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黃寺舊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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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金銀蓮花正色翡翠珠串!差一點就到頂級色,工好色好水頭好,你收的?”田樂群雙手牽著珠串,對著日光照照,又笑容滿面回頭問道。

小石頭太小,不宜奔波,故而,她今天沒去延慶,沒料到,盧燦一回來就給她個驚喜。

“幸福小學校長孫庭廣,他的東西。”

盧燦逗弄著兒子的同時,三言兩語將孫庭廣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把……孫校長夫婦帶回來了?人呢?”田樂群在盧燦身邊坐下,伸手讓兒子的小手搭在自己手掌中,另一隻拿珠串的手,擱在盧燦膝蓋上。

盧燦握住田樂群的手掌,連著珠串一起搓了搓,“回來路上,我給徐奉打過電話。剛進衚衕口時,徐奉接上他們夫婦,去積水潭醫院。”

“哦,那就好!”對於一位從事教育工作三十年的老人,田樂群本能的很尊敬,又道,“希望孫校長的夫人,沒事。要不是明天就走,其實……我都想去看看。”

“你跟邵明說一聲,讓他盯一盯這事。”盧燦口中的邵明,就是納德軒珠寶京城分公司經理,從香江抽掉過來的老人,算是盧家心腹干將。

“嗯。”田樂群點點頭,又隨口問道,“孫校長的子女呢?”

“有個女兒,婆家在順義。今天行程匆忙,沒來得及通知。等明天檢查結果出來,讓徐奉邵明他們和孫校長的女兒聯絡吧。”

小石頭的兩隻手分別被父母握住,有些不耐煩,身子扭動眼睛張望,嘴中含糊不清的“太…爺”。

盧燦一樂,這孩子算有點良心,還知道唸叨太爺爺盧嘉錫。

田樂群也笑了笑,遂即將兒子的疑問問出來,“爺爺人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這不明天要回港嘛,爺爺去僑辦那邊感謝一聲。”

“這不該你去嗎?”田樂群白了盧燦一眼。

“爺爺去……還有點其他事。”

盧燦沒說什麼事,田樂群也沒問,遂即又聽盧燦問道,“蒂姆一家……都走了?”

“蒂姆夫婦去羊城,早飯後走的。霍老中午讓人拿走行禮,據說是下午兩點的飛機,估計這會已經到滬市。”田樂群靠在盧燦肩膀上,臉頰蹭了蹭,“洛麗塔這幾天有些不對勁,她和蒂姆關係鬧得很僵,今天臨出門時,又吵了起來。”

盧燦是早晨6點多就出門的,自然不知道這事,伸手將田樂群攬在懷中,“今天又為什麼?”

“吃飯時,蒂姆提了一句,想要洛麗塔直接回家照顧孩子,洛麗塔就不高興了……”

盧燦咧嘴一笑,瞬間明白,蒂姆要一個人去羊城會佳人,準備金屋藏嬌,洛麗塔能高興才怪!

“你知道原因?”田樂群一抬頭。

盧燦連忙搖頭否認,“我哪知道……”

知道也不能說,這涉及蒂姆的隱私。

倆人就這麼依靠著,兒子在面前晃盪,吱吱呀呀的說著不清不楚的話。

這份平靜,直到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

“誰呀?”田樂群的聲音有些不高興。

“宗澤。”盧燦看了眼來電,順手摁下接聽鍵。

“盧少,我剛從齊銘家出來。據他自己說,他小時候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津門,和他爺爺齊燮元相處時間不多,對他爺爺瞭解其實很一般。”

“哦~~”盧燦有點失望。

金光喜繼續帶人在檔案館查詢資料,而張澤宗被盧燦安排去找齊銘探探話。又聽宗澤說道,“他倒是提到,有個姑姑齊稚中在東北,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這枚指環,他小時候確實在齊燮元的案頭看到過,不過,這東西不是他繼承的,而是1955年,他姑姑從李任潮那兒取出來時,分配給他部分齊家家產中的一件。”

“還有個發現。李任潮和齊燮元是保定軍校二期同學,1945年齊家被抄時,齊燮元已經預料到,他提前將部分資產委託給李任潮託管。這部分資產,他姑姑齊稚中於1953年取回來。”

“財產分配時,齊銘覺得這枚指環很眼熟,於是主動要了這件東西,沒想到東西不值錢。老傢伙和我們唸叨時,還在後悔呢。”張宗澤的笑聲,透過手機傳來。

“齊稚中?”盧燦沒聽說過這人,“知道齊稚中在東北哪兒嗎?”

“那哪兒知道,兩家已經二十多年沒聯絡,天各一方的。”

也是,這個時代,從延慶進一趟京城都不容易,更勿論去東北,齊銘的話應該是真的。

“辛苦了宗澤。”小石頭被田樂群牽到一邊玩耍,盧燦站起身,握著手機往旁邊走了兩步,“我明天回港,老金等查完阜成門資料館檔案之後,也會離開,所以,這件事還得你幫我盯著。”

“還有,張老和潘奶這次不回港,你爺爺身體不是很好,京城醫療條件一般,你可得照顧好。有什麼問題給我或者給徐奉打電話……”

張澤宗做事不算沉穩,臨行前,盧燦少不得叮囑一番,尤其是張老的健康。

“肯定的!那是我親爺爺!”

