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事發商議(1 / 1)
黃麗松校長不顧情面的攪局,讓盧家不得不重新認真仔細地思考自家的選擇。
黃老之所以如此,盧家也能理解。
現在港中大已經與港大四六開,試想一下,突然增加兩所新院校,五所院校成員聯盟的港中大,即便擠不下港大在香江教育圈的頭把交椅位置,那也絕對能與之分庭抗禮!
作為港大校長,黃麗松能不著急?
如果港大在他手中丟掉香江高教第一寶座,那他就是港大歷史上的罪人!
正因為如此,一得到許善堂的訊息後,他急匆匆趕來沙田大院,不留情面的開撕!
他這一趟來得太及時,下刀穩準狠!
即便馬臨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來沙田大院解釋,盧嘉錫對這件事依舊不鬆口,只說考慮考慮。這件麻煩事,爺爺主動扛下來。盧燦對依舊賴著不走的馬臨校長,擺手作別,先去公司。
事情鬧成這樣,盧燦也有些鬱悶。一方面是為中大對自家的隱瞞,另一方面是對許善堂副院長的不守秘。那天見面還說得挺好,要保密什麼的,轉身就跟黃麗松彙報……
還真是,文人的嘴,騙人的鬼!
因為馬臨校長到來,盧燦和溫碧璃早半個小時離家,剛到德銀大廈樓下,就瞅見康望從大樓中出來。香江股市開盤為9點半,時間倒是能趕得上,只是康望怎麼還來公司?
盧燦咦了一聲,“康望,你不是去證交所交易室嗎?”
“這就去,我來辦公室取點資料帶上。”康望揚揚手中的資料夾,笑道,“鮑斯,我昨晚讓段一綿給我整理了一份最近一週有關九龍巴士股價波動資料。”
小夥子工作還挺積極,盧燦笑著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吧。
康望兩三步下臺階,又回頭喊道,“鮑斯,昨晚我和段一綿瞭解一點情況,只怕……這次收購你要做好最壞打算。”
“什麼意思?”盧燦正準備進門,聞言,眉頭挑了挑,轉身問道。
“過去的四天時間,段一綿他們收購的散股不到7%,九龍巴士的股票,昨天最高點已經接近十二塊,漲幅達13.25%。衛東煌那邊聯絡的小股東交易,只有兩家有意向,一共不到6%,也就是說。過去四天,我們只拿到13%的九龍巴士股權。”
他拍拍資料夾後道,“原定的突襲計劃,可以說,徹底失敗!所以……”
康望沒有繼續往下說,攤攤手示意。
怎麼會這樣?盧燦心底有些被冒犯惱怒,面上不顯,笑著抬抬手,“你去之後,直接讓段一綿給對方發收購邀約!告訴張國怡和衛東煌,讓他們不用太心急,真拿不下也沒關係。”
語氣似乎毫不在意這次收購案的成功或失敗。
盧燦臉色平靜地走進大樓,只是,他一進辦公室,馬上將手包扔在地在辦公桌上,有些重。
如果從投資及產業增值來說,盧燦確實不太不在意這次收購是否成功,可是,從捍衛自己的威權角度,他不可能不在意!
盧燦的智慧與見識,隨著地位和時間,早已經超過前世。
就在剛才短短時間內,他已經意識到一些問題。譬如以雷家的資本,肯定不敢正面對抗,但是,雷老虎偏偏這麼做了,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在給雷家撐腰!
至於撐腰的是誰,想來想去,有實力的,無非就那麼幾家。
對雷家,盧燦可以退讓,因為雷家是弱者,對弱者讓步,那是憐憫和寬容,但如果對勢均力敵的對手讓步,那勢必被外人看做軟弱!
所以,盧燦不可能不在意的!
坐在大班椅上,半仰著頭,眯著眼琢磨著,究竟是渣打還是滙豐?疑惑是其它資本?
“阿燦,喝茶還是咖啡?”溫碧璃的聲音,她回辦公室簡單收拾之後,就來盧燦這裡幫忙,這是她的工作職責。
盧燦一骨碌重新坐起來,搓了搓手,笑笑,“來杯茶,釅一些。”
不一會,溫碧璃送來一杯釅茶,輕聲問道,“怎麼,九龍巴士的事情,很麻煩?”
她對盧燦太瞭解,能看出對方內心的煩躁。
盧燦對她笑笑,“小事,你給張國怡打電話,要一份九龍巴士的股東名單,這資料……他們應該有吧。哦,布魯格和王永斌如果到了,讓他倆過來。”
約莫十來分鐘,王永斌、布魯格兩人走入盧燦辦公室。
“過來這邊!”盧燦正在看資料,聽見敲門聲後抬頭,朝他們招招手,笑笑搖頭,“老王,昨天還真被你說中,九龍巴士收購,出么蛾子了。”
他倆已經到過顧問組辦公室,多少知道些,倒也不驚訝。
王永斌探頭看看資料,“怎麼,情況很嚴重?”
