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三件法器(1 / 1)
接下來的幾天,卡薩特·溫斯洛普依舊沒能給盧燦一個明確答覆。
這不是壞事!
傑出的職業經理人都有主見,尤其是女性,表現得更偏執。幾天沒回復,說明對方很重視那番話,正在重新審視最初的方案。
至於時間上的推遲……早一點固然好,晚一些也不妨礙,畢竟,東洋可是炙手可熱的第二經濟體,早下刀和晚下刀都是肉,在於效率而不在於早晚。
不過,盧系資本內部已經開始準備工作,譬如籌資,譬如尋找東洋方面的合作機構!
今天一大早,安德烈和老布魯格已經離開香江,前往東京逐一拜會山一證券會長行平次雄,野村證券會長鈴木政志,大和證券執行長山崎正晴等人,為籌措券約和大額匯兌,提前備好資源關係。
錢偉則在香江新加坡兩地奔波,不聲不響地開始籌措資本。
至於盧燦,反倒清靜下來。
大戰將起,他需要整理思路,便藉口自己的第一個女兒即將降生,要多陪陪溫碧璃,讓人推掉一切能推掉的應酬。要麼在環宇大廈看看檔案,要麼在沙田大院看看書,深居簡出,連虎博都很少去。
當然,有些事情避不開,譬如今天要登門拜訪的兩位客人。
盧燦打了一趟拳,感覺微微出汗即止,接過阿忠遞來的毛巾,擦擦脖頸,順口問道,“少華道人約的是幾點?”
那天見卡薩特時,盧燦所說接到寶垣道長電話,並非虛言,只不過是在車上接的。
青松觀組織香江全真龍門派道士,合計二十二人的龐大團隊,回國拜謁祖庭。一行人先後走訪京城白雲觀、陝西戶縣重陽宮和山西運城永樂宮,耗時一個多月,收穫頗豐。
這趟行程的所有花費,全是盧燦個人資助。
因此,前些天回港後,寶垣道長給盧燦打電話,以表感謝。
昨天傍晚,少華道人撥打盧燦電話,湊巧盧燦有事,丁一忠接的。
電話中,少華道人說今天早晨和師兄雲遷道長一起拜訪盧家。言下之意,將此次國內拜謁祖庭的花費賬目,給盧燦過過目;還有就是他們拜謁三大祖庭時,也幫盧家在這些祖庭祈福,得到丘祖(丘處機)和馬祖(馬丹陽)賞賜的一件鎮宅、兩件護身之道寶,一併送過來。
“快了吧,電話中說的是六點半。要不……我給他回個電話問問?”
盧燦隨口一問,阿忠當真了。
“別……嗯?來了!”正說著,盧燦隱約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
聲音越來越大,沒錯,是少華道人那輛騷包的哈雷雙凸輪所發出的轟鳴聲。
那輛摩托車開得似乎很快,說話間已經快到大院前的匝道。盧燦將毛巾扔給一旁帶小石頭玩耍的孫瑞欣,“告訴你田姐,客人到了,準備開早茶,我去迎一迎。”
等盧燦走到鐵門處時,值守的顧金全已經站在門口。
門外,摩托車停在那兒依舊突突突的,少華道長半趴在車身上笑嘻嘻的。
後座的雲遷道長,一手拎著一隻食盒,正偏腿下車,邊下車邊嘟囔,估計是嫌棄師弟開得太快,末了,還在師弟的屁股上狠拍一記。
盧燦看著直樂呵,“雲遷仙長,少華道兄,直接開進來吧。這就開門!”
雲遷道長是正式錄入道篆的道士,而且還是青松觀的執事,也可以說是庶務主持,故而盧燦對他更尊重,稱為“仙長”。而少華道人還沒有,算不得真正道士,喊一聲道兄,無可厚非。
大門開啟,少華道人對盧燦點頭微笑算是招呼,擰動油門,轟隆隆開進院子。另一邊的雲遷道長就要規矩許多,將食盒遞給阿忠後,對盧燦行了個稽首禮,“盧先生,叨擾。”
“仙長客氣,快進來吧!我爺爺和孫爺爺他們都在等著你呢。”盧燦招招手,將其迎進大院,又指指食盒,“你這是……?”
“哦,盧家積善厚德,寶垣師叔念念不忘。早晨臨出門時,他叮囑我帶點青松觀的素齋和點心,給盧老先生和令公子及家人嚐嚐。”
不愧是主管庶務的道士,就是會說話!盧燦笑笑,“謝謝寶垣道長掛念,也謝謝雲遷仙長!走,快進屋,我爺爺對你們這趟北上拜謁祖庭的經歷,很感興趣,昨晚就唸叨呢。”
“這次回國,才知道什麼叫河山壯麗!什麼叫幅員遼闊!什麼叫源遠流長!此前,我等實在是坐井觀天!”聊到此次回國拜謁全真祖庭,雲遷道長連連感慨。
不過,他很快又遲疑了一下,“只是……窮,是真窮!戶縣的重陽真人大殿,損毀很嚴重,我們一行人東拼西湊,捐了兩萬港紙,交給當地政府,重修真人殿。這筆善捐,我沒記在賬目裡,算是我們這些人的一點心意,不過,您家的名字,我臨走時吩咐過,會落在捐贈名錄中。”
說著,他從道袍寬大的手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賬冊,遞給盧燦。
這時,原本就在屋內等候的盧嘉錫、孫立功、譚老等人迎接出門,與雲遷道長又是一陣寒暄,將盧燦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只得接過賬冊,站到一邊。
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記,都不用猜,肯定是少華道人周和來。
“周兄這次北上採風,想來應該有很多體會吧,你的新書,有想法了沒?”
