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背後疑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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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韻軒出來,盧燦和溫碧璃站在巷子口等了會。

溫碧璃手中拿著那件銀質九連環,“這件東西送給小石頭,不知道他喜歡不?”

她今天是陪盧燦來的,不好意思拿貴重物品,隨手拿了這件。

盧燦瞅了眼,笑笑搖頭,“那孩子,什麼都往嘴裡塞,這東西……擱著吧,等他五六歲開智後再給他玩吧。”

“哦~~”溫碧璃馬上反應過來,將九連環塞進手包,“算了,這東西不可能給石頭。回頭路過超市,我給他買幾根磨牙棒。阿忠的車來了,上車吧。”

“等會。”盧燦朝青韻軒門口方向指指,“我和王老爺子聊兩句。”

溫碧璃青眉微蹙,“不好吧?”

她以為盧燦還要買那件墨玉指環呢。

盧燦笑笑搖頭,“那事說過就算了,我是想介紹王老和福伯認識一下。”

很多事情,無需證據鏈,心證即可。

“為什麼單是福伯和宗老?不是說張老和王老先生是好友嗎?”溫碧璃有點懵。

“不一樣!”盧燦露出迷之微笑,搖了搖頭。

青韻軒門口,何添老爺子終於和伍家兄妹說完告別的話,轉身出巷口,就瞅見盧燦還站在那裡。

“阿燦,你怎麼還沒走?”何老打量一下盧燦,眉頭皺了皺。

盧燦抬手,笑著示意暢安老人,“哦,我和王老聊兩句。”

“不都說了嘛,那東西老王拿回去盤兩天再說嘛。”

剛剛發生的王暢安當面婉拒盧燦的購買要求一事,何添是怎麼也沒想到的。

他可是很清楚,盧家在香江的勢力!

偏偏在此之前,他出言替王暢安撐腰來著,這會兒,只能死撐下來,又替王老說了句話。不過,這句話可就鬆了很多,只是讓盧燦暫且放手,有點“賣我個面子,過幾天你再找他不遲”的意思。

盧燦呵呵一笑,擺擺手,“何伯,您想多了。王老和虎博的張老關係莫逆,轉不轉讓隨他心意。我找王老不是為了這事,只是想和王老說兩句話。”

何添看了盧燦一眼,又扭頭對旁邊的王老點點頭,“那行,你們說吧。老王,我去車裡等你。”

話說,何添對朋友還真不錯,堪稱性情中人!

難怪何老爺子2004年去世時,包括特首在內的多位大佬扶靈。

王老對何老微笑擺手,又對盧燦笑笑,“盧老闆,這東西……我挺感興趣,想要研究一下。等我想要出手時,我一定第一個考慮您這邊。”

暈,估計大家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盧燦再度搖頭,“與這沒關係。我只是想找個機會,介紹兩位前輩給您老認識。他倆對您手中的墨玉指環,一定比我更瞭解。您老今晚有約嗎?要不,我約個地方,你們三,坐下來聊聊?相信您老對他倆也應該很感興趣。”

王老眼睛微微一凝,面帶笑意,反問,“盧老闆所說的兩位是……?”

“虎博福館長,還有虎博鑑定一組總監宗越宗老。他們一定很樂意與王老您交流鑑定心得。”盧燦笑了笑,聳聳肩。

王老爺子低頭想了會,才回道,“好的。等盧老闆約好地點,給老何去個電話,我暫時在他家落腳。”

盧燦比劃個OK的手勢,轉身離開。

告別盧燦之後,王老爺子捏著手掌中的墨玉指環,不知想了些什麼,搖了搖頭,走向馬路對面的那輛何家的平治。對為自己開門的何家司機點頭致謝後,王老鑽進車內。

一上車,何添就笑呵呵問道,“老王,那指環……對你很重要?”

“哦~~”王老爺子呵呵一笑,搖搖頭,“沒什麼重要的,就是聽盧老闆說的挺玄乎,勾起我的好奇心,準備回京後找找資料,看究竟是不是那個什麼墨家鉅子令。”

何老看了對方兩眼後,還是忍不住點了一句,“別看盧家起勢時間不長,可這個家族不是暴發戶,祖上十三行的盧觀恆一脈傳承下來,還是有底蘊的。他家在香江的影響力,那是不用說,就是國內,聲音也蠻響。”

其實,何老已經看出不對勁,只是兩人交往算不上很深,不太方便往深了說。這次請對方來港,純粹是上次在福州相談甚歡的義氣之舉,今天他幫對方撐了兩句,已經算是還了人情。

王老爺子手掌一翻,露出手心那枚墨玉指環,笑道,“說起來,這東西與我真沒什麼關係,讓給那位盧老闆也無所謂,不過……聽盧老闆那麼一介紹,我忽然想起一段舊事,這指環我還以前真見過。”

“以前見過?”何添一愣,馬上來了興趣,“這麼說,這枚指環,不是徐福帶往東洋的?”

