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劇場偶遇(1 / 1)
東寶劇院又叫寶冢劇場,1943年合併入東寶電影株式會社,成為東洋最大的電影公司,擁有強大的強大的編、導、演陣容,在亞洲大名鼎鼎的黑澤明,就是這家電影公司的導演。
銀座大廈內的東寶劇院,最多可容納三千八百名觀眾,是東洋著名的寶冢歌劇團的日常演出駐點之一,偶爾也會舉辦小型演唱會、電影首映儀式等。
二樓八號包廂,被盧燦包下來,坐著歐陽明一家三口,還有盧燦幾人。外公外婆嫌演唱會吵鬧,留在房間幫忙照看小石頭和瑤瑤。
演出還未開始,一樓大廳中客流洶湧,小姨媽葛明樂,在田樂群三人的陪同下,坐在身後的一張沙發上,嗑著瓜子閒聊著今晚的演出明星等候演出開始。
盧燦陪著歐陽明坐在前排沙發,歐成夾在兩人中間,十歲男孩,人憎鬼厭的很不老實,趴在視窗往下看,歐陽明怕他掉下去,始終伸手壓著孩子的肩膀。
歐陽明姓歐名字叫“陽明”,花蓮本地人,祖籍福建閩江。
在認識葛明樂之前,他是一位普通的社羣工作者。葛志雄夫婦移居臺北後,倆人身邊只有未出嫁的葛明樂隨同,一家三口選擇在花蓮買房定居,隱姓埋名,恰好入住在歐陽明所在社羣。
買房的雜事比較多,大多數時候都是葛明樂去跑手續,小姑娘家家的,遇到不少困難,這期間,歐陽明幫了葛明樂不少忙,一來二去,兩人情竇暗生,後締結連理。
所以,從一開始歐陽明就不是那種事業心特別強的男人。
在納德軒珠寶投資花蓮的貓眼玉礦藏之後,歐陽明名義上接手了這家礦務公司的管理事務,事實上,這家礦產公司,更多的還是另一位管理人辛泰祥在負責,歐陽明只是監管財務。
這樣的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挺幸福。
盧燦和歐陽明打交道不多,說不上多熟悉,還不如經常去臺北巡視店面及礦口的田樂群和孫瑞欣,歐陽明也是個內斂的人,兩人還真沒什麼話題。
聊了幾句不鹹不淡後,盧燦忽地想起一事,問道,“姨父,秀林礦口的儲量,有確切資料嗎?”
貓眼玉礦山在花蓮縣秀林鄉,也就是盧燦所說的秀林礦口。
盧燦記得,花蓮貓眼玉真正盛行也不過十年,究其原因是儲量太低。納德軒珠寶這幾年購置秀林鄉三片礦山,可礦產儲量究竟有多少,一直沒有準確數字。
歐陽明也不是很清楚,“去年,地質調查局的人來勘探過,不過,報告出沒出來……我不太清楚呢,回頭我問問小辛。”
小辛就是辛泰祥,當年在火車上向盧燦推薦貓眼玉的售貨員。他姑父是貓眼玉商人,正是辛泰祥的撮合,納德軒珠寶最終在花蓮投資了貓眼玉。
事後,辛泰祥就被盧燦任命為礦場副總,擔任歐陽明的副手,主要負責貓眼玉的開採工作。
礦務公司老總連自家礦口的儲量都不關心,還要問副手?關鍵是他絲毫沒覺得這麼回答有什麼問題!
盧燦哭笑不得,這也就是自家親戚,但凡換一個關係遠一些的人,肯定逃脫不了追責!
後排的田樂群三人聊著育兒經,孫瑞欣正有些無聊,手臂搭在盧燦的靠背上,小手在盧燦肩膀上捏著,聽到盧燦和歐陽明的對話,笑道,“報告已經出來了,我記得年初的時候,秀林礦口那邊發給我們一份,具體資料嘛,我不記得了。阿燦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孫丫頭平時還兼著田樂群的助理,重要檔案的收發,她都知道一些。
盧燦側著腦袋往後仰了仰,又伸手握住在自己肩頭搞怪的手指,笑道,“沒什麼,想到就問囉。貓眼玉礦很罕見,目前還沒發現第二個地域有類似礦產,我尋思著,如果儲量不高,咱家就得要考慮,適量放貨,免得庫藏用完,這個玉器品類消失了,那就太可惜。”
“限量呀……”孫瑞欣遲疑了一下。
“怎麼,有問題?”盧燦捏著她的手指,笑著追問。
“貓眼玉在咱家的首飾品類中,銷量可不小,去年它是小品類第二,在歐美很受歡迎的。要是限量的話……只怕會影響整體業績。”
納德軒珠寶,一共有四個大品類,金銀類、翡翠類、珍珠類和鑽石類,小品類大約有十五六個,像和田玉、貓眼玉、碧璽、南紅、黑曜石、歐珀以及紅藍寶石等等。
“碧璽和歐珀呢?這兩年……不是主攻這兩個小品類嗎?”盧燦有一段時間沒過問納德軒珠寶,很多情況已經不那麼瞭解。依稀記得,碧璽和歐珀,是納德軒珠寶去年在歐美市場的主推品類。
和盧燦聊得起興,孫瑞欣索性脫掉皮鞋,跪坐在沙發上,手臂圈住盧燦脖頸,下巴搭在盧燦的捲髮上,“碧璽和歐珀也還不錯,去年的小品類銷售額排名中,一個第三,一個第五。只是,咱家在這兩類首飾設計和品牌影響力上,相比那些歐美品牌,沒優勢,市場拓展很費力。能有現在的成績,和欽麗姐的時尚電視臺力推有關,要是沒欽麗姐幫忙,咱家更難。”
孫瑞欣這幾年主攻市場推廣,對銷售上的難處,一清二楚。她說的產品設計和品牌影響力比不過歐美品牌,都很實際。
被丫頭身上的蘭草香味燻得鼻子癢癢的,盧燦索性拿起丫頭的纖纖手指,在鼻端下蹭了蹭。
丫頭的下巴在盧燦腦袋上使勁壓了壓,哼哼兩聲,至於手指,沒抽回來,繼續任由盧燦握著。
盧燦嗅著丫頭的指香,“市場部有沒有對策?”
