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楊家猜測(1 / 1)
阿爾達汗再次來電話,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盧燦還是聽明白,他是希望自己早點去緬北。
說起緬北,盧燦也有些頭疼。
緬北是一個地理名詞,實際範圍約包括馬圭、曼德勒、實皆等省部分地區,以及欽邦、克耶邦、撣邦、克欽邦等大部分割槽域,總面積十來萬平方公里,人口約550萬。
就在這麼一小片地界上,密佈、緬共、地方、土司家族、礦產巨頭企業、佛伊宗教等多家勢力,彼此交錯紛雜,互不對眼。最近幾年,金三角的“毒”勢力同樣攪和其中,且越來越猖狂!
這些勢力,誰也不服誰,誰都想稱王。一年之中總要打上三四次千人規模以上的大仗,至於小分隊的暗槍突襲,幾乎天天有!
那個鬼地方,要不是礦產資源豐富,盧燦一輩子都不想去!
可偏偏盧家的一半根基,紮在那片混亂之地。
儘管盧家最近幾年不斷開闢礦產資源與種類,以擴充豐富盧家祖產納德軒珠寶的品類和原料來源,譬如各種寶石、珍珠、和田玉、貓眼玉、歐珀、瑪瑙、青金石等等,但這些依然代替不了黃金和翡翠這兩大珠寶基礎品類。
納德軒珠寶的高層都很清楚,邁歪金礦和緬北翡翠,才是支撐納德軒珠寶瘋狂擴張的最重要力量。
不僅如此,邁歪金礦及緬北的黃金銷售權,還是盧家能在全球貴金屬市場、金融期貨市場拿到一定話語權的底氣所在。
所以,盧家在緬北從未停止拉攏和分化土司家族的小動作,建立利益分享圈和防範圈,甚至不惜重資建設一支龐大的力量,來保證自家不受侵害。
不想去緬北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他漸漸明白“千金之體坐不垂堂”的真實含義!
“惜命,怕死”是這句話最膚淺的解釋,早幾年,盧燦可沒少去緬北。
可隨著事業越做越大,成為一個利益團體的核心之後,他的安全已經不再是個人的事,而成為整個利益圈都必須要考慮的事。也就是說,盧燦的命,很大一部分,已經不屬於他個人!
盧燦自己,也已經意識到這一點。
可這次不太一樣,阿爾達汗是自己最重要合作伙伴,多年來,一直對自己信任有加,這一趟,不去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既然要去,那就要準備妥當。
至於安全方面,不需要他來考慮。葛四一直坐鎮龍肯軍寨,一個多月前,潘雲耕等人也已經前往那裡籌備“模擬對抗”,相信他們接到訊息後,會有穩妥安排。
現在要考慮的是……緬北各土司家族,究竟對阿爾穆汗競選“大阿訇”是什麼態度。
盧燦搓了搓手掌後,拿起桌上的電話。
滋滋啦啦的電流噪音後,電話接通,傳來楊天和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誰呀?”
“楊叔,我是阿燦。”盧燦笑著問道,“您擱哪兒呢?緬北還是香江?”
“哦,聽出來了。我在達貢。”楊天和的聲音中帶著笑意,“怎麼,有事嗎?”
達貢是緬北本地人對仰光的稱呼,香江人習慣稱之為“大光”。沒在香江,盧燦有點失望,很快又笑道,“楊叔,阿爾達汗和他父親,去找過你吧?”
“我就猜到你為這事!”楊天和哈哈一笑,不過,轉瞬間,又換了個叫屈的口氣,“阿爾達汗那小子是來找過我,他父親也來了,我和他們吃了頓飯,聊了聊。不過……跟你說實話,他父親想要選全緬穆斯林聯盟大阿訇的事情,比較難搞。”
楊天和說得如此直白,讓盧燦一怔,脫口問道,“原因呢?”
“原因很簡單,一部分自身一部分競爭對手。”
“阿爾穆汗常年住在倫敦,在緬北很少露面,在穆斯林的內部,影響力就不夠,更何況他這次急匆匆回來……呵呵,真當那些人是傻子?另外,他沒移民之前,也只是臘戌穆斯林長老會的會長,在穆斯林教會體系中,也不算知名毛拉,最多隻算是瓦合甫。”
呃,楊天和說的很直白,言語中甚至透露出幾許看不起阿爾穆汗的意思……
這裡需要簡單解釋一下。
雖然穆斯林一直強調信眾平等,可事實上是隱形的階層劃分,譬如上層人物稱之為“毛拉”,意為“智者”;中上層非教諭人員,稱之為“舍黑”也有翻譯為“謝赫”的,意為“長者”;各清真寺教長,稱之為“瓦合甫”,意為“管理者、領導者”。
在度娘寥寥幾句不算精準的解釋中,瓦合甫是“土地、寺廟、財產、學校等財產的佔有者”。
不難發現,“瓦合甫”不算尊稱。
難怪阿爾達汗三番五次地打電話,著急要自己過去,連楊天和都不支援阿爾穆汗……
楊天和的話還在繼續,“這是他自己的短板。另外……”
“這次選大阿訇,有兩位毛拉很有競爭力。”
“一位是達貢沙斐儀學院的院長艾達爾門,遜尼派的領袖,這人在緬北穆斯林群體中很有威望。”
“另外一位是實皆省穆斯林長老團的會長,叫什麼我忘了,好像是契斯提教團的領袖,在曼德勒以北地區,很有影響力。”
“與這兩位相比,阿爾達汗的父親……你讓我怎麼評價呢?”
