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一語中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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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里根在馬里蘭州貝塞斯達海軍醫療中心,接受長達三個小時的腸息肉切除手術。

手術前,里根簽署權力移交令。

老布希從里根被推入手術室接受麻醉,到手術後麻醉效果消失,共計擔任十一個小時的代總統。時間雖短,可畢竟站在頂峰,體驗一把君臨天下的感覺。

當天晚上,小布希和盧燦通電話,表明父親參選下一屆大統領的決心。

隔天,里根接受手術的新聞,幾乎充斥全球各大媒體,連香江也不例外。

7月15日,盧燦在樂古道納德軒大廈頂層的空中花園,接待匆匆赴港的安東尼·奧本海姆。

那天在機場,盧燦幾乎一語中的。

扣除時差關係的昨天,算上時差已經是前天,聯邦儲備局的伯斯蒂爾與安東尼見面。

伯斯蒂爾聊到三件事。

第一件,黃金作為全球貴金屬和金融屬性的最重要物資之一,世界黃金協會,已經對全球黃金市場實現影響,因此,美聯儲認為,世界黃金協會應該納入世界銀行的監管範疇。

第二件,聯邦儲備局希望和世界黃金協會建立更緊密的合作關係,同時也希望世界黃金協會能注意到美元與黃金的流通關聯性。

當然,聯邦儲備局也不會只大棒不給甜棗。

伯斯蒂爾說到的第三件事就是甜棗,他承諾,在前兩個條件成立的情況下,聯邦儲備局可以成為世界黃金協會的創始會員,並願意將世界黃金協會推廣成為全球黃金行業的領導組織。

參與會面的,還有南非安格魯礦業公司總裁哈奎爾。

南非安格魯礦業是南非第二大、全球第五大金礦生產企業,這是一家典型的混合資本,既有南非本土資本參與,也有英美聯合資本,甚至還能看到東洋新日礦集團的影子。

世界黃金協會掛牌成立只有半年時間,目前還屬於空架子,很多重要職位都是創始企業的內部人員兼職。譬如哈奎爾就兼職世界黃金協會首任執行官一職。

會面之後,安東尼與哈奎爾帶著各自的幕僚班底,分開行動。

哈奎爾趕往布魯塞爾,聯合其他創始會員召開內部會議,商議聯邦儲備局伯斯蒂爾提出的條件;安東尼孤身一人直奔香江,找盧燦問策後,再轉道布魯塞爾。

等安東尼說完會面經過後,盧燦捏著咖啡杯,想了足足一分鐘後,苦笑搖頭,“這就是以勢壓人!你和哈奎爾怎麼考慮?”

安東尼聳聳肩,“事實證明,你比我們看得更遠,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他說這番話是有來由的。

早在世界黃金協會成立之前,盧燦就曾經說過,這個組織不適合企業來領導,最恰當的方式是以國別為成員單位,由幾個黃金盛產國組成決議團成員來掌控。所有的黃金生產和流通企業,退居幕後,用黃金的產出和銷售,對黃金協會的決策,施加影響,算是“影子內閣”。

安東尼等人,並沒有完全採納盧燦的建議。

他們利用“混編”的方式,一方面接納國家和地區成員,一方面強化創始企業的成員權益,以期在二者之間找到利益平衡點。說得很漂亮,其實,是安東尼等人捨不得放權!

世界黃金協會成立之初,這項政策執行的還算順利。

因為初期加入的國家和地區,要麼關係不錯,要麼自身能控制,如比利時、新加坡、香江和南非等,基本上能實現國家會員與企業會員友好協商的機制。

但是,等美英法德日等巨頭國家注意到世界黃金協會時,問題來了,他們不可能願意接受成為企業聯盟領導組織機構旗下成員。譬如這次美國聯邦儲備局,上來就是獅子大張口。

之所以這麼說,是伯斯蒂爾提到條件的第一條。

世界銀行的總部在紐約,1946年因應“布林頓森林會議”條約成立的一家國際性銀行。

其成立的最初目的,是美國藉助這家銀行向戰後的歐洲各國及東洋提供重建貸款,以此來抗衡蘇盟所領導華約一方,吸引東歐各國脫離蘇盟體系。

所以,世行成立將近四十年,幾乎成為美國對全球經濟施加影響力的重要機構之一,即便是世行後來成為聯合國旗下機構,也同樣如此。

伯斯蒂爾讓世界黃金協會捨棄聯合國,轉投世界銀行旗下,其控制目的不言自明。

連盧燦都沒想到,聯邦儲備局的胃口這麼大!他揉著額頭,考慮很久,才開口說道,“這個條件不能答應!世行一插手,你們就徹底失去自主性!”

“是我們,不是你們!”安東尼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糾正盧燦語句中的“錯誤”。

盧燦凝視了他半晌,然後聳了聳肩,“哦,我們……”

要知道,在世界黃金協會籌備期間,安東尼可是對盧燦防備甚重,即便是掛牌成立之後,盧系的三大黃金生產企業代表,都被排斥在決議團之外,和普通的成員,區別不大。

北洋礦業的阿瓦希和西澳礦業的卡爾頓,都對此很有意見,被盧燦壓了下來——理由很簡單,安東尼他們拿走主導權,勢必要直面世界黃金協會成立之初的一系列麻煩事及風險。

喏,這不就來了!

