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代言一事(1 / 1)
每年的四五月份,京師都會有一場倒春寒。
四月底,北方地區下了一場雨夾雪,早晨的路面有薄冰。張博駒老爺子一如往常,出門溜腿,打算回家時在衚衕口給老伴及孫子帶點早點。衚衕口有一灘積水,老爺子打算繞過去,結果,一腳踩在積水邊的淤泥上,沒能把住,整個人栽倒在積水坑中。
老爺子起得早,衚衕口還沒什麼人,他一個人在冰冷的積水中,爬了好幾分鐘才爬起來。
連冷帶嚇的,回家後就開始發燒打擺子。
張澤宗夫婦在津門沒住在院子裡,張澤瑞那夯貨在睡懶覺,潘奶有心將張老送去醫院,可張老心疼孫子,沒讓媳婦去叫。可能他自己也怕去醫院吧,結果,兩老商量著,先弄點熱薑茶對付一下。
這一對付,錯過了治療最佳時機。
當晚,張老的病情加重,鼻塞咳嗽。老爺子又用土方子惡治——用棉被包裹起來悶汗。等張澤宗夫婦從津門趕回來,將其送到醫院時,老爺子被診斷為急性肺炎。
到現在為止,已經住院半個月。
也不知張澤宗怎麼想的,可能是認為病情不太嚴重吧,在這半個月時間中,既沒有和虎園博物館彙報,也沒有給盧燦打電話。一直到昨天,戴靜賢因為有件展品的傳承問題,需要請教張老,他給張家去電話,被在家的張澤瑞告知爺爺在醫院,香江方面,這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盧燦氣得想罵娘!張澤宗這傢伙在搞什麼?!
他從溫碧璃那裡要來電話,打算撥打過去問問情況。
福伯一邊招呼平澤興,一邊對盧燦擺擺手,“你也彆著急,先和阿璃回家歇會吧,平澤教授就交給我和老饒。要打電話,就打給阿賢,他中午去京師的飛機,這會兒估計已經見到老張。”
福伯已經安排戴靜賢去京師了?
戴靜賢辦事,盧燦還是很放心。他又將電話收起來,對屋內幾老笑笑,又對平澤興擺擺手,“平澤校長,那我……先回去,您老安心在虎博待著,我明天再來看您。”
平澤興對盧燦微微頷首,“盧先生,你忙自己事情吧,我在這邊,不需要特殊照顧的。”
屋內還有饒固庵、小林鬥盦、王季遷等人,紛紛對他擺手示意。
李林燦更是笑著揮手像趕蒼蠅,“老張的事情不大,你著急上火沒用。趕快回去吧,你前些日子將兩個娃都帶走,你家老盧像丟了魂,天天往虎博跑。前幾天孩子回來,哦豁,他再也不來了。你趕緊回去看看你爺爺!至於平澤,更不用你操心!”
從辦公樓出來,盧燦撥通戴靜賢電話。
戴靜賢在張澤宗的陪同下,剛從東直門醫院出來,準備去後圓恩寺衚衕大院子住下,聽到電話鈴,翻出來看了眼,對張澤宗笑笑,“阿燦來的電話,估計是問你爺爺的情況。”
張澤宗神情一窒,笑容有些尷尬,又抬手拱了拱,“戴哥,你先接電話,我去停車場把車開來接你。”
看他略顯狼狽的身影,戴靜賢微微搖頭,他這是不好意思接盧燦電話呢。
對於張家的家事,戴靜賢在從機場來的路上,聽納德軒分公司的人說過一些。
張老和張澤宗兄弟的父親,其中原因很複雜,既有繼母的原因,也有混亂年代父子相悖的因素,還有張老當年無償捐贈藏品等等。最近,張老與兒子又爆發一次衝突,起因是張老想要將政府返回的八套大宅院中的六套,捐贈出去。這一舉措,遭到全家人的明裡暗裡反對,兒子的反應尤為激烈。
張澤宗也因為這個原因,帶著媳婦回津門,這也是導致張老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
這件事孰對孰錯不好說,只能感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想到這,戴靜賢輕輕嘆了口氣,按下手機通話鍵,笑著問道,“阿燦,你回香江了……”
電話接通之後,盧燦詳細問了一遍張老的病情。
情況要比想象中好一些,老爺子的急性肺炎已經壓下去,雖然沒徹底恢復,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之所以住院這麼長時間,是因為醫院第二次檢查時發現,老爺子摔一跤,導致腳踝骨有輕微骨裂,現在在醫院靜養呢。
這也讓盧燦鬆了口氣,“戴哥,你這次去京城……哪天回來?”
“還要幾天呢。我這次來,除了看張老,還打算和歷史博物館、國家圖書館這兩家聊聊合作辦展的事情,回程時在滬海站一腳,和滬博也要談談。怎麼,你有事?”
盧燦停頓了一下,又笑道,“哦,沒大事。這次我去東京,遇到前京都大學校長平澤興,順便將他請到虎博。這不,跟你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讓平澤校長留下來?”
戴靜賢一聽,有些興奮,“平澤興教授?好事啊!他退休之後就沒影了,竟然被你扒拉出來?你先穩住他,等我回去咱們再商量。”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有關張家的事,盧燦沒問,戴靜賢也沒主動說,他可不認為盧燦對此一無所知。
張澤宗已經將他購置的那輛大眾桑塔納開過來,落下窗戶,笑著問道,“阿燦說了些什麼?”
