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宗越坦白(1 / 1)
香江,是個矛盾的地方。
這裡既有甲天下的豪商鉅富,也有貧窮得難見隔夜糧的破落戶;既有備受推崇的西方文明,也有根深蒂固的東方文化;既有這個時代興盛的女拳主義者,也有最為傳統的妾室制度。
提到香江的妾室制度的廢除,很多人張嘴就來,那不是1971年的事嘛,誰不知道?
這就產生一個問題——既然制度已經廢除,那麼為什麼此後的香江依然有著眾多“知法犯法”?
究其根源,還是1971年立法時的婚姻法案,留下好幾道口子。
譬如,香江的法律承認並保護長期非婚同居關係,並認可由此而產生的後代享有一定的財產繼承權!這就給“外室”的陋習,留了後門。
其次,香江的婚姻法中沒有“夫妻共有財產製度”,這無疑給強勢一方,帶來諸多便利。
第三,香江婚姻法規定,夫妻一方有供養另外一方之義務,而我們國內法律中則沒有這個制度,只規定了有義務撫養子女和贍養父母。這一條,也有利於強勢一方。
其實類似的細節條例還有很多,總體上並不像國內法律那樣一刀切,致使香江的狗大戶們,總能找到肆意妄為的藉口。而香江本地居民,對“外室”餘毒,也不算特別排斥!
盧燦就是香江新一代狗大戶的“傑出”代表!備受唾棄!
………………
當福伯得知鮑少遊認出靈子令後,辦事很果決。
第二天剛上班,盧燦正在泡茶,宗越就出現在環宇大廈辦公室,讓盧燦小小地驚訝一回。
“宗老,你是…連夜趕回來的?”
宗越也不客氣,大喇喇在辦公桌前坐下,“給我也來一杯,剛才吃了閆福記的豆腐腦,多加了一勺滷,齁嗓子!”又笑道,“昨天下午接到福館長電話,剛好分館不忙,我就抽空回來一趟。”
盧燦轉身去茶櫃取來一隻玻璃杯,又挑了一竹勺龍井,熱水衝開,推到宗越面前,同時笑道,“南門戲樓改裝的怎麼樣?您老去看過了吧?”
他口中的南門戲樓,始建於1927年,原主人宜蘭富商張鳴,樓高四層,為中式戲樓建築,位於中正廣場斜對面,地理位置極好。去年盧燦看過之後,比較傾向於這一處作為虎博臺北分館所在。後來楚臣以三億八千萬新臺幣的價格,從張鳴後人張建邦手中買下產權。
宗老小口吹著茶沫,聞言抬頭笑笑,“走了一趟,風格上與中式古董藝術品比較搭,不過,想要展覽歐美及近現代油畫,怕是有些犯衝。”
這個問題,盧燦也有些撓頭,“慢慢來吧。”
回到座位坐下後,盧燦又將辦公桌抽屜拉開,將昨天得到的灰玉指環翻出來,“給您老看件東西。”
昨天在關羅莎家喝下午茶,這隻破爛的石頭指環,還被對方追問了一番。回公司後,盧燦就將其摘下,擱在抽屜中。
宗老對虎博所藏的秦墨玉指環和灰玉指環,極為熟悉,見到盧燦手中這隻,立即看出不同,驚訝地張了張嘴,“第……三隻?”
盧燦微笑點頭,遞過去,“昨天上午,在九龍城砦的福運典押行收貨時,遇到的。指環上一任主人,名叫劉丕基,常州人士,1965年去世。不過,他有個哥哥劉培基,目前還在世,家住滬上,國內著名藏家。您老應該聽說過吧?”
“劉氏兄弟?”宗越從盧燦手中拿過指環,一邊端詳一邊驚訝反問。
“您老認識?”
“不認識,不過,劉氏兄弟的名字,以前倒是聽說過。只是沒想到他們兄弟竟然會是同行!”宗越在四十年代末就前往北美,對後面發生的事情,幾乎不瞭解。乍一聽這兩人,確實有些震驚。
相比虎博其他老爺子,宗越的江湖味更足,這可能與他在唐人街謀生的經歷有很大關係。他拿著指環仔細地看過一遍,手指在衝口處,又摸了摸,表情有些難以描述,似乎有些感慨卻又有些迷茫。
盧燦沒開口,一直等他看完之後,才捧著茶杯,笑笑問道,“宗老,這個指環,到底有幾隻?我這短短一年中,碰到三隻!要不是您老說找了幾十年,我都要認為,這東西滿大街都是了!”
宗越的臉色,哭笑不得。他自己為了找到墨門信物,可謂殫精竭慮,費勁心思!
誰能想到,盧燦輕輕鬆鬆就找到三隻!
他手指朝盧燦點點,又搖頭感慨,“早先老福說你是怪胎,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何止是怪胎這麼簡單!早跟你說過,一主四副,合計五隻!看來,剩餘兩隻的希望,還要落在你的頭上!”
盧燦往前湊湊,嬉笑道,“這玩意……有什麼用?既沒有考古價值,更沒有實用價值,可……看您老這架勢……莫不是與什麼寶藏有關?”
