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慾望理智(1 / 1)
鄉情、同胞、愛國,是此時香江人回國後必須要掛在嘴邊的三個詞,有點類似於十年後的“回國投資、報效鄉土”,以及二十年後臺北商人口中的“兩岸一家親”,算是很有時代特色的“通行證”。
在這種意識形態方面,盧燦從不會給自己留任何犯錯的機會,即便徐奉算是好友兼合作伙伴。
徐奉怔怔的,愣了半晌後,也不得不點頭確認盧燦說得在理,同時又有些慚愧和感動。
講真,徐家現在貪圖的不是錢,而是持續的影響力。
但是,想要保證徐家影響力向上提升,就必須要做出與之匹配的貢獻!
一家高檔合資酒店中方總經理不能說沒有貢獻,畢竟,賺外匯也是貢獻,但顯然比不上,能源源不斷從國外採購回來各種對國內發展有益的機械裝置的保商利進出口部經理一職。
有岳父的影響力,有父母在對外經貿部多年的關係,有盧燦親口答應的幫忙,自己在保商利進出口部經理一職上,真的不難出成績。
這就是徐家新一代人的貢獻,也是自己未來能繼承家族影響力的保證。
這一點,顯然盧燦看得比自己更明晰!
徐奉很聰明,否則也不會在十年後坐上保商利集團董事長一職,想明白之後,他重重地點頭,“行!還是盧少思慮周全,聽您的!”
這一次,他沒有感謝盧燦,可他自己很清楚,盧燦多年的幫忙都不如這一次點撥的價值之高,這才是徐家之根本。
當然,他也很清楚,盧燦不會不求回報地幫助自己,對方看重自家的影響力,不過,那又怎樣?徐家想要繼續往上走,肯定需要合作伙伴,商業上和官面上,都需要。既然本身就需要,那何不選擇自己瞭解且影響力巨大的盧家?更何況,現在比較流行的是“合作雙贏”,正是盧家有利益的追求,才讓徐家放心與對方合作。
短短一瞬間,徐奉想明白很多事。
既然已經達成共識,兩人都很默契地沒再聊這一話題。
徐奉拿著黑檀木茶刷,在紅泥三足金蟾茶盅上刷著玩,隨口問道,“盧少,你讓澤宗帶人去阜成門檔案館,是找什麼資料麼?我能幫什麼忙嗎?”
他口中的檔案館,就是國家檔案局,因為坐落在阜成門,又被京城本地人叫成阜成門檔案館。
這次來京城,盧燦自然要查查當年的舊案,趙浩公和王若虛的案子,未必有檔案,但周學章作為當年追索文物小組組長,他的突然病故,應該是有檔案記錄的。
只是不清楚這份檔案,儲存在阜成門檔案館還是臺北長沙路的國史館中。
因此,盧燦安排兩路人馬分赴兩地。
戴靜賢那邊負責國史館,京城這邊,因為張老一直吵吵著要回家,這次盧家來京,張老和潘蘇奶奶也隨行回京,這件事便交由張老安排。張澤宗去阜成門檔案館查資料,就是由張老派遣。
經由徐奉這麼一提,盧燦倒是心中一動,探身問道,“老徐,你是皇城根人,原燕京大學文學院院長周學章……你能幫我找找這人的資料嗎?”
聽王暢安王老的意思,周學章教授很會玩,那麼,他必定在市井之間有些蹤跡,讓徐奉和他的一幫本地哥們去找找周學章的舊聞舊事,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燕京大學解散三十多年,現在去查周學章的資料?徐奉有些撓頭,不過,既然話已出口,還是自己主動問的,自然不能當場反悔。他點點頭,“我回去問問我家老爺子,找四鄰右舍打聽一下。不過,這個周學章……有什麼特別的嗎?”
盧燦對周學章也不算了解,就將從王老那聽到的訊息,告訴徐奉。
“大學教授、留學博士,還愛玩?”徐奉嘀咕一句後,重重點頭,“行!我安排人,在四九城找些老人問問,特別是那些八旗後人,這幫人幹啥啥不行,玩樂第一名,應該能查到些資訊。”
一壺茶喝淨,徐奉起身,準備離開。
兩人從前院過二門,就看見劉若婄和洛麗塔兩人,斜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正在曬太陽。旁邊是小石頭的搖床,洛麗塔的手搭在木床邊,輕輕且均勻地晃動著搖床。
兩女一見有人進來,各自坐直身子,洛麗塔還伸手牽牽水藍色長裙的裙角,遮住膝蓋——她上午回來時洗了個澡,換上田樂群的衣服,有些不太合身。
“阿婄,我們走吧。”徐奉對妻子招招手,沒再往前走。
盧燦掃了眼,沒看見田樂群,便對洛麗塔笑笑,“阿群呢?”
“哦,田姐去東院,好像納德軒珠寶有人找她。”要回答盧燦的問題,洛麗塔不好意思繼續坐著,便站起身來。這時,便顯出衣裙的不合身。
這件水藍長裙是以田樂群身高定製的,原本裙角過膝,可洛麗塔要比田樂群高出將近十公分,穿在她身上,裙邊已經超過膝蓋,有點類似於“短裙”。
盧燦瞥了眼,便扭過頭裝作看向兒子的搖床,“石頭睡了?”
