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海上救人(1 / 1)
海邊的漁民都知道一個道理,叫“夜不行船”。
可盧燦歸心似箭,不願在澳門逗留。
許胖子迫不得已,一邊讓老袁趕緊和黃文標商討購買協議,一面又安排人將葡京酒店的貨品打包,以便於稍後裝運上船——他打算搭乘盧燦的遠洋號一起回港。
古特雷斯和聖迭亞哥兩人嘀咕一陣後,同樣接受盧燦的邀請。這是近距離接觸香江首富的機會,兩人都是生意場精英,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兩人以及古風,都需要回住處一趟。
沒關係,反正許胖子還要一會才能搞定,盧燦點頭同意,幾人約定,稍後在漁人碼頭見面。
古風三人帶著翻譯,最先離開。
坂本五郎待在這裡不自在,和黃文標聊了兩句後,戴上禮貌拄著柺杖,走了。
落合俊典與廖伯源都過來與盧燦打了聲招呼,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會議室霎時空曠許多。
十姑娘走過來,對盧燦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維文,去我辦公室坐坐?”
盧燦正準備給九爺去個致歉電話,他還真沒何九爺的手機號,便點頭笑笑,“好啊!正打算向杜夫人問問,九爺最近在哪兒歇腳呢。”
不像盧燦,何九爺的三房妻室不住在一起,也因此九爺經常換住處。
“哦,最近他去老三那裡比較多。”十姑娘笑了笑,有揶揄的意思。
這個笑容的意思,盧燦懂——他和何九爺都是三房妻室……
對於這種笑容,他習以為常——既然敢娶,就要有揹負被人揶揄或譏笑的準備。
這一點,他和何九爺一樣,都有心理準備——何家三太太今年新進門,這件事在港澳地區頗為轟動。九爺從不迴避也不辯解,依然如故。
溫蒂何幫盧燦撥通九爺的電話後,轉身去研磨咖啡。
“哪位?”電話中傳來的聲音有些慵懶,女聲,話筒中還傳來電視的雜音,估計在看電視。
盧燦沒見過何三夫人,但聽說,她原本是大太太的專職護理,現如今,飛上枝頭。
“九爺在麼?我是香江盧家盧燦。”
女聲提振了一下,帶著笑意回道,“哦,盧生呀……你稍等,他在的。”
是何三夫人無疑。
估計九爺就坐在她旁邊,說話間,電話轉到九爺手中,“呵呵,阿燦,這麼忙?來濠江連吃頓家宴的工夫都沒有?難不成看不上我家飯菜?”
何九爺看著嚴肅,其實是個很開朗的人,喜歡開玩笑。
盧燦哈哈一笑,“九爺,我不挑食,只是這次來得匆忙,晚上還得趕回去,下次再來來,一定上您家,好好品嚐您家的美食!”
“那就下次吧。”何九爺也聽出盧燦這次確實無意上門,便沒再糾結此事,又笑道,“聽說你下午大殺三方,勇奪魁首?”
沒見十姑娘和黃文標打電話,偏偏鬥亮的結果,他已經知道……
可見,九爺對葡京酒店掌控之嚴密!
盧燦只能心底嘖嘖稱歎,又呵呵一笑,“那是他們給面子,沒想著贏我。”
九爺一笑,“年輕時可以狂放一些!阿燦,你太穩重!”
這話盧燦聽過很多人說過,似乎不狂放非年輕。只是,他的心態畢竟和年輕人不太一樣,偶爾狂放,也只是在阿爾達汗和許胖子等人面前顯露一些。
就在盧燦琢磨怎麼回答時,九爺又笑著說道,“我信德公司的賬面上,還有些閒散資金,前些天官泰來我這兒,我和他聊了聊,想在你們的合股基金中插一腳。他說回港和你商量……你知道這件事吧,怎麼,沒來我這吃飯,是因為這件事……不好意思?”
信德集團是何家的支柱產業之一,核心業務包括地產、運輸、酒店、娛樂與金融投資。
盧燦一怔,還有這事?
天地良心,自己真不知道這件事,霍老或者是忘了,或者有其他想法,根本就沒和自己提過。
現在被何九爺突然提出,讓盧燦有些懵。
總不能如實說霍老沒告訴自己吧!
儘管事實如此,但如果這麼回答,勢必讓九爺對霍老有意見,平白生事端。
好在他反應還算快,兩人對話停頓兩三秒之後,他笑道,“哦,這事啊……我給九爺您打電話,就是想要解釋這件事……這次去東京的資金,已經進場,彤叔家的亨利在負責,中途再穿插進去,不好處理。我和彤叔、四叔及霍老前幾天閒聊時,有意向成立一家正式基金,最晚不超過明年二三月份,信德的資金就可以進來。”
這一回答,何九爺雖然不是很滿意,但也能接受,明年二三月份,也就三四個月的時間,哈哈一笑,“行!我等你訊息!”
等遠洋號拉著汽笛駛出漁人碼頭,已經晚上八點,天空明月皎皎,海面波光粼粼。
澳門到香江藍灣俱樂部,要繞過大嶼山,需要一個小時多一點。也因此,許胖子、古風以及古特雷斯、聖迭亞哥四人,都在甲板上喝酒喝咖啡,沒去盧燦讓船員安排的臥室。
“柯特先生,這次去中國旅行,收穫應該不小吧。”許胖子靠在甲板圍欄上,沐浴著涼爽的海風,捏著啤酒罐,捏著啤酒罐,朝身側的聖迭亞哥示意。
他已經知道聖迭亞哥剛從國內“旅遊”歸來,話中若有所指。
聖迭亞哥聳聳肩,“我有個朋友,在亞非拉藝術交流中心工作,他邀請我去中國參觀旅遊。長城很雄偉,古老的宮殿也很壯觀!”