張澤宗的話,說得很漂亮,可盧燦依舊有些不放心。早在香江時,張老已經顯出年老體衰的頹勢,這次老爺子執意回京,有點落葉歸根的意思,讓盧燦心中隱隱不安。

似乎不願意在孝順爺爺這一話題上被盧燦多說,張澤宗笑道,“你說起這事,倒讓我想起早晨出門時,爺爺讓我邀請盧老,還有你及嫂子,晚上去我們家吃飯。”

還沒等他說完,旁邊傳來田樂群的驚喜聲音,“張老,您過來啦!石頭,喊爺爺奶奶。”

一抬頭,可不是嘛,張老爺子與王暢安老爺子,已經走進四合院中門。

“行了,不和你說了,你爺爺到我這裡了。”盧燦也不等張澤宗的反應,結束通話電話,向兩位老爺子走過去,“剛和澤宗通電話呢,您老就到了,還真巧。王老,好!”

張老笑罵道,“這臭小子,早晨就跟他說過這事,他這會才給你電話?”

又指指王暢安,“老王不知道你的住地兒,去了我家,我瞅著沒啥事,就陪他過來。”

王暢安老爺子也笑著對盧燦點點頭,“昨天你去找我,趕巧,我出門了。今天過來登門賠罪。”

說著還似模似樣地對盧燦拱拱手。

這只是客氣話,盧燦當然清楚王暢安來這兒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那枚灰色指環,笑笑道,“王老客氣!是我去得唐突!原想著國慶放假,你老應該在家的,沒想到,您老也是個坐不住的人。不過,今兒您來得正合適,要是早二十分鐘,我還沒到家呢。”

邊說話,邊引著兩位老爺子就座,又將田樂群介紹給王暢安。

張老坐下後,握握小石頭的手,逗了一下孩子,“今天出門了?”

“嗯,陪老爺子去了趟延慶。老爺子捐助的一所小學今天算是剪綵。”

另一邊,王暢安注意到纏繞在田樂群手掌上的翡翠珠串,挺驚訝,“唷,蓮花生大串?好東西!”

田樂群口中的錯金銀蓮花正色翡翠珠串,是珠寶行中的稱呼習慣,盧燦所說的藏傳佛教蓮花生大士珠鏈,是文博行的名稱,而王老口中的蓮花生大串,是典型的玩家稱呼。

都是一個東西,也就是孫庭廣轉給盧燦的翡翠珠鏈。

田樂群聽他這麼一說,便將繞在手掌上的珠串取下來,放在圓几上。

張老也湊過來看了眼,“東西不錯,有些年頭,老王,你看看,是不是西黃寺的東西?”

王老爺子沒說話,單手挽起珠串,一粒粒推著串珠,又對著陽光照了照,之後才點點頭,“乾隆七十大壽,邊藏大和尚受邀請進京祝壽,駐錫在西黃寺,在寺內講經說法。這一年十一月初二,大和尚因病圓寂在西黃寺。乾隆深表不安,下旨撥內帑修建清淨化城塔以紀念其功德,又不吝重賞大和尚的隨行眾僧,賞賜品中,就有內務府所做的一批頂級蓮花生大串。”

“如果沒看錯的話,這就是那批蓮花生大串中的一根。”

嘖嘖,兩位老爺子就是牛,一眼就看出這東西的來歷。

盧燦知道是清朝宮廷的精品,也知道是藏傳佛教法器,可他還真不知道這一段歷史。

西黃寺位於安定門外,內建藏傳佛教白塔,與東黃寺並稱“黃寺”,為藏傳佛教領袖駐錫之地。

這條珠串竟然是西黃寺的物品,也不知孫庭廣的祖上,怎麼得到的。

免不了又要說一遍這東西的來歷。

這次,盧燦沒提廁所交易,只說孫庭廣為了給愛人治病,將這件家傳寶貝轉讓,而自己,則已經將孫庭廣夫人安排在積水潭醫院並負責全部費用。

張老微笑點頭,“這事辦得不錯!你以功德之心待它,這件法器落在你手,也就不意外。”

王暢安則詫異地看了眼盧燦,似乎在判斷話語的可信度。

不過,他沒有多問,今天來這,另有目的。

“盧先生,聽說你手中,又有一枚墨玉指環?”

“確實有一枚,不過不是黑色,是灰玉。你稍等,我去拿過來,王老您也給看看。”

盧燦回房間,拿出灰玉指環,再回到中庭歇息處時,桌上已經擺放著王暢安手中的那枚墨玉指環。

兩兩對比,就能發現,灰玉指環要比墨玉指環差不少,更像一枚仿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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