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疑雲重重(1 / 1)
上午出席“藝術第五季”開幕式,下午參加青韻軒小聚,一天的活,全壓到下午茶之後處理。回到德銀大廈,盧燦就埋標頭檔案堆,一直批閱到華燈初上。
“阿燦,忙完了嗎?”溫碧璃敲敲門,露頭問道。
“快了!怎麼,田姐來電話催了?”
盧燦抬頭笑笑,順手將一份有關德銀投資設立東京分公司的檔案,擱在一邊,又拿起另一份檔案攤開,這是施耐德集團擬定剝離出售子公司莫迪康(Modicon)的股東意見調查。
“嗯。”溫碧璃推門進來,邊走邊說道,“田姐問咱什麼時間到家,她說孫老爺子下午回沙田了,阿欣的大舅舅媽陪同孫老一起過來,咱倆回去太晚,不合適。”
孫老這麼快就回港?津門孫家老宅的事情都處理完畢了?竇存世夫妻也來港了?
盧燦索性將鋼筆套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行,咱倆這就回去。這些還沒看的檔案帶上,晚上抽空看看。”
溫碧璃手腳麻利地幫忙整理檔案,一邊收拾一邊問道,“也不知福伯他們見面沒有?”
盧燦正在套西服,抬腕看看手錶,已經七點鐘,“應該碰面了吧。”
他給三人約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
油尖旺福臨門酒樓二層的牡丹園包廂。
福伯、宗老、王老三人,剛剛見完面。福伯以主人姿態,笑著伸手招呼,“暢安,坐!我可是經常聽遊春說起你,你這次來香江,還沒見他吧?”
“沒呢,準備明天去看看他,他現在還好吧。”王老笑著答道,順便將手中的首飾盒放在桌前。
“精神還不錯,不過人老了,抵抗力差,前段時間剛出院,腸炎。”
王老爺子一愣,繼而搖頭感嘆,“哎~~人老萬事衰!老張年輕時候,那個風流倜儻!”
“遊春現在的性格也很灑脫……”福伯笑笑。
確實,張老活得很灑脫,這次出院之後,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常將“活一天賺一天”掛在嘴邊。
說話間,三人三角坐下。
宗越宗老的目光,不時的在首飾盒上掃過,一直等福伯與對方聊完開場後,才插話笑問,“暢安老兄,我聽阿燦說起,你和何添何老哥,關係不錯?”
儘管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墨玉指環,可該走的場面,還是要走的。
王老爺子笑了笑,含糊地答道,“這次來香江,多虧何老哥牽線幫忙。”
都是人精,宗老索性不再兜圈,直接問道,“阿燦說,王老哥手中有一枚有意思的指環……”
沒等他說完,王老笑呵呵將首飾盒推到桌子中間,“就這個。我也不清楚來歷,只是覺得挺有意思,聽盧先生說,可能是墨家鉅子令。究竟是不是,您二位是行家裡手,幫我看看。”
說這話時,王老的眼神,笑眯眯從對面倆人臉上掃過。
那位福館長目光雖有好奇,卻不是那麼迫切,倒是姓宗的,似乎有些過於關心。
王老爺子笑笑,心底有了基本判斷——只怕姓宗的對所謂墨家鉅子令瞭解更多。
事實上,宗越也沒有見過實物。
他伸手拿出墨玉指環時,也有點難以判斷,摸摸材質,對著燈光照照,又盯著指環面板上的“靈”字,看了幾秒後,宗老將指環遞給福伯,“老福,你也看看。”
如果單論風格,確實有戰國時期的特徵,和傳說中的鉅子令,有幾分相似。只是……宗越不敢過於肯定,他有短板,不認識這枚墨玉的材質。而且這種指環,仿製起來,難度不大。
“我也看看稀奇。”福伯呵呵一笑,接過指環。
同樣的鑑定流程走一遍,他先是咦了一聲,“這是什麼玉材?芝麻紋理均勻密集,油潤細膩……”又拿起墨玉指環輕輕磕碰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揚揚眉驚訝道,“硬度也不錯……這種玉材我還真沒見過。老宗,你認識嗎?”
宗老搖搖頭,“你在緬北生活這麼多年都不認識,我哪兒認識?”
“不是翡翠之類的硬玉,更不是和田,也不是沱江碧玉類,倒是有些意思……”福伯的手指尖,墨玉指環轉來轉去。老爺子似乎對這枚指環的材質要比指環來歷,更感興趣。
王老眨巴兩下眼,確信盧燦還真不是這兩位的衣缽傳人,也就是說,盧燦與墨家傳承真的無關!