少華道人與盧燦的年紀相差不大,又不是正經的道士,因此,盧燦與他說話比較隨意。
周和來寫過很多帶色的武俠小說,卻不想讓人知道,怕給青松觀丟臉。上次兩人見面,盧燦還問過他有沒有新作,周和來期期艾艾說沒思路,這才有盧燦的“採風”一問。
這會聽到盧燦提到“小說採風”,他頓時臉色微赭,連連擺手,低聲道,“可別!我就陪著師傅他們旅個遊,可沒什麼採風。”
似乎為堵住盧燦之口,少華道人連忙將身上的挎包開啟,掏出一長兩方三隻錦盒,遞給盧燦,“喏,這是我師傅在白雲觀、重陽宮和永樂宮,為盧家以及小公子盧嶽,還有即將誕生的小相公,請來的三件道寶。你是這方面行家,自己看吧。”
如此一來,盧燦確實不好繼續開玩笑,接過三隻錦盒,其中那隻長條錦盒沉甸甸的,另兩隻要輕許多。盧燦沒急著開啟,朝少華道人恭敬致謝,“多謝尊師!煩請轉告寶垣仙長,改天我和爺爺一定專程登門致謝!”
一行人走進客廳,分賓主落座。田樂群安排人送上香茶,孫瑞欣抱著小石頭,溫碧璃也在。
三隻錦盒,擱在客廳案几上,盧燦這才將其開啟。
長條錦盒最沉,盧燦率先揭開這隻,露出一把黃綢包裹的銅尺。
這是道門常用法器天蓬尺。
天蓬尺的道法力量,來自天蓬神,也就是天蓬元帥——豬八戒在天宮時的職位。特別強調,天蓬元帥是一種“職務”,並不是豬八戒的專有稱呼,只能說豬八戒做過天蓬元帥,僅此而已。
古人認為,度量衡講究“規矩”及“合法”,有著維護秩序和鎮壓不法的天然屬性。四稜天蓬尺,加持天蓬元帥的威勢,它比一般法尺更有威力,具有強大的驅魔力量。
又因為家庭是最為基礎的倫理單位,也是最講究規矩和合法的地方,因此,天蓬尺以及文公尺等“尺度”類道門法器,經常被用來鎮宅驅邪。
盧嘉錫眼睛一亮,對這件法器,很是滿意,朝雲遷道長拱拱手,“尊庭有心!謝謝!”
盧燦拿起天蓬尺掂了掂,很沉。
尺身約三十來公分,厚兩公分,寬三公分,純銅,包漿老厚,色澤紫紅。
四稜六面。正面為二十八星宿;左右兩個側面,篆刻有紫薇大帝和天蓬元帥的道教法號;上下兩個截面,上日下月;背面為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
不折不扣的一件老開光法器,至少有兩百年的歷史,很適合鎮宅。
就在眾人欣賞這件鎮宅法器時,小石頭不知怎麼溜到桌子前,伸手扒拉另外兩隻錦盒,小手握不住,將一隻方形錦盒扒拉翻,裡面滾出一枚棗紅色令牌。
“誒,你這孩子,這麼淘!”田樂群連忙伸手摁住快要掉落的令牌,又一把將小石頭抱住。
雲遷道長卻哈哈大笑,“盧夫人不用責罵,只能說……令公子與這件五雷牌有緣!”
五雷牌也是道教常用法器,用來驅使雷電、差遣神靈的道具,有驅邪鎮惡效果,常用棗木、桃木製作,也有玉器雕刻。
眼前這枚是縮小版五雷掛牌,紅瑪瑙雕刻,可以佩戴在身上。
盧燦伸手將這枚五雷牌拿起,由於是縮小版,沒有正規五雷牌那麼繁複,正面刻“雷霆號令”符文,背面上部刻有七星盤龍劍,下部刻有“總召萬靈,驅邪鎮魔”八哥隸書小字。
紅瑪瑙的品質算不上好,不過,也是一件有著兩三百年曆史的老物件。
很明顯是給小石頭請來的佩身法器。
雲遷道長說有緣,確實有幾分道理。
將五雷牌遞給田樂群,“喏,收好……”
盧燦想了想後,又叮囑道,“現在別給石頭戴,等他過五歲,再佩戴吧。”
雲遷又笑著附和一句,“盧先生真是行家,孩子五歲以前,神魂未定,鎮不住五雷牌。不過,可以掛在他的房間窗戶邊,鎮魘神。”
所謂魘神,就是夢中作怪的一種鬼物。
最後一件法器是北辰二十四念珠,佩身法器。和田青玉質地,白中透青,幽幽碧碧,倒是適合溫碧璃懷中未出生的女兒。
“念珠”這種道門法器,起始於葛洪。傳說,葛仙翁在唸經時以念珠作為念聖號的計數之用,後被道門弟子普遍使用。
順便說點小常識——揉道教念珠時,頭珠不可以越過。
《北斗經》雲:“北辰垂象,而眾星拱之。”
所謂“北辰”,就是固定不動的頭珠。
所以在撥轉念珠的時候,頭珠是不可以越過去的,以北辰不動故也。
因而在轉到頭珠(北辰珠)的時候,應當掉轉過來往回繼續撥,此乃周天迴圈之意也。
這一點,與佛門珠串的揉捻方式,有所不同。
為盧家請得這三件道門法器,青松觀可謂用心良苦,目的自然不只是感謝盧燦支援他們拜謁祖庭那麼簡單。盧燦面帶微笑,坐等對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