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居仁堂制(1 / 1)
布魯格的家在紐約,不像盧燦,能說走就走。第二天下午,他才趕到阿靈頓,與盧燦匯合。在政策上,布魯格偏向於驢黨,不過,不影響他就資助“象黨中期選舉”和“老布希競選”的出謀劃策。
溝通交流之後,老布魯格給盧燦提出幾條建議。
譬如不建議以個人名義進行捐贈,不僅捐贈額度小,而且容易樹立標靶,很容易被媒體揪住。
注意,不是競選對手而是媒體。媒體很容易也很喜歡給捐贈者扣上外界難以辨別真假的各種大帽子。
即便未來能翻案,可名譽損毀,那就是損毀,挽救不回來!
又譬如,他建議盧燦根據捐贈物件的重要性,來成立相對應的基金或者公司。如果真的看好老布希,捐贈額度較大,那就必須要多成立幾家基金公司,以基金公司的名義進行捐贈。因為美國的募款法案明確規定了每個人每家公司的捐贈數額。雖然超額捐贈的事例數不勝數,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最好還是不要超過最高限額,哪怕為此多成立幾家基金公司,這樣做可以避免未來可能產生的麻煩。
他的建議中,有一種“捐贈”方式很別緻,引起盧燦的興趣,那就是幫支持者買廣告!
美國大選,本質上就是金錢對壘。其中,宣傳的作用至關重要,競選的籌款,大多數都花費在各種集會的組織上,以及各家電視、各類報紙媒體的宣傳上。
從六十年代肯尼迪競選大統領時開始,美國出現一種新的捐贈現象,支持者為繞過競選籌款法案,以贊助媒體宣傳的方式,來襄助自己的支援物件。其形式表現為媒體的偏向性報道,也就是軟廣,還有一部分更直接,以崇拜者身份,推出大面積硬廣。
就目前而言,無論是競選法案還是籌款法案,都還沒有明令禁止這種行為。
還有這種玩法?盧燦第一次聽說,不過,還真是一種很不錯的選擇!
鑑於布魯格在這方面的經驗老道,盧燦索性將有關中期選舉的贊助行動,全盤交給他來負責。
所謂能者多勞!
等布魯格走後,關羅莎嬉笑道,“偷懶也能說得這麼光明正大?”
此時已經過了下午茶時間,橘紅色的夕陽,掛在阿靈頓湖的遠角,將半潭湖水浸染得通紅。盧燦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遠方的景色,聽到這話,回頭笑笑,“偷懶?這在管理學上,叫效能管理!”
“欺負我不懂管理?藉口!”關羅莎歪著腦袋,揹著手。
可能是因為搬到北美更自在,也可能是與盧燦獨處的時間變長,關羅莎性格中的刁蠻,逐漸顯露,有時候說話很不給人留面子。
費裡站在庭院內的草坪上,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急得她腳趾扣地,連忙輕咳一聲,“阿慧,你弟快放學了,去看看回來沒。”
羅莎的弟弟阿華,英文名叫傑西,為了方便下學期入學,費裡給他報了一個英語口語班。
“在哪兒?我們一起吧。”盧燦對羅莎招招手。
羅莎上前一步,挽住盧燦的胳膊,“你不是要參加歡迎晚宴嗎?”
晚上是遊騎兵俱樂部舉行的歡迎晚宴,不過,還有點時間,阿華上課的地點應該不遠,回來再去也不遲。盧燦笑笑搖頭,“來得及,接阿華回來,我們一起……”
又對院內喊了一聲,“阿姨,晚上不用準備晚餐,大家一起去吧。”
“我和阿月就不去了,你倆去吧。”費裡有些猶豫。
她口中的阿月,名叫裴永月,納德軒安保成員,專程送關家母女來北美,等羅莎上學後,再酌情考慮是否需要繼續保護。因此,最近一段時間,也住在湖邊別墅。
“一起吧!您先收拾,等我們接回阿華,一起過去。”盧燦揚揚手,替她拿定主意。
傑西的補習班,位於塔蘭特縣喬治小鎮,距離阿靈頓湖不過五公里。
這座小鎮很有意思。
大街上,隨處可見穿著馬靴、戴著牛仔帽,騎著馬在街區漫步的牛仔,街道兩邊,許多都是與牛仔用品相關的店鋪,至於餐廳、啤酒屋、牛排館等,幾乎每一家都會掛上獨特的牛仔標識。
“沃斯堡的牛仔文化很出名,號稱牛仔之城,美國西部開始的地方。”
羅莎對這裡很熟悉,指著兩邊店鋪,向盧燦介紹,“喬治小鎮,據說曾經是奇澤姆牛車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因此,這裡的牛仔文化特別濃厚。你要是感興趣,明天我們再來玩。”
奇澤姆牛車道是指從美國得克薩斯州的聖安東尼奧,向北至堪薩斯州的阿比裡恩的一條舊時的牛車道。當時牧民們透過奇澤姆牛車道,將牛群趕到城市以便輕鬆地搭上火車。