王老搖搖頭,“我可以確定,肯定不是徐福帶去東洋的。”

“你之前……在哪兒見過?”何老將身子側過來,盯著那枚指環。

“我年輕時在燕京大學國文系讀書,當時的燕京大學教育系主任周學章,是我的授課恩師。”

王老一邊摩梭著指環,一邊回憶,“我印象中,在他的辦公室曾經見過一次這種模樣的指環,不知道是不是這枚。因為時間太久,當時只是一瞥而過,就被老師收起來,所以,剛才一點都沒想起來,還是盧家那位老闆提醒,才有些許印象。”

“周學章?這名字……我好像聽過。”何添揉了揉下巴,又問道,“那位……周先生,現在怎麼樣?”

周學章此人,現在名聲不顯,可在二三十年代,絕對是當時有名的教育大家。

他出生於津門新城縣,就讀於津門省立高等師範和保定學堂,後公費留學北美,在歐柏林大學拿到學士學位,又在哥倫比亞大學讀博。二十年代初回國,先後在廈門大學和河北大學任教,1926年任燕京大學教育系主任,三十年代,他出任燕京大學文學院院長,兼任燕大教育系主任。

可以說,周學章是當時教育界的名家名人。

王老爺子苦笑一聲,“1945年,我授命參與抗戰勝利後的文物追索工作,當時,這項工作一共分為四組,我是三組的組長,恰好知道周教授是一組組長……”

說到這,王老沉默足足十秒才開腔,“戰後文物追索工作非常困難……我們一起去的東京。可就在我抵達東京第四天,突然傳出周教授腦溢血的訊息,被緊急送往東京大學附屬醫院救治……”

“後來呢?”何添不由自主地追問道。

“後來……周教授去世了!”

“啊?”儘管有所猜測,可真聽到這一結局,何添還是挺驚訝的,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指指墨玉指環道,“你是懷疑……這枚墨玉戒指,是周學章教授遺留在東京的遺物?”

王老點點頭,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的高樓大廈,有些迷茫。

其實,他內心深處,懷疑的更多!

周學章教授對於他而言,絕不僅僅是授業教授那麼簡單,在王老心底,周教授堪稱他人生指路人。

王家是閩南望族,曾祖、祖輩出過狀元,尚書等顯赫人物,父親曾擔任過北洋政府秘書長,如此家庭出來的王暢安,又是家中獨子,自然“天生紈絝”。

1934年,他入學燕大醫學院學醫。為了讓他安心讀書,王家出自在燕大附近購買一棟別院,俗稱“王家莊園”,專門供他讀書玩樂所用。

就在燕大,他遇到了周學章,一個比他更會玩,偏偏又比他更聰明,更有學問的人。兩人的關係亦師亦友,經常在莊園內養鳥遛贏鬥蟈蟈。

正是在周學章的建議下,他改修國文系。

從1934年到1941年,他在燕大拿到國文系學士學位和碩士學位。七八年的接觸,讓他對“吃喝玩樂”有了重新認知——井市的“雕蟲小技”是可以登上“大雅之堂”的。

可以說,周學章在王暢安的人生歷程中,絕對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手中這枚墨玉指環,是他在一次偶爾的機會下,在周學章收藏室內看到的。當時,他還挺驚訝這件東西的怪模怪樣,想拿起來仔細琢磨一下,卻被周學章打岔,旋即收起來。

當時年輕,沒想太多,也就沒在意。

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周學章確實是在掩飾什麼。

真當王暢安不知道盧家的影響嗎?

又不是傻子!

拿回這枚墨玉戒指,其一是想琢磨周教授的出身來歷,其二嘛……

他現在有些懷疑,周學章教授的死因!

周學章教授在東京病逝,也不是沒人查過原因,只是最後的結論上,寫著“腦溢血”,似乎沒什麼疑點。所以,當時王暢安也就接受了這個結論,為此還唏噓不已。

現在再琢磨,未必那麼簡單!

這枚墨玉指環,如果是周學章教授的那枚,那麼,它為什麼會落在東京?

是工作人員失誤忘了整理進遺物箱?還是說這件東西被人有意識偷走?

如果是後者,那麼周學章教授去世的原因,就有很大疑點!

之後的文物追索工作,其難度之大,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即便拼著得罪盧家,王老爺子也要將這枚墨玉指環帶走!

它是解決當年疑惑的關鍵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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