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鸚鵡螺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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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要小瞧東洋NTT公司。

和訊科技目前在東南亞使用的中繼網路,其基礎正是這家公司推出的第一代移動通訊網路,俗稱G1。這是NTT公司在1979年於東京建成,很快被美國及歐洲國家所普及。

所以,NTT網路聯手索尼科技,絕對是東洋移動市場,包括手機終端銷售和網路服務兩大分類市場霸主般的存在。

和訊科技想要打入東洋的移動終端市場,難度非常大,單是想要取得入網許可證,就是一道天塹!即便是二十年後手機通訊大行其道,也沒有哪個國家會對外開放通訊入網服務許可證。

想想盧燦為什麼要花費巨資投標法國的電信基建,就能明白一二。

要知道,那還只是區區兩張“看不到未來”的手機入網頻段許可證,就已經花費盧系資本十七億法郎,摺合美元六個多億!

可能大家對八十年代手機入網規則不太瞭解,年長一些的有錢人應該還記得,手機之所以在八九十年代被稱之為“奢侈品”,並不是因為手機的售價高,也不僅僅因為每個月高昂的通話費,更因為購買者還需要掏一筆昂貴的入網費!這筆費用甚至要超過購買手機的費用!

之所以有這筆在後世人看起來很荒唐的入網費,就是因為電信公司想要將基建網路升級的投資,分攤到手機制造商身上,而手機制造商又轉嫁到使用者的頭上。

正是因為入網難,才導致和訊科技在東洋的市場,一直舉步不前。

東芝想要移動終端的技術及運營經驗,不是壞事!

NTT是個土霸王,東芝更是坐地虎。興許,就是和訊科技切入東洋市場的機會!

一個涉及龐大金額的專案合作,不可能第一次見面就能敲定,盧燦沒答應也沒否定,只是笑笑示意對方,可以談!生意嘛,都是談出來的。

………………

宗越在橫濱,他和陳曉一明一暗,都在圍繞大同學校的黑川真賴,調查周學章病故的原因,接到盧燦電話後第二天,他從橫濱趕到川崎。

他還拎著禮物……一隻不太起眼的灰色硬紙盒,擱在腳邊的榻榻米上。

盧燦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這隻錦盒,一邊為對方斟茶,一邊笑著對宗越道,“宗老,您可得注意身體。有些小事,你讓陳曉的人多跑跑,自己就不要那麼辛苦。”

對比上次見面,宗越明顯消瘦許多。宗越擺擺手,“我一個老頭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幹什麼。阿曉機靈的很,許多事都是他在跑!我這些天都在圖書館和檔案室,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

“有新線索嗎?”盧燦倒茶的手停頓了一下。

宗越搖頭苦笑,“哪有那麼容易。”

想想也能理解,周教授故去四十年,陳年往事不好查,又在異國他鄉,想要找到真相,不容易。

宗越又問道,“阿燦,你給我打電話,說是發現一件有趣的事,什麼事?”

盧燦放下公道杯,單肘壓在矮几上,“我昨天陪外公外婆去遊覽鎌倉大佛,你猜我在高德院發現什麼?哦,高德院就是鎌倉大佛所在寺廟。”

宗越立即往前傾了傾身子,“發現什麼?與周學章的事情有關?”

盧燦捻了捻手指,笑道,“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你知道嗎,高德院竟然和南宋白蓮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白蓮教?”宗越愕然,他還以為盧燦找到周學章之死的線索或者又發現靈子令什麼的,怎麼突然扯到白蓮教?旋即,他反應過來,一怔,又問道,“你是說……南宋時期,有人東渡來東洋?那個什麼高德院,什麼來歷?你給我說說。”

盧燦穿著襪子,溜下榻榻米,從旁邊的一堆資料中找到酒店旅遊手冊——他昨天回酒店後又找到這本資料重新翻看過一遍,將其遞給宗越,“喏,這裡有高德院和鎌倉大佛的簡單介紹。這是一座建立於南宋末年的寺院,對外宣稱是淨土宗禪院……你先看看,稍後我詳細說給你聽。”