這條道路在北美的西部開發史上,佔據重要地位,是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美國東西部貫通的唯一道路,對於東西部交流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因而又被譽為“西部開發之路”。
上次來阿靈頓,因為奧運的關係,匆匆一瞥,這次時間充裕,確實可以四處逛逛。
傑西的補習班在小鎮西口的一棟紅磚樓中,門前已經有幾位家長在等候。還有幾分鐘才下課,盧燦和羅莎也站在門口。
從羅莎口中得知,開辦補習班的,是鎮上中學的一位老師,生源是來這一帶謀生的墨西哥移民的孩子——德州距離墨西哥很近,有不少墨西哥人來這邊務工。
其實,無論是羅莎還是費裡,她們的英語都不錯,不過,兩人都不怎麼會教孩子,另外,美語口語與英語口語,區別還是挺大,所以才將阿華送到這裡補習。
盧燦攏著手臂,聽著羅莎的絮絮叨叨,眼睛卻看向面前的紅磚樓。這棟樓高三層,斑駁的牆壁,狹小的方窗,老式的牆外摺梯,無一不顯示著,它存在的時間相當悠久。
在紅磚樓的門口左右兩側,是一座白色底座的人工花壇,上面堆放著一盆盆藍帽花。
藍帽花,又名得克薩斯羽扇豆,因其酷似當地婦女常戴的太陽帽,因此得名“藍帽花”。
這種花是德州的州花,正常花期是每年的三月到五月,可能眼前的這些花兒因為人工飼養的緣故,到了七月初,竟然還能看見不少長著掌狀複葉的淡藍色花朵,在風中搖曳。
盧燦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靠近其中一個花壇,彎下腰去。
就在盧燦圍著花壇仔細觀察時,耳邊響起羅莎炫耀般聲音,“這花兒很漂亮吧,你認識嗎?它叫藍帽花……”
盧燦抬頭看了她一眼,啞然失笑地聳了聳肩膀。
花兒很美不假,可是吸引他的目光,並非這些花兒,而是那一圈壘摞起來的花盆。
花壇上的花盆,全部為瓷質,繪粉彩,分為兩層,底部五隻花盆構成梅花狀,五隻花盆的中部上方,又單獨放置一盆,合計六隻。
每隻花盆的制式都差不多,口徑在三十五公分左右,高度在十五公分,底徑約二十五公分。不過,花盆的粉彩繪圖,各不相同……
盧燦又伸手端起頂層的那隻花盆,看了看底部,一聲國罵,脫口而出!
這特喵根本就不是花盆!這是民國粉彩大口湯盆!更準確說法是“居仁堂制”粉彩大口湯盆!
這邊花壇上的六隻,是完整的一套“貓蝶圖”粉彩大口湯盆!
這套東西,也不知怎麼就流落到牛仔小鎮,最終淪落到花盆的命運!最可氣的是,因為花盆需要排水,六隻湯盆的底部,每一隻都被人為地鑽了兩個小孔……
這特喵的都叫什麼事?!
盧燦此刻的心情,如同咬了一口香甜的蘋果,結果發現,蘋果咬開處,露出半截蟲子!
實在是吃席嚥了蒼蠅!
居仁堂是中南海里舊建築中最龐大的一棟樓,袁世凱當政時,就在這棟樓中辦公。
1913年,古玩商人、瓷器鑑賞家郭世五(字葆昌1867~1940),在好友袁克文的的推薦下,前往九江景德鎮,擔任陶務總監督,為北洋政府燒製瓷器。
郭世五抵達景德鎮後,以湖北會館作為繪瓷工場,邀請景德鎮瓷板畫藝人王琦、王大凡等負責彩繪,著名陶瓷家鄢儒珍負責燒製,出爐眾多品類的瓷器,以“居仁堂”、“觶齋”為款。
需要注意的是,很多人將“居仁堂”瓷器等同於“洪憲瓷”,兩者並不是一回事。
嚴格意義上的洪憲瓷,是指袁世凱為稱帝做準備的那一批瓷器,款號為“洪憲年制”。而“居仁堂”款和“居仁堂制”款,以及“觶齋”款,並不能稱之為“洪憲瓷”!
又因為洪憲瓷的數量稀少,後世藏家,將居仁堂款的瓷器,也列為洪憲瓷,甚至部分博物館,也是如此收錄,這種做法,並不嚴謹。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眼前這一批“居仁堂制”的大口湯盆,其價值還是不錯的。
遺憾的是,它們都被人為致殘!
盧燦看完右側花壇後,又轉向左側,同樣也是粉彩湯盆,側壁分別繪有梅蘭竹菊松柏六種圖案。
不死心的盧燦,再度看看湯盆底部,又被迫吃了一次蒼蠅——兩隻小孔,太扎心!
羅莎又不傻,見盧燦一番轉悠,又頻頻搖頭感慨,自然明白,這些瓷盆是寶貝!挽著盧燦胳膊,目光向四周瞅瞅,低聲問道,“都是……好東西?”
一副防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