戴靜賢拉開車門坐進去,笑了笑,“問問張老的病情,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張澤宗依然看著對方,似乎在等待什麼。
戴靜賢知道對方想要了解盧燦有沒有提及到他,事實上盧燦真沒問。實在不瞭解張澤宗這人究竟怎麼想的?怎麼就看不明白狀況呢?抱緊爺爺的大腿不好麼?非得弄這麼一出!
他甚至百分百肯定,如果張老去世,張澤宗肯定很難再從盧燦這裡受益!
等了一會見對方沒再說話,張澤宗呵呵乾笑,“戴哥,晚上我請你莫斯科餐廳?”
戴靜賢搖搖頭,“別!送我去四合院吧,有點累,明天找空再聚吧。”
………………
另一邊,盧燦的車子開始在過海隧道入口處排隊。
盧燦落下車窗,熟悉的尾氣味夾雜在微腥的海風中,撲面而來,還有城市的喧鬧和報童的叫賣聲,“晚報晚報,《星島晚報》,亞洲歌后鄭麗君因病退出歌壇……”
盧燦一愣,泰麗莎生病的事情,都傳到香江了?這才幾天?還有,她要退出歌壇?
這絕對是娛樂圈的大新聞!
溫碧璃坐在另一側車窗,伸手對路邊的報童招招手,“來一份晚報。”
一份帶有油墨香味的晚報,很快出現在盧燦面前,有關鄭麗君告別歌壇的新聞,在第二版。
盧燦和溫碧璃頭抵頭,一目十行的瀏覽一遍。
訊息是香江寶麗金內部工作人員透露給記者,對於生病一事,言之鑿鑿,並且透露泰麗莎正在考慮告別歌壇,將養身體,她現在籌備的新專輯極有可能是她個人的最後專輯。
“泰麗莎……真要告別歌壇?”溫碧璃眉頭微皺,抬頭看看盧燦——如果泰麗莎告別歌壇,意味著她和納德軒珠寶的代言合同,也將中止!對於盧家而言,就要提早準備對策。
“應該不會!她要是告別歌壇,肯定要和你田姐打聲招呼。”
盧燦也有些疑惑,不過,他更懷疑這是寶麗金為了新專輯的銷售,故意放出的新聞——後世N多的系列電影,都在打“最後一部”的情懷,煽動影迷買單。
至於是不是最後一部,呵呵,當真才上當!
再度拍攝續集時,多的是藉口,譬如“影迷挽留”等。
車子再度啟動,緩緩駛入隧道。盧燦忽然又想起一事,“阿璃,上次阿玉說……風行唱片準備挖寶麗金的牆角,他們接觸泰麗莎了麼?”
“我哪兒知道?你直接問她唄。”溫碧璃眼瞼低垂,又補充一句,“可能找過吧。”
“哦,如果寶麗金真的用這種方式炒作新專輯,嘿嘿,只怕……泰麗莎會很不高興!這倒是風行唱片挖角的好機會!回頭跟那丫頭說一聲,安排陳淑芬、張國強再去接洽看看。”盧燦訕訕一笑。
這對姐妹就是一對冤家,當然,更合適的形容是,溫碧玉在找姐姐的茬。這事盧燦有責任——溫碧玉心底有疙瘩,她始終認為溫碧璃搶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就在盧燦與溫碧璃談論這件事時,田樂群也看到這條新聞,眉頭微皺。
泰麗莎身體有恙,田樂群知道,可對方因此選擇告別歌壇……這讓田樂群有些惱火,這不坑人嗎?她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讓品牌部趕緊核實資訊的真偽。
電話剛結束通話,咚咚,門敲兩聲,孫瑞欣推門而入,“田姐,燦哥今兒回港,咱們也早點回家吧。”
“你最近手頭有事嗎?”田樂群轉動一圈手指上的鋼筆,答非所問。
“忙著六月份時尚節的準備呢,還有雅加達旗艦店的開業……”孫瑞欣一聽,可能有新工作,立即找了許多借口,準備推諉,可看了眼田樂群臉色沉了下來,又趕緊笑道,“當然,這些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您有什麼指示?”
她的不忿,體現在“指示”二字的重音上。
見孫瑞欣低頭,田樂群又笑了笑,將報紙扔過去,“先不論泰麗莎退不退出歌壇,單是她身體不好,這是事實,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出席納德軒的活動。我尋思著……要不你和品牌部的人,去尋摸一兩個合適的代言人,先備著?”
田樂群的話,一開始還很有決斷,可說著說著,就變成商量的語氣。
這就是田樂群和孫瑞欣的日常相處方式——田樂群能做決斷,但需要孫瑞欣幫忙參謀。
孫瑞欣連忙擺手,“田姐,可別!泰麗莎身體不舒服,我們立即解除代言合同,外界怎麼說我們?您吶,先別急,即便要解除合同,也不能現在動手!這時候我們更要對外放話,不換代言人,以此表示對泰麗莎的支援,體現咱家的人情味。”
田樂群琢磨了片刻,點點頭,馬上又悟出孫瑞欣話中毛病,瞪了對方一眼,“死丫頭,你含沙射影,說誰沒人情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