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葛四分析(1 / 1)
盧燦捻起一顆花生米,擱在左手指尖上,然後,右手猛地拍在左手掌心,指尖的花生米,飛出一條弧線,準確地落入他已經張開的嘴中,再美美地噠吧兩下嘴。
這波騷操作,把葛四看傻了。
他和盧燦相處的機會不多,每次相處,幾乎都是在“冠冕堂皇”的環境下。
哪見過盧燦的這種阿飛狀態?
光著膀子,對瓶吹啤酒,玩著熟練的街頭阿飛撩騷小動作……
從哪兒看也不像那種高高在上的才子鉅富!
不過,這些看起來“異類”的風格,倒是讓葛四對他產生些親切的感覺。
看來,盧燦骨子裡還是很像他母親。
眼前這位的母親,葛婭小姐少女時代也同樣古靈精怪,刁蠻調皮,整天帶著一幫阿飛太妹,在九龍尖沙咀一帶胡鬧、惹是生非。他葛四就是這幫阿飛太妹的其中之一。
誰能想到,如此刁蠻的小姐,在遇到盧偉平之後,竟然迅速墜入愛河!真的能安下心做他人婦!不僅如此,她還能一心一意地幫助盧家創立納德軒珠寶。
葛家人包括葛四都曾經想過,如果葛婭小姐沒嫁入盧家,會不會就能躲過那場驚天大劫?她如果活下來,現在又會怎麼樣?
葛四的眼神中閃過幾許緬懷,只是,夜色中,盧燦沒發現,再度與對方碰碰瓶頸,灌了一口後,問道,“四叔,你在緬北多年,讓你判斷的話……誰最有可能對我出手?”
葛四將酒瓶垛在腳邊,伸手抓過一把花生米,一粒粒往嘴裡扔。
對方顯然在思考,盧燦沒去打擾他,繼續自己的“投石車”往嘴裡投花生米。
好一會,葛四才笑道,“其實……我們在緬北,四周皆敵,即便是楊家,少爺,您也得防一手。”
額?葛四有這種判斷,讓盧燦很是欣喜,也有些驚訝。他沒有去打斷對方的話,卻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也不知是肯定這句判斷還是示意繼續往下說。
“如果說‘最’急切想要出手,拿下您來要挾的……”
葛四的觀點很有意思,他並沒有說有人想要害盧燦,而是想要“抓住他要挾”。
這個判斷,應該很準的。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警示,不難發現,在夢中追捕盧燦的“東西”,既沒有開槍,也沒有直接撲上來,更像是在“圍獵”。而圍獵,顯然是為了“抓活的”!“抓活的”的目的,肯定就是要挾!
盧燦再度點點頭,這次他插話了,“那你覺得……最可能是哪方勢力?”
“早邁!”說出這個判定時,葛四的語氣很肯定。
“早邁?”盧燦也想過這股勢力,但沒那麼肯定,“為什麼?”
葛四手中花生米吃完,拍拍手掌上的鹽粒。盧燦又拿起啤酒瓶,與他碰了碰。
沽了一口之後,葛四爽快地啊了一聲,抹抹嘴角的啤酒沫,“很簡單!”
“其它各方,與我們之間,既有利益之爭,也有利益合作,雙方還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包括老緬政府。但早邁不同!我們與布朗森合作,動了他的根本利益。”
說到這,葛四停頓了下來,看著盧燦兩秒,又繼續說道,“早邁這些年打著為三個哥哥復仇的名義,一直在整合104旅和105旅!事實上他已經接近成功!”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104旅配合早邁手中的102旅,對布朗森的106旅發動至少三次伏擊,給布朗森帶來重大損失。也就是說,104旅已經與早邁結盟,甚至說被早邁控制。”
“今年年中,一直在曼西地區活動的105旅,突然前插四十公里,在昆羌一帶駐防。這個資訊不同尋常……”似乎擔心盧燦不理解緬北的地理,葛四往地上倒出一些啤酒,手指蘸著酒汁,簡單勾勒出緬北地理圖。
“這是曼西……這是密支那……這是瓦城……這是布朗森的老巢格祖,也是106旅的駐地。這是傑沙,旁邊不遠處就是我們龍肯軍寨,額,傑沙也就是布朗森所掌控的103旅駐地。”
“這是昆羌……您看,105旅前插昆羌後,就能有效鉗制103旅。”
曼西是滇緬邊境城市,距離瑞麗只有十公里,而昆羌位於曼德勒和密支那的中間位置,距離傑沙最多也就二十公里,算是內陸城市。
105旅突然前插昆羌,即便盧燦不懂軍事,也能看出來,這支部隊對103旅的有著極大威脅。
布朗森手中的106旅,遭遇三次伏擊,損失重大。103旅又被105旅鉗制,還有龍肯護礦團的威脅,難以救援。可以說,布朗森的處境,非常危險。
難怪這傢伙急吼吼要來見自己,甚至不惜以邁歪金礦的股份來抵押一批槍支彈藥。
“雖然從未傳出善友的105旅與早邁結盟的資訊,但從雙方行軍配合來看,他們已經私下結盟,確鑿無疑!”他口中的善友,就是105旅的掌控者。
此人出自卑謬的吳家偏房,但有意思的是,卑謬吳家卻又不承認吳善友是其族人,雙方說不上和睦。
當然,也有可能是吳家的暗手。
盧燦凝視著這幅簡陋的啤酒地圖,眉頭緊皺,貌似自己一方,真的動了早邁的根本利益,有點猶豫,“那……我們手中的武器,還要賣給布朗森嗎?”