話未說完,意思明確。
楊天和根本不看好阿爾穆汗這次參選。
盧燦雖然年輕,可他早已經不是以“合理不合理”來判斷事情的年紀,他的評判很商業,那就是“有利還是無益”!所以,在楊天和說完之後,他笑笑反問道,“楊叔,那個什麼艾達爾門,和你,還有其他土司家族,有關係嗎?”
至於另一位競選者,楊天和連名字都沒記住,自然沒關係。
“我曾經給達貢沙斐儀學院捐過一筆錢,有所接觸,說不上有多少交情。至於其他人……桑達拉信奉穆斯林,好像和他也有些交情。怎麼,你的意思……”楊天和笑笑問道。
“楊叔,阿爾穆汗當選大阿訇,只要整合一小部分穆斯林團體,就能與我們的緬北聯保團,形成力量上的呼應。”盧燦呵呵一笑,“您說,我們該支援誰?”
電話那邊,猛然沉默下來。許久,傳來遲疑之聲,“這事……怕是難度不小。”
“也沒那麼難吧!嘻嘻,花錢也能砸出一個高位來,更別說這個什麼大阿訇,無非是公關成本多少的問題。”盧燦笑得很有信心,話語也是如此,又道,“楊叔,過幾天我去緬北,有關這件事的想法,我會當面和您聊的。”
“您這會在仰光,那正合適。您楊家路子廣,幫我和阿爾達汗打聽一下,這次大阿訇推選的詳細流程,還有關鍵人物都有哪些。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再查查這些人都有什麼愛好?或者把柄!”
這就是典型的“金錢致勝法”。
電話另一邊的楊天和被噎了一下。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他還真沒想到,盧燦會堂而皇之、好不掩飾地說出來。
這與他腦海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盧燦形象,似乎不太一致。心中有疑惑,可當聽到盧燦過幾天會到緬北,又壓了下來,笑道,“哪天來?我這邊剛好也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最遲大後天,你還在達貢嗎?你要在達貢的話,我直飛那裡。”
“在的!你要打探的情況,沒個三五天,肯定完不成。”
“那行,我們達貢見!去之前,我會給您電話。”
勃生堂鎮畢多迪別墅區,位於仰光河和勃生堂溪的交匯處,是仰光著名的富豪區。
楊金秀去世之前的幾年時間,都在這座小區修養,其住宅是一棟佔地面積將近六千平米的超級別墅。楊金秀無子女,她去世後,這棟別墅被楊家收回。上次盧燦去緬北,幫楊天和穩住執掌楊家經濟命脈大權,這棟佔地面積接近十畝的別墅,就被楊天和改造成“楊家對外會客總部”。
楊天和將手提電話擱在玻璃圓几上,雙手上舉,伸了個懶腰,又長長吁了口氣。
坐在他對面的楊怡,笑問道,“剛才是阿燦的電話?他要來達貢?”
楊怡今天從曼德勒來仰光,是找楊天和商量娃達公司總部搬遷事宜,這年頭手機隔音效果很差,剛才楊天和與盧燦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
“是啊,這小子,盡給我找麻煩。”楊天和伸完懶腰後又擴擴胸,搖搖頭,“阿燦這幾年……變化很大,有點梟雄的意思。”
楊怡笑笑,沒去評價後半句,倒是對前半句有些想法,“他要力推阿爾穆汗參選全緬穆斯林聯盟大阿訇?”
“是啊!”楊天和有些無奈,“也不知他怎麼想的。你應該很清楚,阿爾穆汗他們是從滇省過來的穆斯林,與緬北的印度穆斯林團體,常年不和,勢力又不佔優。緬北那些家族,倒是更偏向於印度那幫穆斯林……這事啊,不太好辦。”
楊怡的眼睛眨巴兩下,“我估猜……可能正因為弱勢,他才想要推阿爾穆汗上位吧?”
“哦?你是怎麼想的?說說看。”楊天和被他這句話勾起興趣,重新坐下來。
“你不覺得……阿燦這幾年一直在捏合緬北華人勢力圈嗎?”楊怡伸出手掌,笑著逐一曲起手指,“先是聯合土司家族開礦賺錢,再是為弄了個公盤,捏合商貿渠道,又為緬共弄一條武器交易渠道,這次是緬北華人穆斯林團體……是不是?”
楊天和手指揉了揉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那麼點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