“他們建議在歐洲開一家設計研究中心,專門研究歐美風尚。畢竟,我們是亞洲人,不怎麼熟悉歐美人的習性。我和田姐覺得這個意見不錯,已經安排人去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合作機構或者人選。最近一段時間你比較忙,田姐的意思是,有合適的合作物件後,再和你商量來著。”丫頭忽地抬手,捏住盧燦的鼻子,咯咯笑了兩聲,很快又鬆開手。
還沒等盧燦懲罰小丫頭,就聽見“啪”一聲,接著是孫瑞欣的“哎呀”聲。
呃,丫頭被打了。
果然,馬上就傳來田樂群的呵斥,“坐沒個坐相,坐好了!”
又聽見田樂群對小姨媽抱怨,“姨媽,你看看,這丫頭像什麼樣子?哎呀,在外面人模人樣,一到家裡頭,小的調皮,大得也不省心,哪個姑娘家家的這麼沒儀態?我天天……都愁死了。”
“阿欣這是天性活潑,聰明能幹著呢,你可別說她。”葛明樂抿嘴一笑,心下暗道,你這還不算省心?二房被你當孩子一樣教訓,換個人家試試看!不得跟你吵翻天?
孫瑞欣悻悻地抽回胳膊,順手還揪了一把盧燦的耳朵來洩憤。盧燦翻翻白眼,你被田姐訓斥,對我發脾氣算啥本事?沒見她含沙射影,連我都一道說了麼?
就在這時,一名女主持登上舞臺,宣佈今晚的演出將在五分鐘後開始,大家儘快就座。
今晚的演出,對外宣傳的名義是寶冢劇團慶祝昭和六十週年,演出陣容非常強大。
上半場安排的節目,是寶冢歌劇團花組和月組推出的新歌劇《有愛的生命永恆》。
這部歌劇的領演為大地真央和黑木瞳。
大地真央是寶冢歌劇團現役月組中的首席男役,人氣無兩——所謂“男役”是女扮男裝的角色,有點類似於中國戲曲中的“生角”。黑木瞳是花組首席,角色為娘役——類似於中國戲曲中的“旦角”。
下半場的表演類似於演唱會,恰克與飛鳥組合表演三段曲目;被稱為“雲雀二世”曾與鄭麗君對戰紅白歌會的東洋知名歌手小林幸子,表演兩段唱曲;還有古典長髮美少女之稱的五輪真弓、“永遠的情人”慄原小卷、《追捕》女主角中野良子等知名歌手、演員都會登臺獻唱。
豪華的演出陣容,引來大批觀眾,將一樓坐得滿滿當當。
既然是慶祝昭和六十週年,自然要在開幕前大合唱《君之代》。盧燦懶得聽這首落櫻花,便尋了個上廁所的藉口,走出包廂,等櫻花落盡再進來。
二樓包廂外側的走廊很窄,衛生間就在走廊盡頭右側。
櫻花曲調響起,走廊中沒什麼人,盧燦閒著無事,便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隔著一道垂著的布簾,盧燦就聽見衛生間前的洗手檯有一男一女在低聲爭吵,那個女聲聽著耳熟。
掀布簾的手停了下來,聽了一會,喲呵,竟然是鄭麗君?
又聽了幾句,盧燦大概明白過來。鄭麗君受好友小林幸子的邀約,來觀看今晚的演出,那個勸說她的人,是經紀人西田裕司,在勸說鄭麗君在演出結束後上臺表演個節目,或者上臺說幾句祝福祝願的話語,對她的新專輯發行有好處。只是,鄭麗君似乎不太願意。
聽到這,盧燦抬手掀開門簾。
正對布簾的是男女共用的洗手補妝衛生池,左拐是男士衛生間,右拐為女士專用。
西田裕司和一位微胖的旗袍姑娘,正站在洗手池前,見有人進來,雙雙住口,看了過來。
鄭麗君和盧燦很熟,納德軒經常在東洋做活動,西田裕司要配合鄭麗君做行程安排,也認識盧燦。頓時,兩人雙雙愣在那裡。
盧燦裝作沒聽見他倆說話,故作驚喜地一抬手,“咦,泰麗莎,你也在這?剛才我還和阿群說到你呢。你今晚沒演出吧,她在八號包廂,你去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