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坐蠟難題(1 / 1)
見盧燦與丁瑤談笑風生地聯袂走進房間,許佳聞的眼神有些複雜,不過,他很快恢復過來,笑著招招手,“阿燦,快坐。電視新聞播出的國內閱兵,聲勢浩大的很,你親臨現場,給我們講講。”
有關這次三十五週年國慶閱兵,國內外近千家媒體報道,有很多種解讀。香江也不例外,最近幾天,許多政論學者、軍事專家,都在媒體上花式解讀。
“你都看過電視新聞,還讓我講啥?我還能比那些專家更能講?”盧燦笑著攤攤手,又對阿爾達汗點點頭,“阿依拉,你這次回來,有些意外。”
“你還不允許我回來歇歇?”
阿爾達汗雖然笑著回答,可盧燦卻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一點味兒——他這次匆忙回港,肯定有事找自己,只是現在不太方便說。
盧燦點點頭,沒再問,又回頭對丁瑤笑笑,“安排上菜吧,我們幾人邊吃邊聊。有些日子沒吃老於頭的菜了,還別說,挺想的。”
老於頭是藍灣俱樂部餐廳主廚,一手融合粵菜、閩菜風味的潮汕菜,別有風味。
“我這就去吩咐”丁瑤微微躬身,又笑著問道,“酒……還是寄存在這裡的紅酒?”
許佳聞神色一動,正準備插話時,就聽阿爾達汗擺擺手,“法國紅酒我都快喝吐了。丁小姐,還是給我來扎虎牌啤酒,準備點冰塊,清爽!”
許胖子翻了個白眼,哼哼兩聲。
盧燦故作沒看見,擺擺手,“那就都來扎啤吧。”
他在藍灣俱樂部寄存有幾箱馬恩河莊園自釀紅酒,味道不錯,許佳聞經常借公務名義“蹭”喝,盧燦又怎會不知?
丁瑤低頭淺笑出門。
包廂內,三人重新落座。
盧燦一邊整理餐具一邊笑問,“胖子,你最近搞的改制,有譜沒譜?怎麼今天我剛一回來,就被羅躍文堵在公司門口。”
“羅家?嗤~~!無非是動了他家的利益唄。”許佳聞毫不掩飾對羅家的鄙夷,又問道,“他去你哪兒告狀?”
“算不上告狀,不過,羅躍文倒是有一句話,讓我有些觸動。”
“說什麼了?”
盧燦撕開溼毛巾包裝,擦了擦手後,才笑道,“他說……你們管理層能保證,法務外包後,就一定比現在好?如果外包之後出現意外損失,誰來負責?”
說完,盧燦笑眯眯看了對方一眼。
許佳聞一愣,這事誰能保證?
不過,許胖子也是聰明絕頂之人,馬上想到問題所在,“難道他羅家……就能保證,只要羅家把持法務這一塊,就一定不會出問題?!”
額,盧燦被噎了一下,微微一笑,“但不可否認的是,羅家在過去四年,做得還不錯,起碼沒出現大問題,不是嘛。”
“你們說的羅家,是羅大偉家族嗎?”聽了一會的阿爾達汗,笑著問道。
他不是維德拍賣的股東,但維德拍賣的幾人,都算得上熟悉。
“可不就是他家嘛!”許佳聞氣呼呼地將茶杯在桌上跺了一下,又對盧燦抱怨一句,“羅家的法務組確實這幾年沒出過大紕漏,可這是他們的工作職責!怎麼,工作沒犯錯,是值得誇獎的事?”
這麼說,也有道理。
工作嘛,拿錢幹活,不犯錯是最基本的要求。
“哦,他們羅家因為工作不犯錯,就敢要求每年提10%—15%的服務費?!要知道,我維德拍賣每年支付給羅家律師樓的法務服務費為兩百四十萬港幣!這筆費用……阿燦,你可能不太瞭解行情……”
許胖子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拍了三下,哼哼兩聲,“蘇富比那麼大的攤子,每年支付給的近律師行,也不過兩百萬律師費!要不是他羅家沒怎麼犯錯,我早就拿他們動刀子!”
的近律師行是香江最古老的律師樓,英國人錢伯斯創立於1851年,香江四大商行和兩大銀行的御用律師樓,聲名顯赫。
羅家律師樓雖然有些名氣,但和的近律師行相比,還差很遠。
盧燦眉頭一皺,這些情況他還真不知道。
他也算是個知錯就改的人,遂即擺擺手,笑笑點頭,“你看著辦,我就隨口一問。”
阿爾達汗大概聽明白怎麼回事,見氣氛不太好,忙插科打諢,給兩人各扔一支香菸,又笑道,“許胖子,你這麼幹……羅大偉夾在中間,恐怕很難受吧。”
“公私分明,大偉他能理解!”許佳聞甕聲應道,低頭點著香菸,有些火氣——儘管盧燦說是隨口一問,可他很敏銳的察覺到,盧燦的問話中有一絲質疑的味道。
“能理解個屁!真能做到自家利益受損而不問不顧的,不是聖人就是傻子!你覺得,大偉是聖人還是傻子?”
