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竹籃打水(1 / 1)
一輛極其普通的豐田平頭小面,停在一家掛著“臺北料理屋”的小餐館門口。
從副駕上下來一位雄壯的漢子,將麵包車的側門拉開。車裡下來一位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人,男人又向後伸手,搭著他胳膊出來的是一位身材窈窕女人,同樣戴著棒球帽。
“這裡?”男人抬頭看看招牌,隨口問了一句。
壯漢點了點頭,“阿曉他們一共十二個人,住酒店的話,目標太大,恰好他們中有兩人是西北的,會做麵食,包子饅頭蒸得還不錯,就盤下這家店面做據點……”
麵包車下來的,正是盧燦和溫碧璃,壯漢就是丁一忠,眼前的料理屋,就是陳曉他們在東京的駐點。
阿忠還在介紹,這時,從店內走出一位夥計,見到門口的幾人,眼神一亮,急忙招呼,“先生,夫人,裡面請!”
這人盧燦看著眼熟,是安保衛隊成員,見過,但叫不出名字。
盧燦對他笑笑,隨著他的手勢,走進餐廳。
說是餐館,更像中式早點鋪子,不大,右側是操作間,幾屜蒸籠還有一隻麵食操作檯,店內只出售包子、饅頭,主食為拉麵,左側放著幾排桌椅,為堂食區。
這會兒還不到飯點,店內依然還有幾名顧客在吃飯,看來店內生意還不錯。
店內一共四名納德軒安保隊員,一人就是剛才引著盧燦進來的那位服務生,兩位站在操作檯後面,還有一位斜靠在收銀臺邊,沒看見陳曉。
另外三人見到盧燦和溫碧璃後,不約而同站直身體,面露喜色。
盧燦朝櫃檯邊的那人點點頭,“軍生,你們陳老闆呢?”
這人盧燦認識,王軍生,最早跟隨潘雲耕等人取過緬北和菲律賓遺留寶藏,算是安保隊老成員,沒想到潘雲耕把他派來協助陳曉。
“陳隊長在後院,您和夫人……請跟我來。”大家用粵語交談,倒也不擔心食客聽去,王軍生挽起過道半垂的布簾,將盧燦和溫碧璃請進後院。
後院的天井也不大,十來平米,天井中堆放著摺疊桌和幾把塑膠椅,還有一堆空啤酒罐。院子後排是並列的兩間木屋,與前排的商鋪構成一個長方形。
陳曉的聲音,從某一間木屋中傳出來,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王軍生拉開右側木屋的推拉門,對裡面喊了一聲,“陳隊,盧少和三夫人來看大家了。”
很快傳來陳曉的驚喜聲,“盧少,三夫人,您們怎麼來這?”
盧燦與他在門檻處撞臉,只見陳曉的胳膊上綁著厚厚的繃帶,不過精神還不錯。
盧燦的目光落在繃帶上,笑笑問道,“傷快好了吧,查出對方是什麼人了沒?”
去年十月份,陳曉自告奮勇地帶領十二個人的團隊來東洋,清查周學章去世一事,同時,他還籌謀著將三年前沒能查到結果的赤城山寶藏之謎,撿起來繼續追查。
一到東洋,他就將人馬分為兩組,王軍生帶隊去查周學章之死,他自己帶隊繼續追查赤城山寶藏。
講真,七八個月過去,這兩件事他都沒查出什麼明確結果。
陳曉的忠心,毋庸置疑,機靈聰明也足夠,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靠聰明就行,還需要專業訓練。
這讓盧燦很懷念阿木當保鏢時的幹練表現。
可惜的是,吳鵬木這人只能用在明面上,不可能再讓他接觸盧家隱私!
