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親王殿下(1 / 1)
原計劃去新會老家過年的決定,因為一件意外而取消。
小年夜的那天晚上,溫碧璃突然腹部疼痛難忍,直冒冷汗,臉色煞白。
還以為要早產,嚇得盧燦一家人,慌忙將她連夜送到灣仔的養和醫院。
醫生B超檢查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因為臨近產期,胎兒比較活躍,這次就是胎兒在母親腹中翻身引發大幅度的胎動,又因為溫碧璃平時攝入營養成分較多,導致胎兒偏胖,偏偏溫碧璃的身量較為嬌小,所以疼痛感更為劇烈,沒什麼大問題。
事實如醫生判斷,到了下半夜,溫碧璃的疼痛感逐漸消失。醫生再次檢查後表示,胎兒睡著了。
虛驚一場。
第二天一早,爺爺盧嘉錫就明確表示,取消回老家過年的計劃。
雖然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注意點就行,可老爺子不敢冒險。
萬一再發生類似的情況,八十年代的新會,肯定沒有類比養和、明德這樣的醫療機構。
說到底還是盧嘉錫不放心,其實,盧家已經在新會捐建一家醫院,裝置還是挺先進的。
見老爺子主意打定,盧燦也沒再勸,畢竟,在香江過年更方便自己處理很多事。
隨著春節的日益臨近,來自新會的盧家幾房後人,開始往沙田大院彙集。2月17日,定居加拿大的盧偉生盧月婷兄妹兩家子到來,徹底讓沙田大院熱鬧起來。
講真,對這種熱鬧盧燦可有可無,對這些族人的感情要說有多深……那隻能呵呵。
又因為今年春節是2月20日,湊巧,溫碧璃的預產期也在這個日子前後,所以,盧燦總覺得有些煩躁,好在他不是冒失青年,有點情緒也能很好地壓制住。
2月18日上午,藍灣俱樂部召開春茗會,盧燦帶上年紀差不多的盧熔軍和邁克爾,一同參加。
所謂“春茗”,據說,香江開埠初期,茶是主要貿易商品之一,每年春節茶市開紅盤,例設春茗,讓商人試茶。久而久之,就衍變成公司擺宴慰勞員工、聯絡客戶和親友的新春宴會。
現在的“春茗”已經不品茗,最大的特色是“意頭菜”。
意頭菜是以食材的諧音寓意好兆頭的菜式。譬如鴿子魚翅煲為“仙鶴神針”,鮑魚扣鵝掌為“如來神掌”,藕片蒸魚稱之為“年年有餘”,馬蹄炒蝦仁為“龍馬精神”,蟹籽雪蛤為“瑞雪紅梅”等等,算是一種具有地方特色的餐飲文化吧。
春茗安排在中午,盧燦和兩位堂兄抵達時才上午十點。
進入園區,就看見丁瑤帶著兩位俏麗的服務生,站在門廳下迎賓。她的身邊,圍攏著幾個年輕人,都是藍灣俱樂部的會員,來參加春茗,估計這會兒在給丁瑤獻殷勤呢。
車子停在門廳階梯前,丁瑤撥開人群迎了上來,其他幾人也發現盧燦,圍攏上來。
盧燦推開車門下車,對丁瑤微笑點頭,又對四周的幾位俱樂部會員拱拱手,“各位!感謝一年來的支援,盧某祝各位一年勝似一年!”
“謝謝盧兄!”“也預祝盧兄新年大發!”“祝盧老闆新年大吉大利!”……
一陣亂七八糟的祝願,從眼前這些公子哥們口中噴出。
這些人盧燦大多面熟,卻叫不上名字,算不上朋友。
別看大家年紀差不多,可盧燦的地位以及他的成熟,總也讓同齡人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再加上盧燦平時表現得老成穩重,年輕人的激情與熱血很難在他的身上看到,使得同齡人很難與他親近。
故而,雖然他是藍灣遊艇會的大股東,可他在藍灣還真沒幾個朋友。
倒是堂哥盧熔軍,和這些人比較熟,拉著邁克爾向大家做介紹,聊得不亦樂乎。
盧熔軍是“舉”字房大伯盧偉闊的長子,今年二十八歲,在深城皇崗工業區擔任物業經理,經常來港島,也是藍灣會員。
丁瑤一直站在盧燦身邊,等人群散開,她輕聲說道,“胖許董辦公室來了一位客人。”
“客人?”在藍灣俱樂部內部,客人一詞很少用,最常用的稱呼,要麼朋友要麼兄弟。
“汶萊王室的傑弗裡親王,是瘦許董帶來的,說是要訂購咱們的超豪華遊艇。”
“剛才,兩位許董帶著他去參觀了遠洋號,不過,聽親王的意思,好像不太滿意,他要訂購一艘比遠洋號還要大的遊艇。這不,兩位許董陪他在樓上喝茶呢。”
胖瘦二頭陀是盧燦對許佳聞、許家耀的稱呼,丁瑤作為兩人的下屬,自然不能這麼叫,給改成“胖許董”和“瘦許董”。
她口中的傑弗裡親王,是去年宣佈建國的汶萊蘇丹哈桑納爾·博爾基亞的三弟。
這人在後世很有名,十年侵吞一百六十億美元國家資產,被汶萊王室全球通告。
此時的傑弗裡,已經是東南亞有名的花花親王,也是東南亞有名的玩家,什麼奢侈品、古董、油畫、高階汽車、美女等等,喜歡什麼買什麼,一擲千金不眨眼的那種!