阿爾達汗突然說出一句頗有哲理的話,讓許胖子一愣,連盧燦都有些反思。
維德拍賣創始四人組中,羅大偉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強,又因為早先在羅家家族繼承人之爭中,盧燦、許胖子幾人幫他站臺,而他自己卻沉默不語,也因此,大家對他的感受,也就慢慢忽略。
現在看來,此舉貌似不妥,尤其是這次將羅家排擠出法務部。
許胖子撓撓頭,貌似有些焦躁。
剛好此時丁瑤帶著一名服務員,送來酒水和滷拼。
阿爾達汗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琢磨這些事,咱仨有段日子沒見,先碰一個!”
酒過三巡。
許胖子眼力足,覷了個空,說是看見一位重要客戶在其它房間,過去敬杯酒,躲了開來,讓阿爾達汗和盧燦有說話的空間。
“許胖子這傢伙……”阿爾達汗笑著搖搖頭,“還真是個伶俐人!”
“可不是嘛。”盧燦笑笑,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直接問道,“你這次回來……”
沒等他說完,阿爾達汗往他那邊側側身,低聲道,“這次回來,想求你幫幫忙。”
盧燦一怔,這傢伙竟然說“求”?
“什麼事,你說。”
“上個月十二號,緬北穆斯林聯盟大阿訇哈桑故去,你知道嗎?”
盧燦知道這個組織,這個組織對外名稱叫全緬穆斯林宗教事務理事會,只是,哈桑什麼的,還真沒關注過,搖搖頭,“這事與你……”
“與我沒關係,我其實不信奉。”阿爾達汗攤攤手笑道,“不過,我家老頭子,他是緬北穆斯林聯盟的執事長老之一,他有點想法。不過,這一次他的競爭者比較多,像沙斐儀聯盟的卡迪里長老,班迪耶長老,什葉派的卡奎爾長老。”
盧燦依然不解,茫然問道,“我能幫什麼忙?”
“你聽我慢慢說……”阿爾達汗壓壓手掌,花費五分鐘,將事情原委說清楚。
緬北是一個典型的佛教國家,不過,緬北的穆斯林信徒也不少,約佔總人口的8%。掌管這些信徒的組織,就是緬北穆斯林聯盟。
緬北穆斯林聯盟又分為三大勢力,分別是滇籍穆斯林、阿拉幹穆斯林、印度裔穆斯林。
盧燦所在師門長輩阿爾薩·汗,原本是臘戌穆斯林長老會的阿訇,算是滇籍穆斯林領袖。他去世之後,侄子阿爾穆汗也就是阿爾達汗的父親,繼承了這一職位,併成為緬北穆斯林聯盟執事長老。
這次,緬北穆斯林聯盟大阿訇去世,阿爾穆汗想要爭一爭大阿訇職位。
可是,阿爾穆汗很早就離開緬北,常年居住在倫敦,很少插手教派事務。因此,他對緬北穆斯林組織的影響力並不大。最多隻是靠資助營建清真寺、經文學校、墓地、孤兒院、醫院等手段,在臘戌穆斯林長老會中有些地位,想要拿下緬北穆斯林聯盟大阿訇,無異於天方夜譚。
如果沒有盧燦出現,他不會有這一想法。
正因為盧家整合緬北十二土司家族的力量之後,讓他發現機會——只要盧燦充分利用好手中的資源,再加上臘戌穆斯林長老會的運作,他未必沒機會。
這不,他讓阿爾達汗來香江探探盧燦的口風。
講真,盧燦完全意外,一腦袋漿糊。
幫阿爾穆汗謀取大阿訇稱號,當然沒問題,也能理解這件事帶來的好處——小小的臘戌穆斯林長老會已經給他和阿爾達汗諸多行動,提供巨大幫助。
如果是緬北穆斯林聯盟,幫助會更大,這是確定無疑的。
只是,這種事……他完全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他劃拉兩下手臂,“阿依拉,幫忙肯定沒問題,只是,你想我怎麼幫?”
阿爾達汗盯著盧燦的眼睛,“龍肯軍寨的護礦團,近期能不能……給撣、克倫、克欽、卡雅這些地方,施加一些壓力?”
我去!阿爾穆汗是想以炫耀武力的方式,逼迫這些地方的穆斯林組織,支援他!
盧燦一呆,這個忙可不好幫!
難怪阿爾達汗匆匆趕回來,這個要求如果換個人提,盧燦絕對唾他一臉。
且不說,這完全違背組建護礦團的初衷——當初建立護礦團時,就承諾過,這一組織只維護邁歪金礦和龍肯翡翠礦區的安危,不參與各方勢力之爭!
單說指揮權,盧燦也不敢肯定,龍肯軍寨護礦團就一定聽自己的!
龍肯軍寨護礦團,是盧家、臘戌穆斯林長老會,以及楊家等十二土司家族,合計十四個勢力共同組建,雖然盧家牢牢把持著較大的話語權,可並不意味著護礦團就是盧家的!
更別說這次大阿訇的競爭,十二土司家族極有可能也參與其中。
他們能聽自己的?
涉及宗教信仰,盧燦一向避而不及。
難怪阿爾達汗用“請求”一詞。
這次,這傢伙讓盧燦徹底坐蠟!
許胖子端著酒杯回來時,正好看見盧燦靠在椅背上,右手使勁掐著眉心。
他的眼神在盧燦和阿爾達汗兩人身上快速掃過,笑道,“怎麼,這就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