有關阿木的身份懷疑,盧燦只跟潘雲耕聊過,誰也不知道。這件事甚至連帶著讓盧燦對部分國內過去的安保,都收縮了使用範圍,不敢讓他們過於涉足盧家隱秘私事。
畢竟,小本本記上,指不定哪天就爆雷。
周學章的死因之謎,陳曉他們倒是查出一些資料,也有幾個嫌疑物件,但沒有關鍵發現。也因此,盧燦最近讓江湖經驗更豐富的宗越宗老來東洋,負責周學章事件的追查,讓陳曉這邊配合。
有關赤城山寶藏,不僅結果不明確,陳曉他們還糊里糊塗地和群馬縣的當地社團幹了一仗。
他胳膊上的傷,就是打架留下的。
正因為事情辦得不利落,陳曉這傢伙,在盧燦來東京後,都不好意思上門見面。
這不,盧燦帶著溫碧璃,輕車簡從,找到他們安置在群馬縣吉綱町的飯館據點。
聽到盧燦的問話,陳曉尷尬地撓撓頭後,用力地拍拍綁繃帶的地方,又揮動兩下胳膊,“早就沒事了,都已經拆過線,過幾天就全好了。”
他朝屋內看了眼,估計是亂糟糟的,又扭頭對王軍生擺擺手,“把桌子支起來,盧少和三夫人,就在天井裡面坐會吧,曬曬太陽。”
王軍生馬上帶人收拾天井,又安排人去準備茶水。
坐哪兒無所謂,盧燦籠著手退回天井,又問道,“砍你的是什麼人?你把那天的事情,詳詳細細跟我說一遍。”
“哦~~”躲不過,陳曉揉了揉眉頭,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曉這次查探赤城山寶藏,也不是一點發現沒有。
基於三年前被警視廳關注而不得不撤走的教訓,這次來群馬縣之後,陳曉他們選擇了蟄伏暗查,小飯館就是他們用來遮掩身份的手段。
他們一面安排人以遊客的身份,在上毛三山四處遊覽拍照,核對山形山勢,一面又安排人去搜查有關赤城山寶藏的相關資訊及傳說。
還別說,真被他們打聽到一些事。
赤城山有寶藏的傳說,很早就有,最出名的莫過於水野智義和他的兒子水野愛三郎。
昭和二十三年,一位叫做水野智義的人,從一口枯水井的旁邊,挖出了德川家族供奉的純金佛像,這件事,間接證實赤城山寶藏的真實性。
那座枯水井率屬於“明治滅佛”時期被摧毀的一座廢棄寺廟,水野智義和兒子水野愛三郎圍繞著這座廢棄的寺廟,開掘了將近二十公里的坑道。
他們沒找到寶藏,但也不是一無所獲。這對父子先是挖到一座五色岩層的空洞,洞中有一座烏龜石雕。他們沿著五色岩層往下挖掘,挖掘過程中大約收穫了五十來枚小金判,以及三枚含義不明的銅錢,還有幾隻明顯是用來盛放財物的破爛木樽。
訊息傳出去之後,時任群馬縣的知縣歌志明吉,立即讓衙役封鎖該廢棄寺廟,並上報時任東洋首相桂太郎。
至於東洋首相府怎麼處置這座廢棄寺廟,後人無人得知。不過,從那以後,倒是有不少傳言,水野智義父子所挖出來的金器,是寺廟為躲避災禍所藏珍貴物件,並沒有什麼幕府寶藏。
陳曉是三月份得到這條傳聞,又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找到當年廢棄寺廟遺址。
正當他們準備用金屬探測儀,將廢棄地址重新掃描一遍時,遭遇到當地社團的無禮阻攔。雙方大打出手,陳曉被砍傷胳膊。好在他們還算機警,在警察到來之前,駕車逃離。
摺疊桌已經開啟,茶水送上來,塑膠凳也被擦乾淨。
盧燦單手撐著額頭,琢磨著所謂的赤城山寶藏。
剛才陳曉說到群馬縣的知縣歌志明吉將事情上報首相府,他心底一咯噔。
盧燦現在非常懷疑,赤城山寶藏可能真的曾經存在過。存在的理由是自己手中的寶藏圖,還有水野父子的發現!但是,它現在已經不在了!
被誰挖走了?首要懷疑物件,就是東洋政府!
從陳曉收集來的資料中不難發現,水野父子發掘廢棄寺廟並有所發現的時間,正處於本世紀第一個十年,這一時期因為桂太郎與西園寺公望輪流登臺組閣而被稱為“桂園時期”。
東洋的“桂園時期”有什麼特點麼?
有!那就是歷經三十年明治維新後,東洋開始大肆擴張,前有甲午戰爭,中有日俄、並朝兩場戰爭,後有一戰,這一系列戰爭中,東洋都是勝利者。
所以,桂園時期又被視為“東洋飛速擴充套件成亞洲軍事強國的時期”。
桂太郎是目前東洋有史以來任期最長的首相,可以說,他為東洋的崛起做出很大的貢獻。
這樣一位首相,會對幕府寶藏視而不見?
幾乎不可能!要知道,當時東洋為了籌備財政經費,可是在英美等國發行大量國債!
如果寶藏被挖,為什麼沒聽到訊息呢?
這是有可能的!
首先,所謂幕府黃金寶藏四百萬兩,總重量約二百噸,對於已經實現半機械化的國家而言,這點份量,很輕鬆就能人不知鬼不覺的運走;
其次,在東洋甚至可以說在東亞圈,行政命令之下的保密性,還是不錯的,這點完全不像西方;
第三,東洋當時作為英美推出來對抗和鉗制俄國的力量,他們為了從英美獲得各種資源,本身也不想透露這件事,以免影響英美的各種援助;
最後還有一點,那就是當時桂太郎可能有私心,他更想用這筆錢用在軍政方面而不是獻給大正天皇——按照當時的法律條文,這筆屬於幕府的資金,應該上繳給皇室而不是國庫!
想到這,盧燦幾乎將所謂的赤城山寶藏,完全捋清楚。
既然寶藏都不在了,還找個什麼勁?為不存在的東西,和別的勢力發生衝突,更不值得!
沒錯,他順帶著判斷出,陳曉一夥人的行動,又一次被人關注上,所謂打架鬥毆,就是找茬阻止!
只是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屬於當年陷害小島瀝原的廉也藤工一幫人,還是接受警視廳命令防止有人尋寶的社團。
想到這,盧燦站起身,對陳曉笑笑搖頭,“阿曉,你這一刀算是白捱了!留幾個人去橫濱幫幫宗老,剩餘的,都撤回香江吧,以後不要再提什麼赤城山寶藏,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一句話,說得陳曉幾人一愣,又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