這種人到哪兒都是貴賓!
所以,即便對方言語中瞧不上自己的遠洋號,盧燦也沒生氣,反倒是來了興趣,“哦?他來了?也沒見他的安保組,這麼低調,不是他的風格呀?我這就上去見見。軍哥和邁克爾,你招待一下。”
丁瑤抿嘴一笑,點點頭。也難怪盧燦急切,這位親王大人,有幾十房女人,出手又大方,常年在納德軒珠寶為他的女人訂購各色珠寶,妥妥的財神爺!
至於說對方貪不貪……又和商家有什麼關係?
盧燦、許佳聞、許家耀、阿爾達汗四人當初創立藍灣遊艇會,其本意是打造麗娃遊艇東南亞銷售平臺。哪曾想到,短短几年時間,遊艇會成為僅次於馬會的第二大會員俱樂部?更成為香江第一大青年集聚中心?有這樣的成績,當然離不開許佳聞的經營管理。
許胖子是個極具商業頭腦的人,負責維德拍賣的同時,還兼職藍灣遊艇會的理事長,兩者都經營得很出色,這也是盧燦很倚重他的原因。
其他三人不怎麼來遊艇會,辦公室很小,只有主事的許胖子,在二樓有一間超大的會客室,裝修得很有文化味兒,有“小私人收藏館”之稱。之所以如此,按許胖子的話說,這裡可不只是處理遊艇會事務的地方,還是為維德拍賣“拉客”的地方。
事實誠如許胖子所言,這裡為維德拍賣行拉來很多買家和賣家,絕大多數都是遊艇會的年輕會員。
當盧燦走進許胖子的會客室時,他和許家耀正陪同一位三十來歲,頭戴錦緞圓冠的年輕人,欣賞牆上的油畫,彼此之間還在交流討論什麼。
這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是傑弗裡親王。
上嘴唇的兩撇小鬍子讓他看起來有股“痞帥”味兒,身材保養的也不錯。
盧燦與他熟悉的很,一進門就笑著招呼道,“親王殿下,你今兒這架勢……微服私訪呢?”
“嘿,維文,好久不見!”都是年齡差不了太多的年輕人,傑弗裡也不擺什麼親王架子,樂呵呵地上前一步,與盧燦握了握手。說話時,小鬍子一翹一翹的,很有喜感。對於盧燦的問題,他沒有回答。興許是沒聽明白“微服私訪”的意思,畢竟,他只是略懂漢語,水平很一般。
汶萊古名“渤泥”,早在隋唐時期就有與中原王朝交流的記錄,交往甚深,即便是現任蘇丹家族,身上流淌著相當濃郁的漢人血脈。
傑弗裡的先祖,第一代蘇丹馬合謨沙之所以能繼位,就得力於元末時期福建人黃森屏兄妹之助。
第二世蘇丹艾哈邁德的夫人,就是黃森屏的妹妹。
此後黃森屏的兒子,更是渤泥的四朝元老,黃家後人子女,多與蘇丹家族通婚。
至今,汶萊民間還有汶萊王室奉黃森屏為始祖的說法在流傳,首都斯里巴加灣市有黃森屏路,王室博物館中還留有黃森屏的遺物,黃森屏兒子的墓地也一直得到王室看護和修葺。
因此,汶萊王室的重要成員,多少都懂一點閩南話。
盧燦又和胖瘦二頭陀點頭招呼。
許家耀笑著為盧燦釋疑,“親王殿下是昨天下午來的香江,昨晚去拜訪我老師。巧了,我也在虛白齋,就邀請親王殿下來參加今天的春茗。”
許家耀的老師,就是新加坡著名藏家劉作籌,劉作籌有藏品樓名“虛白齋”。
“當然應該邀請!”盧燦對許家耀豎起大拇指,又對許胖子和傑弗裡笑笑,“剛才我進門時,聽到兩位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喏!”許胖子抬手指指牆上的一幅油畫,笑容似乎有些發苦,“親王想要買這幅畫……你說我怎麼辦?”
盧燦瞅了眼,牆上懸掛的是陳逸飛先生的油畫《預言者》,頓時明白怎麼回事。
還別說,無論這位親王怎麼紈絝,欣賞美的眼光還真不錯,一眼看中許胖子的“心頭肉”!
陳逸飛先生是香江藝術基金第一批扶持的青年藝術家,這幅《預言者》是他去年耗時兩個多月為“藝術第五季”所創作。
這幅畫作很美。
畫幅中女子吳服的質感,猶如實物,寬袖上的摺痕,綢緞上的織圖,讓人忍不住伸手去觸控。女子的眼神,皮膚、神態,同樣逼真,落在眼裡竟然恍惚生出觸感。
絕對是陳逸飛先生中年時期的代表作品之一。
這幅畫作原本應該出現在展覽上的,可許胖子實在太喜歡這幅畫,他“公器私用”“中飽私囊”,將這幅作品截留,掛在自己的會客室。
美其名曰,招攬客戶!
喏,這次真的招攬來買家,他又捨不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