他呵呵一笑,“我倒是聽盧老闆說過一嘴,他認為這是渭河墨玉,還有個名稱,叫秦墨玉。”
“阿燦說的?那就應該是秦墨玉,這東西我還真第一次見。”
福伯沒有絲毫懷疑,似乎理該如此,這表情又讓王老一愣。
王老最擅長的是雜項,雜項鑑定最難的就是材質,竹木牙金繡,石玉皮草毛,種類繁多,偏偏材質又是決定雜項古董古玩價值的關鍵,一旦辨認錯誤,結果差之千里。
而眼前這位福館長,似乎確信盧燦只要開口,就不會有錯。
盧燦那小子眼力真的高明至此?
這就有些讓人驚駭。
不夠,這一念頭,也只是一閃過兒,他和宗越一樣,很急於知道這枚墨玉指環背後的事。趁著服務員上菜之際,主動問道,“兩位,指環也見過了,不知兩位對這件東西……怎麼看?”
“我不懂。”福伯搖搖頭,又對宗老笑笑,“老宗,你們應該曉得吧。”
墨家分顯宗和隱宗,最初各有分工。顯宗弟子就是江湖行走,完成墨門使命的人物,隱宗只是做研究、籌備財貨以供顯宗所用,所以,統率墨家的鉅子令,一向掌握在顯宗手中。
福伯出身於隱宗,故有此說。
宗老苦笑搖頭,“這玩意我從未見過,哪知道真假?”
不過,他很快又說道,“這枚墨玉指環和墨家肯定有關係,這我能確定。只是……究竟是鉅子令還是靈子令,就不太清楚。”
王老一愣,又冒出個靈子令?
福伯正在喝餐前茶,聞聽之後,更是被一口茶水嗆著,連連咳嗽,又拍拍胸口,“靈子令?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也是看《黃靖庭秘錄》才知道的資訊。”
宗越伸手拿過墨玉戒指,在左手各個手指上套套,同時笑道,“黃靖庭執掌顯宗時,曾分派多名弟子,行走江湖,為方便他們呼叫資源,便賞賜給每一位行走江湖的弟子一枚‘靈子令’。”
王老想了會問道,“黃靖庭?你是說黃石公?”
宗越點點頭。
黃石公,就是傳說中漢朝開國功臣張良的老師,授予弟子張良《太公兵法》和《三略》。後者籍此,縱橫秦漢之交,成為一代名臣。
王老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一句話,今天聽到的這些內容,太特喵玄幻!
很明顯,眼前兩人將自己當做“同門”,故而說話也不是很避諱。想到這,王老爺子倏然一驚,這兩人,如果知道自己不是……這可是打探他人師門隱秘呀!很忌諱的!
估計自己真的要得罪盧家!
這時,服務員將菜餚上齊,福老拿著筷子示意,“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喝酒了。老宗,你陪暢安喝一杯。哦,對了,暢安,說來說去都忘了問,你師承哪位?”
王老已有對策,含糊一句,“我老師周學章,燕大文學院院長,不知兩位聽過沒有?說起來慚愧,老師在1945年追繳文物時,突然病逝於東京,年僅五十出頭。他走得快,什麼都沒來得及交代。至於這枚指環……我也是曾經在他辦公室看過一眼,有點印象。”
他用的是老師,而非師父。一滑而過,福伯和宗越也沒在意。
宗越一邊給王老斟酒,一邊笑道,“周學章?當然知道,燕大名人!真沒想到…,”
也不知是說沒想到周學章是他師傅,還是說沒想到周學章也是墨家傳人。宗越又給自己滿了一杯,端起來,笑道,“說起來,我倆的師承更近一些,來,碰一杯。”
兩人喝了一杯之後,宗越又隨口問道,“周院長……怎麼去世的?”
王老爺子嘆了口氣,“送到醫院當晚就去世,當時調查組報告是突發腦溢血。”
宗越眉頭一皺。
自己的老師趙浩公,1941年突發腦溢血,當時自己懷疑是王若虛下的毒手!
結果,王若虛本人在1944年,也死於腦溢血!
當時自己還因為王若虛之死,背上“殺人”嫌疑,不得不避禍北美!
這會兒,突然聽見周學章也死於突發腦溢血……這不由得他不懷疑!
現在想想,他依舊清楚的記得,那天上午,自己和王若虛大吵一架,可王若虛離開時,身體似乎沒什麼問題,偏偏下午就傳來王若虛突發腦溢血。
當年,沒有深想,只覺得這是“天道輪迴”!
現在琢磨起來……五年之內,三位墨家顯宗重要傳人都死於突發腦溢血?
突然間,宗老爺子有些毛骨悚然!
老爺子眉頭緊皺,拿起墨玉指環,用力搓揉。
福伯夾了兩口菜,見宗老神色不對,笑道,“老宗,怎麼回事?不會一杯就要醒酒吧?”
宗老沉默好一會,才抬頭問道,“老王,你師父……周教授去世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
這句話,宗老爺子問得極其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