在後世,“亞非拉”是百分百的冷門詞彙,但在七八十年代,絕對是頂流詞彙。甚至可以說,這個詞彙就是當時中國重要外事活動的範圍濃縮。
盧燦洗了個澡,換了一套白色長袖運動服出來。他身高腿長,面容輪角分明,頭髮自然捲曲,皮膚還算白皙,穿上白色運動服,有那麼點花美男的味兒。
許胖子笑著揶揄,“喲,濁世佳公子!”
盧燦白了他一眼,沒理會,伸手從冰桶中撈出一聽啤酒,靠在他們四人旁邊,對聖迭亞哥和古特雷斯點了點頭,“科特先生……”
“叫我聖迭亞哥就行。”聖迭亞哥笑著糾正了盧燦的稱呼。
“聖迭亞哥,古特雷斯,我明天未必有時間招待兩位,不過,我會安排一位展品徵集部的工作人員,他叫潘德森,原本是我的私人藝術顧問,負責北美的藏品徵集,最近剛調回香江總部。”
潘德森前幾年一直在好萊塢負責為盧燦徵集當代北美藝術品,譬如電影海報、早期廣告招貼畫、老電影複製、早期攝影裝置,以及波普藝術品。
最近兩年,這塊藏品的收集工作,隨著北美電影博物館的開業,變得困難許多。
也因此,他被抽掉回虎博總部。
潘德森對歐美傳統藝術和現當代藝術,有所研究,讓他來對接聖迭亞哥,很適合。
“他會帶你二位參觀虎園博物館,會讓你們全面細緻地瞭解虎博。”
“OK!沒關係!”聖迭亞哥聳聳肩。盧燦不能親自陪同,委實讓他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盧燦擰開易拉環,灌了口冰涼的啤酒,又笑道,“虎園博物館幾種有常規的過濾手段,多數情況下,我們都對供貨人提供資訊保護,但也有例外……”
他盯著聖迭亞哥幾秒鐘,“當然,我更希望拿到的全是正規渠道藏品。”
這句話的意思,幾人都懂——普通的黑貨,譬如來自家庭或者個人的藏品,虎博有辦法規避,但是,過於出風頭的黑貨,譬如來自知名博物館的被盜物品,虎博不會接手。
聖迭亞哥是藝術品經紀人,不可能不涉足黑貨——黑貨利潤高啊!
此時的資訊可沒有後世那麼發達,更沒有什麼全球協同資訊管理,遙遠的距離,就代表著安全。
故而,盧燦提前給他畫了一條線。
聖迭亞哥揚了揚眉,又攤了攤手,“我是一個安分守己的經紀人!”
盧燦呵呵一笑,安分守己的藝術品經紀人,去中國幹嘛?
事實上,盧燦還真的猜中他的想法——聖迭亞哥這麼熱心,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希望將歐洲的黑貨送到亞洲來處理,能避開風險。
遠洋號插著大嶼山北麓,即將進入屯門灣,緩緩降速,這裡海道狹窄,北邊是屯門和元朗,右邊是大嶼山,海峽直線距離不過三公里。
許佳聞趴在欄杆上,一邊喝著啤酒聽著盧燦幾人談話,一邊吹著海風看著海景。
忽地,他大聲嚷嚷道,“阿燦阿燦,看……海上漂的什麼東西?是不是人?”
聽說有人漂在海上,盧燦幾人都轉過身。
還真是有東西飄在海面上,像一個人趴在輪胎上,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盧燦眼力不錯,確定那個漂浮的物體,就是人,只是不知道死活。
那人距離遠洋號大約一百來米。
這個距離很危險,遠洋號遊輪的旋槳,會產生巨大旋渦,能把物體掀翻。
七八十年代,偷渡香江有三條線,東線是西貢,距離比較遠,海浪潮汐很大,還有鯊魚群,危險係數高;中線是沙頭角海,淤泥和海草是殺手;西線就是深灣海峽,也是海漂者的首選。
只是,這裡與深灣海峽還隔著一個屯門半島,按理說,不應該出現海漂。
不過也有例外,畢竟,剛退潮不久,退潮的海浪,將海漂者推到這一帶,也有可能。
不管怎麼說,都是一條人命,活著應該救治,死者也應該得到安葬。
遠洋號緩緩停了下來,顧金全帶著兩名船員,乘坐救生艇,前去看看。
前後折騰了二十多分鐘。
好訊息,人還活著,只是已經凍僵——十月底雖然不是很冷,但海水還是很涼的,長時間泡在海水中,人不僅容易脫水,水壓也會讓心臟壓力過大而出血。
等遊輪抵達藍灣俱樂部時,阿忠送來被救治者的資訊——李柏年,四惠人。
後世,塑膠花李有“左膀右臂”之助,左膀霍建寧,知名的“打工皇帝”,右臂就是李柏年,四惠人氏。與霍建寧相比,李柏年為人低調,但所操持的事件一點也不低調——長江實業投資東單王府井地區改造專案,就是李柏年主導,也是塑膠花李的第一個國內投資專案。
嚐到甜頭之後,長江實業才開始大規模投資國內。
當然,此時的盧燦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救下的這位三十來歲男人,會一飛沖天。
但是不是還會與塑膠花李家有交集,那就說不準了。