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幫人看貨(1 / 1)
十一月八日,週四。
“藝術第五季”巡展第二站,在澳門文化中心拉開帷幕。香江當代藝術基金鑑於澳門的市場基礎和購買力,安排本次展覽期限為十天,比第一站時間略短。
為迎合展覽所在地的“本土情結”,本站巡展,增加幾名澳門中青年畫家的作品。
其中,重點推薦澳門青年畫家餘君慧。
餘君慧的師傅司徒奇,為高劍父的入室弟子,因此,他的畫作沿襲嶺南畫派風格,比較正統、規制,在澳門藝苑中,算是比較出彩的。
此外,還有幾位澳門畫家作品出現在巡展上,譬如水彩畫家陸昌,作品風格很突出,帶有相當濃郁的藏傳風格;八十年代初吸納的新移民畫家徐永智,詼諧畫也挺有意思。
看似熱熱鬧鬧,但要說澳門畫家,有多大前途……盧燦不覺得。
這是市場使然。
大市場不出大畫家,藝術機構耗巨資包裝也會包裝出幾位,小市場……呵呵,如果想要出大畫家,只能靠才華。可惜,眼前這幾位,肯定算不上驚才絕豔之輩。
所以,這幾位的畫作,充其量也只是起到普及藝術的功能,即便是被香江藝術基金會管理層寄予厚望的餘君慧,也是如此。
當然,這話盧燦肯定不會明說。
他和孫瑞欣倆人,在香江藝術基金會、澳門文化署、澳門文化藝術聯合會、澳門三大家族的後輩……等諸多人的陪同下,興致勃勃地參觀畫展。
參觀過程中,還不吝對澳門本土畫家的作品,頻頻加以讚賞。
作為一名鑑定師,盧燦點評一幅畫作,還是有相當的可信度,也是有技巧的。一般都會先看構思,再看構圖,再次功底,再次發展與創新,然後是個性風格和難度,最後才是印象與意境。
像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點評,一般不好直接說缺點,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摘其優點,將五分說到七分,就是一次不錯的評價,還顯得專業。
當然,他也不會說得太誇張,畢竟,這些本土畫家還撐不起太高的讚譽。
盧燦以其專業的點評,不僅讓畫家本人眉開眼笑,周圍的人也是掌聲一片,一面贊畫家了得,一面贊盧燦慧眼識珠,似乎還真有“鍾子期與俞伯牙”之會的樣子。
其實,商業互吹而已,這是商業交際的本質,成熟商人必點的技能之一。
這次來澳門參加“藝術第五季”巡展,是孫瑞欣的要求。
這丫頭回家後,田樂群隨口一說放她三天假,孰料,她竟然真的休假三天。昨天一天在沙田大院養精神,今兒無聊,一大早就拉著盧燦來澳門看藝術展……
她的那點小心思,不難猜——估計從別人那得知關羅莎的事,丫頭趕過來湊熱鬧,未必有什麼教訓對方的心思,好奇是一定的。
殊不知,這事爆發出來之後,香江藝術基金方面趕緊滅火,雖然沒有撤了關羅莎的代言,可原定她出面的巡展站臺活動,一律取消,生怕被記者盯著追問。
也就是說,關羅莎根本就沒來澳門,孫丫頭能見到才有鬼呢。
今天首展,觀眾不少,盧燦身邊前呼後擁一撥人有點礙眼。於是,簡單轉過一圈之後,盧燦便帶著溫碧璃走出文化中心,又揮揮手讓趙太來等工作人員回館內。還有幾名記者想要採訪盧燦,被丁一忠等安保遠遠隔開。
盧燦身邊一位三十來歲戴著眼鏡的瘦高男子,笑著邀請,“維文,時間還早,要不……去我家坐坐?早晨出門時,我家老豆叮囑過,要是有時間,請你過去喝杯茶。”
盧燦合起雙手,歉意地朝多方拱拱,“勞萊,真是很抱歉!原本應該我去看馬老,可臨來之前,答應拉福德館長,去他那兒走一圈。一定替我向馬老表示歉意!”
不僅如此,盧燦又對另外一位身材略胖的二十五六的年輕人拱拱手,“費南多,崔世伯那邊也一樣,你幫我表示歉意。下次一定會專程走訪!”