布魯格則端著菸斗,笑著擺擺手,“九龍巴士有膽量抗爭,看來是島內哪家資本想給你找點麻煩。”
老家過果然精明,一眼看透其中關竅。
“這不找你倆商量嘛。”盧燦哈哈一笑,抬手示意兩人就坐,又將檔案遞過去,“能給雷家撐腰的,無非渣打、滙豐。如果說還有的話,那就是三菱,最近日資在香江金融市場勢頭挺猛,畔柳信雄剛剛接手香江三菱,他想有點表現,也能理解。”
這是盧燦剛才琢磨出的結果。
之所以將三菱算上,那是因為當年在入股廖創興銀行時,雙方有過交鋒,此後在澳洲又坑了一把山一證券,而山一證券背後也有三菱銀行的影子,所以,盧燦和三菱銀行可謂老冤家。
又加上,去年香江股災結束,香江三菱銀行總裁換人,新上任的畔柳信雄只有四十三歲,正是野心勃勃的年紀,而且此人很有能力,二十年後成為三菱集團的大掌櫃!
所以,盧燦將香江三菱銀行一併懷疑上。
布魯格和王永斌都沒有就盧燦的猜測做出評論,作為一名合格的顧問,說出的話是需要有依據的,盧燦可以瞎猜,他們不行。
倆人低頭看著資料,眉頭都皺了起來。
二級市場上,很明顯有多個買家在攪局,股東定向交易的談判方面也不是很順利。
情況比想象中更惡劣。
兩人翻完資料後,對視一眼,都沒有先開口。布魯格就著辦公桌的菸灰缸挑起菸斗中的菸灰,王永斌只得先開口,不過,他沒提誰在背後搞鬼,而是遲疑了會,說道,“盧少……依我的意見,不如……我們抬抬估價後……讓張國怡他們撤場?”
盧燦愕然,以王永斌的為人,這是多不看好本次併購,才給出這樣的建議!
然而,他的建議並沒什麼不合適的。
多方下場攪局,其中肯定有一兩家在幫雷家的,剩餘幾家在趁火打劫,雷家現有股份20%多,又多年掌控九龍巴士,比嶺上巴士更有先手。
說嚴重點,嶺上巴士想要拿下三分之一的股權,估計都很難,更別說控股!
與其這樣,還不如趁著股價飆升之際,撈一把就走。
這條建議差嗎?很老成穩重,是一名財務顧問應該提的建議。
至於說本次收購失敗,牽扯到盧家資本的臉面問題,那是盧燦該考慮的事!
布魯格磕了磕菸斗,“我也贊同王的建議,收購……以後再說吧。”
盧燦苦笑,揉了揉太陽穴,“必須要放棄?”
就這麼放棄,盧燦自然不甘心。
布魯格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盧燦幾秒鐘後說道,“辦法有,但我不建議這麼做。”
盧燦和王永斌同時盯向他。
“震盪波,花半年或者更長時間讓這隻股票保持震盪狀態,會有一部分小莊家受不住,最終撤場。”布魯格挑了挑長眉,輕描淡寫的說道。
盧燦和王永斌也不是生手,瞬間明白布魯格的意思。
所謂“震盪波”,就是建議嶺上巴士利用盧系資本雄厚的金錢實力,以本傷人,不斷地買、拋,將股價徹底攪亂。這一招主要是針對這次參與攪局想要趁火打劫的買家,這批人肯定受不了這種長時間震盪,最終拋盤撤場,嶺上巴士再買進……此舉說不定還能讓一些保持觀望的股東,最終拋售股票。
布魯格之所以不建議這麼做,是因為這很容易招來證監委的質詢,另外,嶺上巴士在運作過程中,肯定會成本大增,得不償失。
盧燦摸摸下巴。
這一招不是每人幹過。
船王包玉剛,當年收購九龍倉,就是這麼幹的。
只是,那次包家損失很大,可以說為了收購九龍倉,包家大出血。
便宜倒是讓橫插一槓的李塑膠花佔去——李塑膠花在包家發起的九龍倉之戰中,搶先出手,至少賺走六千萬港幣現金!不僅如此,包老還將手中持有的另一老牌英資洋行和記黃埔的股票,轉讓給李塑膠花,為李家入主和記黃埔埋下伏筆。
盧燦自然清楚,如果採用“震盪”戰術,即便成功,嶺上巴士也會背上沉重的負擔,幾年之內肯定緩不過起來!不過,現在他考慮的已經不是收購九龍巴士能否成功,而是這次與對方資本的抗衡,盧家究竟要持什麼態度?
想來想去,盧燦還是不打算退讓!
不過,有一個人還是可以先見見,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沈弼辦公室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