當然,盧燦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想法,畢竟,世界黃金協會還承載著他相當大的期望——也許在未來某一天,黃金可能成為他手中抗衡美元的武器。儘管他從不想看到這一天到來——如果到來,就意味著盧系資本與美元的徹底翻臉。

安東尼沒理會盧燦的眼神,攤了攤手,“我也不希望更換,可是……現在怎麼應對?”

“世界黃金協會和世行,現在都是聯合國下面的二級組織,屬於並列關係。告訴伯斯蒂爾,如果掛靠到世行名下,就成為三級組織,這會讓現有成員情緒不滿,另外……對未來的新加入成員,也缺少誘惑力和說服力。因此,你們……哦,我們在開會商議之後,一致表示反對!”盧燦一邊琢磨一邊口述,配合空中划動的手臂,很有氣勢,“至於說服工作……就以他所說的第二條為談判條件。”

“告訴他,我們可以配合美國財政部有關‘誘導美元對主要貨幣的匯率有秩序地貶值’的工作,對全球黃金供應實現逐步調控,以解決美國鉅額貿易赤字問題。”

“誘導美元對主要貨幣的匯率有秩序地貶值,以解決美國鉅額貿易赤字問題”,是美國財政部顧問,美國經濟研究所所長,著名經濟專家弗日德·伯格斯藤,就美國經濟現狀所開出的“藥方”,也是美國對東洋和西德施壓的主要原因。

這段話發表在今年年初的《哈佛商業評論》上,非常有名。

未來的事實證明,伯格斯藤就是個偽專家——廣場協議之後,美國依舊沒能解決貿易赤字問題,這段話又被人拿出來,無數次地嘲笑。

送走安東尼之後,盧燦的生活,再度趨於平靜。

宗老的迴歸,算是7月中旬比較重要的一件事。

宗老爺子從三月份赴日,在東京、橫濱、大阪、神戶等地,奔波四個月,翻閱大量資料,很是辛苦。他回港當天晚上,盧燦在虎園博物館左近的悅賓樓,宴請老爺子和陳曉一行人。

相比上次見面,宗越的兩鬢白髮叢生,明顯老了許多——這次東洋查詢資料,需要從眾多資料中找到有用的線索,非常耗費精力。

“宗老,此行辛苦!這次回港,您老好好歇息,彆著急回虎博。”盧燦敬酒時,語氣很真誠。

“慚愧!沒能找到什麼有用線索!”宗越搖搖頭,神色有些失望。

宗越此行東洋,最直接的目的是找尋“周學章東京去世”的謎底,進而藉此找到四十年代宗老的老師趙浩公,以及另一位明玉宗高人王若虛的死亡原因,最根本目的是查詢墨門鉅子令與東洋可能存在的千絲萬縷的聯絡。

如果從後兩者來看,此行似乎確實不成功。

可盧燦不這麼看。

都是陳年舊事,哪有那麼容易揭開謎底?更何況,宗越此行也不是沒有收穫!

兩人飲盡杯中酒後,盧燦伸手搭在宗越的胳膊上,笑著輕拍兩下,“宗老,這事已經有頭緒!我看吶,周學章之死,八成與黑川真賴有關,而鳥居龍藏在其間也扮演著重要角色!”

兩人此前討論過,宗越也知道黑川真賴有嫌疑,為此還特意查詢了此人資料。

可惜的是,黑川死於昭和三十年,也就是1955年,去世三十年,很多資料已經遺失。另外,黑川真賴雖然是一位頗有名氣的考古學家,但還沒達到頂級,沒有太多的專業文章發表,有關他的報道很少,傳記更少。因而,有關他的資料不僅稀少還很零散,收集工作非常困難。

宗老搖搖頭,“沒有確切證據呀……”

盧燦哈哈一笑,再度拍拍老爺子的手背,“宗老,咱們不是為了破案,要什麼證據?這件事,心證即可!黑川真賴有重大嫌疑,進而推斷,他老師岡千仞,怕是也洗脫不了嫌疑!”

宗老一愣,在查詢資料的過程中,也有過懷疑,不過,不同於黑川真賴,岡千仞此人是真正的東洋漢學界的泰山北斗,與清末民初國內一眾大家,如李鴻章、張之洞、盛宣懷、袁昶等人相交莫逆。

故此,宗越並未將岡千仞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盧燦不一樣,深受後世網路風格——“陰謀論”的影響,在他眼中,就沒有不可懷疑的東西。別說岡千仞只是個東洋漢學泰斗,即便是國內史學界泰斗,他照樣敢挑刺懷疑!

宗老在思考,在衡量盧燦所說的內容。

另一邊的陳曉躍躍欲試,“盧少,既然那個姓岡的值得懷疑,那我們再去東洋一趟?”

盧燦擺擺手,“不著急!你這次回來,還是去潘哥那邊吧,他可能需要你們幫忙。”

納德軒安保隊伍註冊成公司後,對外承接安保業務,一時間,潘雲耕忙得焦頭爛額,前幾天還給盧燦抱怨,管理公司太麻煩,遠不如以前自在。

陳曉有點小聰明,這次回港,應該能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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