宗越匆匆開啟旅遊手冊翻看起來。

盧燦不太習慣榻榻米的跪坐,沒堅持一會兒,就將兩條腿抻開,側坐在矮几邊,端著茶盅等待宗越看完。閒著無事,又伸手將宗越身邊的灰色盒子勾過來,開啟看了眼。

一愣!竟然是一隻破破爛爛的船式漆料平口杯。

說它“船式”,其實是指口部平整像船甲板,另一部分為穹起,像船艙。

這其實是一隻巨大的鸚鵡螺,被打磨雕琢出來的鸚鵡螺杯!

還記得李白在《襄陽歌》中的“鸕鷀杓,鸚鵡杯。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遙看漢水鴨頭綠,恰似葡萄初醱醅”嗎?

這首詩中的鸚鵡杯,就是眼目前的這件東西!

鸚鵡杯並非形狀像鸚鵡,而是指用鸚鵡螺貝殼製作而成的純天然酒杯。

這種酒杯在唐宋時期,非常盛行,頻頻出現在名家詩詞中。

駱賓王的《蕩子從軍賦》:“鳳凰樓上罷吹簫,鸚鵡杯中休勸酒。”

盧照鄰《長安古意》詩:“漢代金吾千騎來,翡翠屠蘇鸚鵡杯。”

陸放翁詩:“葡萄錦覆桐孫古,鸚鵡螺斟玉薤香。”

之所以如此盛行,是因為鸚鵡杯在古代又有“飲不盡”“喝不空”之說。

後世考古學家考證,所謂“飲不盡喝不空的鸚鵡杯”,實則是因為鸚鵡螺內部結構所致。

鸚鵡螺貝殼的內部有很多的網格,透過許多細密的小孔連線,在將酒倒入鸚鵡杯後,酒液便會順著小孔滲透到鸚鵡杯的內部網格。如此一來,當人們用鸚鵡杯倒酒時,裡面的酒並不會一下子全倒出來,而是在空氣壓力的阻礙下緩緩流出。

也就會讓飲酒之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杯中之酒永遠也喝不空。

也算是中國古代酒文化的象徵之一吧。

盧燦伸手將這隻口部有著明顯磕碰、杯體有裂隙、紅金相間的漆料幾乎脫落完畢的鸚鵡杯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好傢伙,這隻杯子真慘!

剛才所說的那些形容詞,還不是全部,這隻酒杯原本的鑲金銀盃足,已經不見蹤影,只有底部有著一圈凹槽存在;杯體內部的格柵,也破破爛爛的,似乎被人用鐵絲透過。

這時,宗越抬頭笑道,“怎麼樣,東西不錯吧,修補一下,展覽什麼的,沒問題吧。”

何止展覽!

沒錯,別看這東西破爛得似乎一文不值,實則嘛……像這種在詩歌中被廣泛傳頌的傳奇級別的用具,存世量極其少見。所以,它即便破爛,也足以在虎園博物館找到鎮館的位置!

盧燦的手指在鸚鵡杯的表層摸了摸,有些粉化末,他連忙又將這東西放進盒子裡,連連搖頭,“骨董店買的?這店家也太不識貨了吧,怎麼搞成這樣?”

“哪是骨董店!”盧燦的問話,似乎撓到癢處,宗越連手冊都不看了,笑容有些得意,“前天傍晚,我從橫濱國立大學博物館出來,碰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用繩子甩這個……”

他指了指鸚鵡杯,笑容有些得意,繼續說道,“當空竹那樣甩著玩,剛好砸到我腿上,孩子嚇跑了,這東西……歸我了!”

盧燦咧咧嘴,能想到當時的場景。

這種帶孔的鸚鵡螺,用繩子繫上,在空中甩動,會發出“嗚嗚”的聲音。

宗老爺子的運氣,真夠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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