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送別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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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十二月,即便是香江,一場殘秋雨水之後,天氣也微微轉涼。

盧燦臨出門時,田樂群喊住了他,遞過來一件棕色風衣,幫他披上,還埋怨一句,“霍老也真是……昨天下雨,今天有風,怎麼還約著去高爾夫?隨便找家茶樓,不都能談事嘛!”

盧燦伸胳膊穿過衣袖,聞言笑了笑,又順勢將田樂群往懷裡摟了摟,在她的光潔額頭上親了一口,“你當霍老不曉得?今天人多,在茶樓酒店聚會有礙物議,去粉嶺也只是遮人耳目,不會真打球。”

田樂群知道情況,之所以抱怨一句,是因為昨兒下雨,今兒去打高爾夫……

忍不住吐槽,即便是幌子,也太不用心了吧。

盧燦卻有些理解霍老此時的心情。

中英聯合宣告的內容,都已經擬定,並且,雙方敲定十二月中旬正式對外公佈。

大局抵定!

對於霍老等人而言,當真是“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的歡欣!

要不是今天的見面會只是私人性質,多少要給港府及英國一些面子,賓主也各自有點顧忌,霍老又何嘗會“吝嗇”一桌送行的酒飯?

鑽進車,盧燦對家人擺擺手,車子緩緩啟動。

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琢磨著稍後送別會上,怎麼開口。

沒錯,盧燦今天一大早去粉嶺“打高爾夫”,是受霍老之邀,送別一位“朋友”。

新華香江分社社長李菊盛!

此人出身馬來亞,1930年參加革命,當時他年僅十八歲,便擔任粵東梅縣縣長。戰爭爆發後,他先後在新四軍、華中野戰軍、三野等兵團任職,參加過宿北、魯中、膠河、濰坊、兗州、淮海、蘇浙滬、粵東、海南等數十場戰役。革命勝利後,又在外交戰線上奮鬥幾十年,1977年,被派遣至香江,任職新華分社社長,後來又成為中英香江問題談判組中方代表團主要成員之一。

這是一位鞠躬盡瘁的老一輩革命者!

隨著中英談判第二階段接近尾聲,中英聯合宣告即將出爐,李菊盛的使命完成。老先生於十一月底結束任期,調回京師,另有任用。

李菊盛在任期間,外交領域成績斐然,團結香江及東南亞各界愛國同胞,口碑非常好,與霍老、胡老、包老等人的私交尤其好。

今天見面,就是霍老等人以朋友名義發起的私下告別會。

有關李菊盛的正式離任告別宴,官方另有安排,霍老等人不好越俎代庖,因而選擇在粉嶺舉行“清晨高爾夫”,權當朋友送別會。

盧家也出現在私人送別會的名單中。

原本應該是盧嘉錫出席,可昨晚一家人吃飯時,盧燦得知訊息,硬生生從爺爺手中“搶”來這個機會,讓一家人莫名其妙。要知道,這傢伙一向不喜歡出席這種活動。

盧燦有自己的小算盤。

想要舉辦“改開城市論壇”,前提是需要國內高層點頭,拉上新華香江分社一起籌辦無疑是最佳選擇。李菊盛回京述職,正好將這件事彙報上去,也算是他任內的最後一樁政績。

即便這份功績對李菊盛而言,並不重要,可盧燦也沒想過將其留給繼任的徐家屯。

這位徐家屯徐社長在任的風評,可不是很好。

盧燦還糾結著未來幾年怎麼和對方打交道呢。

不知不覺中,車子抵達粉嶺高爾夫俱樂部。

下車後,盧燦長長地吸了口氣,真爽!

昨天下過一場雨,粉嶺的空氣,如同氧吧,帶有濃濃的果木香。

此時才早晨六點十分,俱樂部停車場空蕩蕩沒幾輛車,有殷勤地工作人員開著電瓶車過來。盧燦衝他擺擺手,示意不需要,又問一句,“霍老他們到了嗎?”

穿制服的俱樂部工作人員自然認識盧燦,也明白他口中的霍老是誰,笑著點頭,“盧先生早!霍先生剛到,在二號館。與霍老先生同來的,還有胡應湘胡老。”

“哦,謝謝!”盧燦衝他笑笑,背身往不遠處的二號館走去,他經常來粉嶺俱樂部,對這裡不算陌生。作為一家高爾夫俱樂部,自然不會只是打高爾夫那麼簡單。這裡綜合各種娛樂、餐飲、休閒專案,二號館就是粉嶺俱樂部的綜合樓之一,有室內高爾夫、保齡球、斯諾克、壁球以及特色餐飲館。

隔著室內高爾夫鳥球館的玻璃窗,盧燦正好看見胡應湘胡老,一杆低位推杆入洞,忍不住鼓掌。

所謂低位推杆,就是推球點位於坡面的下半部,需要往上用力,想要小鳥入洞,可不太好發力,不僅需要力度足夠,還需要相當的技巧。

他一鼓掌,室內兩位老爺子,齊齊抬頭。

霍老衝他招招手,“你怎麼來了?你爺爺呢?”