這一瘦一胖兩人都不簡單。
前者是澳門馬家老三勞萊·馬,後者是崔家大房的老二費南多·崔,雖然都不是家族中的嫡長子,可依然是各自家族培養的精英嫡子。
盧燦來參加藝術第五季開幕式,馬家和崔家之所以安排他們來陪同盧燦,主要原因還是年齡接近。另外,兩人都是藍灣俱樂部會員,與盧燦此前都見過面,算是名義上的朋友。
盧燦自然也很清楚這是馬家和崔家的善意,只是,他今天確實約了拉福德館長。
拉福德·帕託是澳門唯一一家綜合型博物館——賈梅士博物館館長。
賈梅士博物館的名字,取自於葡萄牙“國父”路易·德·賈梅士,但與其他開國元勳或建國者被譽為國父不同的是,賈梅士是因為文學上的成就而成為葡萄牙國父的。
此人曾在賈梅士曾在澳門寫下不朽史詩《葡國魂》。
澳門賈梅士博物館,會在九十年代初改名為“澳門藝術博物館”,藏品八千件左右。
藏品主要有石灣陶瓷、明清書畫、反映澳門及鄰近地區十九世紀風物人情的西洋繪畫和外銷畫、清中晚期外銷瓷、澳門黑沙出土的考古文物、以及大量近當代藝術作品。
其中,最為精彩的粵東石灣人物陶塑,最能反映粵東明清時期的風土人情。
港澳一體,賈梅士博物館與虎園博物館的交流非常頻繁,拉福德·帕託本人與福伯關係很不錯,盧燦也認識。早幾天,拉福德·帕託館長曾打電話請求福伯幫忙,抽掉幾個人來澳門,幫賈梅士博物館鑑定一批新到藏品。又因為虎博本身就非常忙,根本就抽不出人,故而一直拖到現在。福伯得知盧燦今天來澳門,便將幫忙鑑定的任務,甩給盧燦。
聽說盧燦要去賈梅士博物館幫忙鑑定藏品,這是正事,勞萊和費南多倆人也就沒再繼續邀請。不過,兩人不約而同提出,陪同盧燦一起去博物館,見識見識。
盧燦無所謂,想去就去唄。
澳門很小,重要建築基本上都集中在一小片地,車行十來分鐘就抵達博物館門口。
賈梅士博物館位於白鴿巢公園,很有特色的紅白兩色建築,由於最早的屋主喜歡養鴿子,故稱“白鴿巢”,周圍一帶被闢為“白鴿巢公園”,算是澳門難得的特色景觀之一。
臺階上站著兩人,其中,那位五十來歲出頭的白人就是葡萄牙人拉福德,另一位四十來歲中年華人,盧燦也認識,賈梅士博物館藝術研究中心主任,名叫葛元生。
“帕託館長,葛主任!”盧燦推開車門後對兩人揮揮手,又回身讓孫瑞欣搭著自己的手臂下車。
拉福德走下臺階,笑著張開雙臂,給盧燦一個大大的擁抱,“維文,沒想到,福竟然讓你跑一趟!太感謝!哦,還有這位美麗的女士,你的夫人?”
盧燦點點頭,為孫瑞欣介紹,“阿欣!這位是帕託館長,那位是葛主任。”
孫瑞欣攏著手,頷首致意,“帕託館長好,葛主任好!”
“歡迎你的到來,精靈般的女士!”拉福德館長對孫瑞欣點頭還禮,又對勞萊和費南多伸出手掌,“勞萊,費南多,很高興見到你們!”
馬家和崔家是賈梅士博物館的兩大捐贈家族,拉福德館長自然認識這兩位。
寒暄幾句,拉福德館長帶著大家走入博物館,準備帶領大家參觀一下博物館。孰料,盧燦笑著舉手,“拉福德館長,博物館的展品,還是等我們完成鑑定工作之後,再慢慢欣賞吧。我對你們這批貨,比較感興趣。葛主任眼界開闊,能讓葛主任感覺為難,這批貨……想必一定很有意思。”
“盧少爺這麼說,我很慚愧!”葛元生雙手交錯,斜著向盧燦擺了擺。
盧燦這話還真不帶有譏諷的用意,葛元生的鑑定能力確實很了不起。
葛元生的父親葛玉民,是香江收藏家葛士翹的同宗兄弟。葛士翹在香江建“天民樓”藏館,還是受堂哥葛玉民的“玉民樓”所啟發。
葛元生自小就受藝術品薰陶,又不缺上手實物的機會,家學淵源深厚,成年後,又在葡萄牙里斯本大學就讀歐洲藝術,可以說,他是真的“學貫中西”。
也正因為鑑定功底深厚,四十出頭就能擔任一家綜合博物館的藝術研究中心主任。
葛元生、拉福德館長,領著盧燦幾人,從博物館側門下樓。
白鴿巢地面上只有一層,現在往下走,不用說,賈梅士博物館的庫房,就在地下室!
“到底什麼貨?你都不敢下定論?”下臺階時,盧燦再問葛元生。
“吉金!”葛元生笑容有些尬。
都是行業內的人,盧燦秒懂!
肯定是前段時間賈梅士博物館透過黑市渠道,進來一批剛出土的青銅器!
博物館收黑貨,很正常,但肯定不會四處宣揚,所以,他們沒辦法在澳門本地找鑑定師傅們幫他們掌眼,尤其是沒有處理乾淨之前,一般都不會讓黑貨露面,只能央求到同為博物館的虎博頭上——他們很清楚虎博也在幹這種事。
賈梅士博物館地下一層,另有天地。
一條筆直的走廊,將地下室一分為二,順手一排,全是掛著銘牌的各種辦公室、鑑定室、研究室什麼的;反手一側,則是四大間帶有轉舵的超厚防爆鐵門的藏品倉庫。
地下室的內部,安保嚴密,天花板上還裝有紅外線攝像頭。
拉福德當然不會開啟倉庫,他將盧燦等人帶到一個掛有“鑑定部三室”的門前,推開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維文,這裡。”
一進門,盧燦就聞到一股濃濃的土腥味,幾隻拆開的木箱中,放著不同式樣的古樸青銅器。
還有一件,放在鑑定室中間空曠位置,是一架沒有組裝好的雙梁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