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宗老發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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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攏著手臂,從一棟大樓走出後,又回頭看了眼落日餘暉中的招牌——橫濱國立大學綜合圖書室三室,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三月底,虎園博物館出具了一份介紹信,以查閱和研究中日友好交流實證資料為名,申請東洋幾所大學及研究機構,能允許研究組組長宗越研究員,調閱部分資料,中間又有饒老和小林鬥盦幫忙聯絡。一番操作下來,宗越耗時兩個月,走訪多家機構,查閱將近兩萬份檔案及資料,也不是沒收穫,可是有關“鉅子令”以及“周學章之死”,依舊迷霧重重。

橫濱國立大學圖書館,已是許可查閱資料的最後一家機構。

接下來該怎麼辦?宗越也沒頭緒,攏著手臂,在圖書館門前的梧桐樹下,慢慢度步。

他忽地想起一事,盧燦曾打電話說過,鎌倉高德院旁邊的茶寮主人,名叫宮崎市定,是一位知識淵博的漢學教授,上次自己拜訪時恰巧碰上對方出門,要不,明天再去鎌倉高德院一趟?

反正現在也沒線索,鎌倉也不遠,更何況,那座高德院也確實有些蹊蹺,上次去寺內沒有和尚,只有一群管理者,沒問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但願這次能遇到主持或者知客僧。

那就走一趟!打定主意的宗越站住,對不遠處抽菸的陳曉招招手,“阿曉,這些日子,你們幾人也辛苦,你安排大家明天歇一天。不過你嘛……還得繼續辛苦,跟我走一趟鎌倉。”

陳曉重重地點頭,隨手將菸蒂扔進垃圾箱。

自從聽盧燦說,赤城山寶藏沒了,陳曉這些天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太好。

陳曉出生於市井,十歲就拜入大聖劈掛門學武,與潘雲耕同門,由於年紀小,只能在一眾師兄身邊拎包跑腿幹雜活,也就由此養成有眼力勁但偏浮滑的性格。

市井人物,有小聰明,少大毅力。陳曉很清楚,納德軒安保內部隱隱形成的派系,也很清楚,安保隊伍中有不少人看不起他,但他更明白,所謂的派系其實都是虛的,只有盧家的重視或者說盧燦的重視才是最重要。別的不說,大師兄潘雲耕的境遇,他一清二楚。

潘雲耕也不是以武力值取勝的人,但是,他從盧燦發跡之初就追隨左右,無論是緬北、菲律賓、秘魯取寶,還是君山及江浙挖密藏,師兄每一步都完成得很漂亮。

正是這些看得見的成績,讓師兄逐漸成為納德軒安保第一人,甚至將田家的田坤都壓在下面。

因此,陳曉一直想要在盧燦面前做出一番成績來證明自己,可偏偏運氣似乎一直不在他這邊。

赤城山寶藏已經沒戲,那麼,協助宗越調查“周學章之死”成為最後的機會。可是,這些日子跟在宗越身邊,雖然宗越什麼也沒說,但陳曉感覺到,似乎不太順利。

這會兒聽宗越要去鎌倉,忍不住問了句,“宗老,鎌倉那邊有什麼特別情況嗎?”

上次盧燦帶家人遊覽鎌倉高德院,陳曉還在赤城山一帶,對很多情況並不瞭解。

宗越笑笑,揹著手往校外走,邊走邊說,“你家那位少爺,說鎌倉有一位高人可能知道一些內幕,我上次找過一次,沒見到人,這次再去碰碰運氣。”

“盧少說的?那一定要去!”

陳曉的語氣,明顯提起了許多,這讓宗越有些驚訝,回頭笑著問道,“盧燦說的就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陳曉跟上來兩步,笑道,“宗老,您來香江時間還不長,我們家少爺,就是個神人!您以後接觸久了,就知道我這話什麼意思。”

這話讓宗越一愣,盧燦在鑑定古玩和做生意方面,確實表現優秀,但要說神人,有點過了吧。

陳曉明白宗越所想,卻不好解釋。

事實上,讓潘雲耕陳曉等人驚歎盧燦為神人的,恰恰不是古玩和做生意,而是盧燦所指導的幾次“尋寶”,每次都有讓人瞠目結舌的收穫。

可惜,宗越來虎博時間不長,陳曉很清楚這些事情不能透露給對方。

想了一會,他擺擺手,“哎呀,和您解釋不清,以後您就會知道,盧少的眼光……有洞見性,似乎什麼事情,他都能看的明明白白!”

宗越一樂,這是什麼理由?笑笑擺手,“那好吧,但願他這次也有你說的那麼神!”