“霍老、胡老,早!”霍老的安保,拉開門,盧燦抬步走進,對兩位老爺子微笑頷首,又道,“我爺爺上午要參加貴金屬交易所的年度總結會,港府的夏鼎基要出席。”

非盧燦胡謅,確有其事。原本盧嘉錫打算來粉嶺見一面吃頓早茶後,再回去參加上午的會議,現在盧燦替他來參與李菊盛的私人送別會,也算兩全其美。

胡應湘撐著高爾夫球杆,笑眯眯招招手,“你來也不錯。別廢話了,杆兒呢?來打兩洞,看你水平漲了沒。老霍不行,不是我對手。”

一句話,激得霍老濃眉一挑,“屁話!有本事和我去籃球場,定點三分,十個球我讓你三個!要不去足球場踢個半場,敢不敢?!”

霍老喜歡足球,喜歡籃球,高爾夫的水平很一般,故有這種說法。

胡老爺子撇撇嘴,輕描淡寫來了一句,“這裡是高爾夫球館。”

霍老氣得青筋暴起,手指朝胡老點點,無語,又扭頭對盧燦劃拉一下手臂,“阿燦,你的杆呢?替我教訓教訓這個老東西!”

盧燦才不摻和兩位老爺子的鬥氣,將風衣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笑笑擺手,“高爾夫我也不太會,我來不是打球的。霍老,胡老,歇會兒,我找您二位商量件事。”

霍老將球杆一丟,又對站在門口的服務生抬抬手,“你去幫我看看餐廳早茶,準備得怎麼樣。”

又對胡應湘勾勾手掌,“不玩了,阿燦這邊有正事。”

老爺子這是在趕人呢,那位服務生立即躬身出門,順便將房門帶上。

胡老將球杆擱在架上,也走了過來,笑眯眯道,“你小子……什麼好事?難得還記得我胡家。”

呃,盧燦一怔,被胡老這句話說得有些臉紅!

雖然胡老與霍老關係很好,與盧家算是同一陣營,但因為產業無交叉,胡應湘家族與盧家的合作機會幾乎為零。另外,胡家又因為前些年地產的蕭條,資產大幅縮水,胡老自己就有點“人窮志不能短”的意思,不願意主動往盧家跟前湊。

因而,胡應湘與盧家的關係,說不上多密切。倒是他兒子胡寶星,既是藍灣俱樂部會員,又是香江藝術基金,以及合眾基金的成員,與盧燦的私交還不錯。

聽胡老的意思……他以為自己要聊生意上的合作呢。

呵呵,註定要失望。

盧燦笑著擺擺手,“胡老,看您說的……前幾天,寶星哥不是剛拿到一筆合眾基金的分紅麼?以後合作的機會,多得是!今兒我說的事,就是未來大家合作的基礎。”

霍老聽出胡應湘話語中的些許“酸味”,壓壓手,打斷兩人的話語,率先坐在茶桌旁,“阿燦,你來掌茶,這是你們文化人乾的事。老胡,你也坐,聽聽阿燦要說些設麼。”

見霍老真的將盧燦當成子侄使喚,毫不見外,胡應湘胡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盧燦微微一笑,接過茶壺,開始煮茶、洗茶具,同時,又將“改開城市論壇”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包括自己所想到的收益與風險。

竟然是這事?!

霍老與胡老,不約而同地端著茶盅,沉默不語。

別看這兩位都是絕對的“親密朋友”,可他們不是盧燦,對國內的政策變化以及未來發展,心中依舊有些疑慮。如果改開政策能一以貫之,而且非常成功,那舉辦“改開城市論壇”無疑是個不錯的主意,可萬一……這事誰能說得準?

他們兩位都很清楚,國內此時正處於兩種思想博弈的巔峰時刻……

許久,霍老放下一口沒喝的茶盅,看著盧燦,“是不是太早了點?”

講真,霍老這話,為經世之言,再老成穩重不過。

因而,胡老幾乎同時點頭贊同。

盧燦卻笑笑搖頭,“早嗎?不早!”

“越早越容易出成果,也越容易拿到某些政策的建議權,不是麼?真的等改開成功之後,再來搞城市論壇,價值就不好體現。充其量,我們也就成為一名投資商。嘿嘿,到那時,我們可就需要面對東洋資本和東南亞資本的競爭,要和他們搶話語權,徹底失了先手!”

投資和收益,往往都是成正比的。

這道理,霍老與胡老,都懂。可真要下決心涉足風險時,又都有些猶豫。

“不是說打球嗎?你們怎麼跑到這喝茶來著?”

屋外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接著,玻璃門被推開,包老信步走進來,對霍老、胡老點點頭,“李社長他們還沒到?咦,阿燦你也在?我正要跟你聊點事,剛好!”

盧燦笑著起身。

包老爺子想要聊什麼,他能猜到——不外乎海運!

霍老與胡老也站起身,打個招呼。霍老又指指茶桌旁的座位,“海龍王,坐!阿燦剛跟我們聊了件有意思的事,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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