宗越愣了愣神,繼而苦笑搖頭。
有關一主四副靈子令是墨家顯宗位於荊西神龍山白雲谷一座隱靈洞府的秘鑰的傳聞,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沒想好,要不要告訴盧燦。
這其中的原因很複雜。
其一是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一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他更希望在驗證訊息真偽之後,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另外,他或多或少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畢竟,這是明玉宗和明鬼派的內部事務。盧燦雖然是他的東家,與福伯等人關係很好,可依舊不算門內人,宗越潛意識中,不太想告訴盧燦。
可是,現在看來,有些事情今天必須得談開。
捏著指環,想了一分鐘,宗越忽地問道,“東家應該很清楚,嬴政焚書坑儒坑的是什麼人吧。”
盧燦當然知道。
焚書坑儒是焚書、坑儒兩件事。
公元前221年,廷尉李斯與丞相王綰就是否應該實施“郡縣制”,還是恢復“周朝的分封制”,產生激烈交鋒。
丞相王綰認為,將諸子分封於佔領不久的燕、齊、楚故地為王,有利於鞏固秦的統治;李斯則堅持反對態度,他認為,春秋戰國諸侯之所以紛爭,完全是西周分封制造成的惡果,應該實施“郡縣制”。
秦始皇採納了李斯的意見。
當時,支援丞相王綰的,主要為儒家,此事為“焚書”埋下伏筆。
始皇三十四年,即公元前213年,已經升任丞相的李斯,再度與儒家博士淳于越發生爭執。
這次,雙方討論的焦點是“師古”還是“師今”。
淳于越認為應該學習周朝禮制,以效先賢。
而李斯則認為,儒生不師今而學古,道古以害今,如不加以禁止,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統一可能遭到破壞。為了別黑白而定一尊,樹立君權的絕對權威。
李斯的話,顯然更得嬴政之心。
藉此機會,李斯提出“三條焚書之策”。宴會之後第二天,全國各地點燃了焚書之火。
此謂“焚書”!
“坑儒”不是“焚書”的直接繼續,而是另外一件略有些牽連的政治風波。
秦始皇怕死,找了一大批方士,去替他尋找“長生不老藥”。
這世間哪有長生不老藥?以方士侯生為代表的一批人,求仙失敗後,私下談論秦始皇的為人、執政以及求仙等各個方面,之後攜帶求仙用的巨資出逃。
還有一批儒生,因為“焚書”一事以及對秦嬴政的高壓統治不滿,也開始散播各種言論。
秦始皇一怒之下,親自圈定460餘人,活埋於咸陽。
此為“坑儒事件”!
注意,坑儒所坑的人,最主要的並非儒家子弟,而是“方士”。
盧燦忽然想明白宗越為什麼提這件事。
戰國時期的方士,是指專門從事星佔、神仙、房中、巫醫、占卜等術的人。而墨門的術宗弟子中,很多人都與方士過從甚密,甚至本身就是方士,譬如徐福!
又聽宗越說道,“這次坑儒事件中,秦墨一派中的術宗,損失慘重。當時的秦墨鉅子黃靖庭,一邊切割與術宗弟子及方士之間的關係,一邊安排秦墨法宗弟子的後路,也就有了顯宗和隱宗之分!”
這件事,盧燦有所耳聞,但他依舊不明白,與所謂的鉅子令、靈子令有什麼關係。
他又笑道,“難不成真有黃靖庭安排的寶藏?”
宗越挑了挑眉,“是不是寶藏……我不清楚!很大可能不是!我師傅趙浩公留下一本《黃靖庭傳》,其中記錄一事,說黃靖庭安排弟子,在荊西神龍山白雲谷,掘了一座隱靈洞府,藏了一些東西,而一主四副五枚指環,據說是開啟這座隱靈洞的秘鑰。”
我去!真有藏寶洞?!盧燦瞠目結舌。
愣了足有兩分鐘,他才反應過來,“真有藏寶洞?”
“兩千多年前的事,誰知道呢?”宗越攤攤手,遲疑幾秒後又道,“《黃靖庭秘錄》據說是正房孫仲遠口述,其子孫沛輯錄。不過,原木簡已經遺失,我手上那本,據說是隱宗宗主趙友欽重新輯錄,此人是宋王室之後,宋末元初科學家、道士。那本書,在我家中,上面所記載的內容,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你要是不相信,權當志怪來聽。”
“其實……我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我也就沒有說!”他又笑道,“不過,你能在短短一年時間找到三枚靈子令,著實讓我吃了一驚!對這個所謂的隱靈洞,又有些期待了!”
“當然,即便隱靈洞真的存在,過去這麼長時間,誰也不能肯定它還在不在?如果還在,又會在哪兒?又或者是不是已經全部風化腐爛,還有沒有價值,也得考慮進去。”
不得不說,宗越的講述,有些道理。
盧燦撓撓頭,這件事,還是隨緣吧!他對所謂的隱靈洞,依舊持懷疑態度。不過,他還是將自己對鮑少遊的懷疑,和宗越說了一遍——萬一是真的呢?萬一鮑老手中還能找到一些線索呢?萬一能找到所謂的隱靈洞呢?萬一隱靈洞內藏有大量先秦竹簡什麼的呢?
五枚指環,自己已經得其三,盧燦隱隱有種感覺,自己應該能集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