“賣!一定要賣!”葛四的態度,斬金截鐵!
“不僅要提供給布朗森這批武器,甚至可以私下交易更多物品,讓布朗森撐下去!”
盧燦捻了捻手指,大概明白葛四的意思。
一旦布朗森被滅,早邁收編布朗森的殘餘部隊,意味著他成為克欽邦新的老大,而早邁手中的力量要比布朗森更強,對邁歪金礦和龍肯護礦團的威脅更大!
所以,布朗森活著,且是依靠龍肯軍寨苟延殘喘,對己方最有利。
點了點頭後,盧燦又想到一個問題,“105旅逼近傑沙,對我們有沒有什麼影響?”
“他們不敢!”葛四的語氣很自信,拿起酒瓶,對著剛才所畫的傑沙這個點,倒出一股啤酒,瞬間將傑沙淹沒,“嘿嘿,且不說他105旅是不是我們護礦團的對手,真要逼急了,我們和103旅聯手,直接將他吳善友的105旅吃掉!”
哦噢,霸氣。
“所以,我剛才說,最值得懷疑的人是早邁,而早邁最可能採取的手段,是小分隊突襲,在您緬北走訪的過程中,拿下您以做要挾!至於大規模……他沒那狗膽。”
隨著分析結束,葛四的皮鞋在地上一乎擼,只剩下一片酒汁。
盧燦拿著啤酒瓶,小口咪著,盧燦一邊往嘴裡扔花生米、牛肉片,一邊琢磨著葛四的話。他已經基本確信,葛四的分析是對的——如果夢境真的是警示的話,威脅一定來自早邁!
只是,早邁這邊,該怎麼應對?
自己是生意人,在緬北的所作所為,也只是出於自保考慮,沒有搶地盤的意思。這一點,相信周邊勢力都清楚,早邁應該也很明白。
商人的本質,是四方下注,而不是梭哈。
想了會,他再度舉起酒瓶與葛四碰碰,笑道,“四叔你的分析,讓我茅塞頓開。早邁……四叔你能聯絡上這人嗎?這個人我想見見,能不能邀請他來龍肯鎮?”
既然發現危險,那就要將其扼殺在萌芽階段。
儘管現在看起來自己和早邁沒有利益交集,可盧燦自信,只要接觸上,自己就能發現對方的需求。
有利益糾葛,自然也就會變得謹慎。
“有倒是有,只是……”葛四不太明白,多問了一句,“您剛和布朗森見過面,再和早邁見面……合適嗎?”
這句話他原本沒權利詢問的,尤其是帶有一定的否定意味,可今晚喝酒的氛圍不錯,故而多嘴一句。
盧燦呵呵一笑,“又不是和布朗森結盟,只是生意而已,難不成我們見誰,還要看他布朗森的臉色?”
葛四訕然一笑,“行!天亮我就給早邁那邊打電話。”
這就是生意人和江湖漢子的區別。
酒足飯飽,盧燦回到房間,溫碧玉依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兩隻長腿,八字形佔據大半個床鋪,腦袋歪在一邊,兩條胳膊肆意伸展,睡衣半敞,露出水晶肚臍環……
盧燦無語,這丫頭,睡覺一點也不老實!
將她的腿往旁邊撥了撥,在她身邊躺下,盧燦腦袋中依舊琢磨著葛四這個人。
外公葛志雄曾經說過,這些葛家死士被賣過一次,心性上有漏洞,需要注意。因為這句話,自己從葛家買回來的十個人,除了葛四之外,幾乎都被安置在較為偏遠的位置上。
即便是葛四,看似受重用,實則依舊在緬北這犄角旮旯。
可是,從今天的談話內容來看,自己的安排,不太妥當。葛四很有才能,那其他九人呢?只怕也不會太差!
自己缺心腹缺得厲害,哪能這麼浪費母族那邊的人才?
看來,得找個時間,和這幾個人都逐一聊聊。
迷迷瞪瞪中,一覺到天亮,再也沒有做噩夢。
再睜眼,溫碧玉已經收拾停當,一身鵝黃色短袖旗袍,細長脖頸上戴著一圈蒔繪珍珠,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又有誰能猜到,她的睡姿,會那樣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