洛麗塔低眉,兩隻手絞在一起,有點侷促,“睡瓷實了。”
氣氛略有些尷尬,好在徐奉夫婦已經往外走,盧燦抬頭對洛麗塔笑笑,“我去送送,麻煩你照看一下石頭。”
將徐奉夫婦送出大門,聊過幾句後,對方夫婦眉開眼笑地離開——劉若婄已經從丈夫那知道部分情況,正興高采烈著呢。
盧燦卻站在垂花門處,猶豫不決。
現在整棟四合院,除了幾個幫傭,連阿忠都不在,就剩下自己和洛麗塔,哦,還有睡迷糊的小石頭。
自己要不要進去?這一刻,他心如貓撓!
從本心來說,他想進去,雖然兩人之間似乎從未表露過什麼,可偏偏盧燦能感覺出,洛麗塔應該對自己也有莫名的情愫,此時孤男寡女,說不定就能發生點什麼。
人吶,慾壑難填,當追求的目標達到一個闕值時,就想著尋求另一類刺激。
理智卻告訴他,這種事偷偷想想就好,真的突破那條線,後患無窮……
就在盧燦猶豫不定時,內庭小石頭的一聲哇哇哭聲,讓他毫不猶豫的邁步,跨過那道門檻。過中庭,就看見洛麗塔弓著腰,似乎在哄著小石頭,可那孩子依舊在哇哇直哭。
盧燦的目光從撅起來的蘋果臀上一掠而過,喉結抖了抖,問道,“怎麼了?”
那道身影沒抬頭,聲音傳來,“哦,石頭尿了,我給他換尿布呢。”
“要幫忙嗎?”盧燦的聲音有些乾啞,又往前走了走,距離目標六道臺階,十步遠。
似乎感受到盧燦的迫近,洛麗塔停頓了會,聲音略略有些顫抖,“田姐走時給石頭衝好奶粉,在裡屋桌子上,你去溫溫,估計石頭……也有點餓了。”
她沒拒絕盧燦的幫手,可真當盧燦邁步上臺階時,她又挪挪身子,整個人移到搖床的另一側,遠離門廳。不過,她依然彎著腰,給小屁孩擦屁屁,墊尿布,換褲衩,手法十分嫻熟。
小石頭的哭聲,也越來越小,最後哼哼幾聲,似乎很享受。
盧燦站在搖床另一邊看了幾秒,輕聲嘆了口氣,轉身回裡屋。
理智,是個好東西!
安頓好孩子之後,盧燦回到東廂房茶室,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約莫十分鐘,田樂群回到四合院,見洛麗塔一人抱著小石頭在廊下玩耍,扭頭四望後問道,“阿婄呢?他們走了?”
某些事,發生時害怕,沒發生,又覺得怨憤……洛麗塔雙手在小石頭胖臉上搓著,懶得搭理,一直到田樂群在身邊欠身坐下,小石頭想要竭力擺脫她撲向田樂群時,笑罵道,“這個小傢伙真沒良心!剛尿床,害得我給他換尿布褲衩,這會又不要我!”
放開孩子的手臂,這才抬頭對田樂群笑笑,“阿婄走了十分鐘。”
聽說兒子尿床,田樂群頓時對劉若婄什麼時間離開沒了興趣,摟著兒子,幫他整整衣服,笑道,“石頭尿床了?誒呀,這孩子,有一段時間沒尿床的,睡覺去我不該喂他幾口奶粉的。”
又扭頭對洛麗塔笑道,“真是麻煩你了。阿燦呢?”
“不知道呢,應該在茶室或者書房吧,送完徐奉夫婦出門後,一直沒露面。”洛麗塔本能地說道,說完之後,她自己也愣了愣,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回避與盧燦見過面的訊息。
“哦,估計在看書。”田樂群盤弄著兒子的小手,低頭笑道,“他一看書就入迷。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有一次在家裡,抱著孩子看書,小石頭在他身上尿尿都沒察覺。”
洛麗塔還第一次聽說盧燦的這種糗事,噗嗤一樂,“那可不是書呆子嘛。”
說完就發覺不對,盧燦要是書呆子,那這世上就沒聰明人,連忙又笑道,“難怪他能做大事。只怕也只有維文這種專於學問的人,才能把學問真正學通,學活。我就不行,看本書就打瞌睡。”
洛麗塔出生緬北,九歲隨父母來香江,在沙頭角香江國際學校讀的中學,又在何文田佐治五世學校讀了兩年預科,沒能上大學,就成為選美冠軍,確實算不上有學問。
“阿燦的這一點,確實挺讓人佩服的,以前可不是這樣,渾得很……”抱著兒子的田樂群,再也沒有商場女強人的範兒,更像一位居家女人,愛閒話,也八卦。
只是,她沒注意,身邊的閨蜜,在聽她講述時,烏溜溜的眼珠,有些迷茫又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