困局,才會有所改變。

當然,這只是盧燦的懷疑。

之所以有這種懷疑,還是起於前年爺爺安排自己的婚事。

一年三婚可不常見,香江當時的物議很大的,尤其是爺爺還是中大的教授,典型的知識分子,但是,老爺子依然我行我素,堅持這麼安排。

而且時間安排的也很有意思——初春初七、仲夏初五、孟秋廿日。以前自己還不太懂,這兩年跟在虎博的一幫老頭子身邊,多少懂一些——這三個日子都是“煞”日。

“煞”日結婚,肯定不合適,但是,自己三次婚禮都安排在“煞”日。

這就是標準的“衝煞”。

為什麼要衝煞?

當時自己還以為,爺爺是要改一改盧家的黴運,現在想來,更像是要改盧家命格!

這其中,還包括老爺子為什麼堅持要溫碧璃進門,而將溫碧玉擋在門外。

原因很簡單,溫碧玉雖然看似刁蠻,事實上她外剛內柔,本性柔弱的很。再看看田樂群、孫瑞欣還有溫碧璃,都是典型的外柔內剛。如此一比較,自然是溫碧璃更適合作為“衝煞”人選。

這也是盧燦的猜測,當不得真,也不可能去印證。

相比新會盧氏的艱難曲折、多災多難,絕境重生的經歷,盧嘉維一家要平淡一些。

1935年,盧嘉維夫婦帶著剛會走路的盧偉平,乘船來到舊金山。

因為是黑戶,早期只能在華埠打黑工,艱難謀生。

等到太平洋戰爭爆發,加拿大為了擴大人口基數,籌集兵員,開始放開落戶條件。他們在北美各地設立移民點,不僅承諾移民加國可以落戶,還能給每個人一百加元的補助。

盧嘉維看中能落戶以及四百加元的補助,於是報名,加入移民大軍。

又因為他們一家四口——那幾年中盧嘉維的媳婦生了女兒盧月婷,不符合徵兵條件,因此,他們一家移民加拿大後,被安置到魁北克這個犄角旮旯來開荒。

也因此,盧嘉維一家,最終落戶在敦克鎮。

順便說一句,賈米特一家原本是北愛爾蘭人,歐洲大戰爆發後,先偷渡到北美,同樣面臨落戶問題,因而也報名參加加國移民。她家與盧嘉維一家,同一撥移民來到加國,同樣被安置在敦克鎮。因為移民途中,盧嘉維幫助過賈米特一家,故而有了交往併為後來的兩人結合打下基礎。

他們抵達敦克鎮時,當時還是一片荒野,移民們先是為政府開闢土地,屬於租用土地。

直到1957年,加國土地政策調整,即新開墾的土地,其自耕農能優先優惠購買。這才有了盧嘉維找華人共助會借貸,買下這片農場的事情發生,也給盧燦找到他們家,留下線索。

至於盧偉平的母親,於1977年因病故去。

彼此介紹時,都不勝唏噓。

得知盧燦父母皆故,盧偉平夫婦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盧偉平看了妻子一眼,搓搓手道,“賈米特,我想……回家看看……你和邁克爾……”

賈米特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點點頭,“我和邁克爾說一聲,我們一家一起回去看看,你準備什麼時間走?我去訂機票……”

盧燦笑著抬抬手,“大伯和嬸子拿定主意的話,那就跟我們一起走,不用訂機票,家裡最近幾年發展的還不錯,我買了一架私人飛機,只是……要轉道洛杉磯,接上幾位朋友。”

買飛機?盧偉平夫婦一愣。

剛才講述的過程中,盧燦只是簡單說了句香江盧家做珠寶生意,算是恢復元氣,因此,盧偉平夫婦並未深想。可現在看來,香江盧家已經不是恢復元氣這麼簡單……

還是盧偉平反應更快,笑著拍拍盧燦手背,“那好啊,我長這麼大還沒坐過私人飛機,這次開開葷!”

賈米特笑著起身,看看盧燦幾人,“大家中午在這留飯,我去準備午餐!對了,就你們幾位嗎?”

盧燦笑了笑,“哦,還有幾位女眷,都在魁北克費爾蒙酒店,我們是先上門認認路……”

“你這孩子!怎麼不一起帶來呢?”盧偉平嗔怪一句,又對樓上喊道,“邁克爾!下來!開車去城裡,把幾位嬸嬸和弟妹接過來!”

盧燦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讓阿忠跑一趟!”

既然已經聯絡上,還相約一同去香江,那麼將孫瑞欣、溫碧玉、辛嬸、田嬸她們接過來,彼此見見面,也是應有之義。

盧燦朝阿忠點點頭,這傢伙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扭頭就走。

盧燦只好追了兩步,“你等等,我還有些話要說。”

丁一忠站定回頭,“盧少,啥事?”

“你回去跟辛嬸說一聲,看看在附近能不能準備香燭什麼的。”

祭拜老太爺和太奶奶是原本就規劃好的事,只是昨天得到訊息太晚,今天又一大早出門,沒來得及準備。這種事,交代給辛嬸要比阿欣更合適。

盧燦忽然又想起一事,回頭問盧偉平,“大伯,聽說還有位姑姑,她在……”

“月婷啊,她家在蒙特利爾,我一會給她打電話。”

蒙特利爾到魁北克有兩百多公里,今天可能見不到了,禮物自然也就不需要準備。

盧燦這才揮揮手,讓阿忠離開。

回頭重新坐定,幾人又聊了兩句盧月婷。

盧月婷出生於1939年,今年剛好45歲,她從小成績就很好,畢業於蒙特利爾工學院。

畢業後在蒙特利爾落戶、工作,現在她在蒙特利爾開設一家教育輔導機構,屬於創業期。

盧月婷結過一次婚,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在身邊。

因為結婚、離婚的事情,盧月婷曾經與盧嘉維鬧過不止一次矛盾,曾有一段時間與敦克鎮盧家不怎麼來往。不過,因為盧嘉維夫婦的陸續離世,她和盧偉平之間的關係,變得親密起來。

聽完盧偉平的描述,盧燦估計這個未曾謀面的姑姑,應該是個性格剛強的女子。

盧燦又想起一人,笑著問道,“大伯,你認不認識一個名叫李香君的女子?她好像在你這兒租過房子……”

敦克鎮華人極少,更何況還是租客,盧偉平自然認識,詫異道,“你說香君啊,認識!在穆斯基上學時租住在我家庫房四年時間呢。怎麼,你和她很熟?”

“我沒見過!不過,倒是和她有點牽扯……”

盧燦笑著將自己購買新加坡香雪莊陳老的藏品,然後承諾幫陳老找到李香君,自己還派人來過敦克鎮……與盧家遺憾地擦肩而過,全過程都說了一遍。

“哎呀!這真是……陰差陽錯!”盧偉平一拍膝蓋,惋惜道,“你說的這事,我還真知道。邁克爾接待你派來的員工,事後跟我說過一嘴,原本我還想著找你的員工聊聊香江的情況,可偏偏正好趕上那時忙著種冬小麥,忙得很,沒時間……”

“至於你說的李香君,我有印象,她在搬家時,對我說過一句,她打算去蒙特利爾定居。回頭見到你姑姑時,讓她幫你打聽。”

李香君去蒙特利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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