第二天一大早,陳曉驅車帶著宗越,趕往鎌倉高德院。鎌倉距離橫濱不遠,開車一個小時即到。

運氣依然不好,宮崎市定再一次沒在家。據那位看顧草菴茶室的傭人說,宮崎先生最近經常出門,行蹤不定,他也不知道主人什麼時間回家。

讓宗越和陳曉大失所望。

不過,這一次宗越留下一封書信,不僅留下自己拜訪的因由和聯絡方式,為了引起對方重視,他還將平澤興教授的資訊也透露出來——既然對方是平澤興的好友,看到這封信,應該會給自己回電話。

沒能見到宮崎市定,兩人都有些心情鬱悶。宗越打算再去高德院走走,陳曉聽說高德院有一座大佛,便想著拜佛去去黴運,兩人一拍即合,登上前往高德院山門的石階。

宗越上一次來高德院,對於盧燦所說的高德院可能與南宋慈照和尚所領導的白蓮教有關,還沒有太多的感覺。畢竟,他入師門後,主要學的是“藝”——技藝,而不是“術”——學術,成年之後,也沒有進入大學府參與過研究工作,絕大多數時間在江湖飄蕩,為生活奔波,故而,在學術層面,宗越並沒有多少研究,也不擅長考古,很難做出準確判定。

所以上次和盧燦通電話時,沒什麼可聊的。

不過,這段時間,他在查詢資料時,也將高德院的歷史,列入查詢目錄中,還真的被他找到一些東西。這趟再來高德院,眼中所見,與上次的感受大不相同。

資料顯示,鎌倉高德院的建設,真的有中國僧人的影子,還不止一位。

第一個和尚叫“一山一寧”,俗姓胡,號一山,法名一寧,東洋人稱之“一山一寧”法師,宋元時期臨濟宗僧人,曾被元成宗賜法號“妙慈弘濟大法師”,賜職“江浙釋教總統制”。

一山一寧和尚一生中,兩度來東洋,第一次是文永八年(1271年)七月,向鎌倉幕府的大將軍北條時宗(鎌倉幕府第8代執權、兩次領導東洋武士抵禦元軍)建議,修建東福寺和建長寺,在東洋掀起僧侶之風。一山一寧不僅通曉佛學,對儒學也有很深造詣,被譽為“東洋朱子學之祖”。

鎌倉高德院,正是因為一山一寧掀起的僧學風潮中,擴建並廣開山門。

如果說一山一寧一寧的影響是間接的話,那麼他的外甥,元朝和尚石樑仁恭,就與高德院有著直接關係。

一山一寧第二次來東洋,為大德三年(1299年),是受元成宗之命,官派東渡,屬於使節性質。

由於此前元朝與東洋發生過兩次戰役,兩國之間敵對氣氛濃厚,而在東洋,欣賞一寧禪師的北條時宗已經去世,掌權的是北條時宗的兒子北條貞時,北條貞時並不信任一山一寧,將其囚禁在修善寺,又將一寧禪師的隨從人員,關押在高德院。

這些隨從中,就有一寧禪師的外甥石樑仁恭!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北條貞時終於意識到一寧禪師並沒有傷害東洋的意圖,也非為刺探軍情而來,不僅將他釋放,還迎請一寧禪師擔任鎌倉建長寺住持。

一山一寧沒事,他的隨從自然也就沒事。

可能是出於補償心理,石樑仁恭被任命為高德院主持,長達八年!

八年後,石樑仁恭又被“後宇多上皇”延請,擔任皇室擬定在長野興建的皇家寺院“慈壽寺”總領。

這位石樑仁恭和尚,在東洋的全稱法號,名叫“慈照慧燈禪師”。

這個法號很有意思,與建立白蓮教的慈照上人,一模一樣!

高德院中立有一塊石碑,上面刻印著的正是南宋慈照和尚的《勸人發願偈》。

由此可推斷,石樑仁恭和尚,不僅僅知道茅子元(慈照和尚的俗家姓名),還很熟!

那麼問題來了,石樑仁恭和尚為什麼要與一個因建立白蓮教而褒貶不一的前輩僧侶同名?

要說兩者沒關係,沒人信吶!

如果有關係,會是什麼關係?

慈照和尚茅子元,宗越知道此人曾經擔任過顯宗宗主,是不是意味著石樑仁恭也是顯宗中的人物?

雖然沒法證實,可宗越卻覺得真相不會差太遠!

………………

在外漂了二十七天的溫碧玉,終於回港。

傍晚,她和盧燦一起回沙田大院——儘管沒有舉行婚禮,可她已經拿到爺爺盧嘉錫親筆書寫的婚約,所以,無論她住不住沙田大院,這棟院子裡始終都有她的位置。

丫頭原本白皙的皮膚曬得有些小麥色,一邊吩咐邊嬸給大家分發禮物,一邊抱著田樂群的胳膊,嘰嘰喳喳地向田樂群和阿欣、阿璃講述海上漂流趣事,以及模特大賽的精彩花絮。

一直等禮物分發完畢,一家人坐在客廳沙發時,田樂群屈指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你呀,看著聰明伶俐,實則小傻瓜一個!做唱片公司就老老實實想著怎麼出唱片,別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不許你下次再去找陳姐,給人添多大的麻煩,你怕是自己還不知道吧!”

盧燦有些傻眼,就知道會這樣!

昨晚,盧燦在睡前,和田樂群唸叨了兩句陳欽麗給自己打電話所說內容。田樂群當即將事情接過去,讓盧燦不用插手,她來!

田樂群訓斥溫碧玉和孫瑞欣,一向都是這麼直來直去,對溫碧璃反倒要委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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